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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未说完便卡在嘴边,因为颜铃“霍”地站起了身。
众目睽睽下,颜铃拿起将手边的那杯晕机药,一股脑地浇到了番茄盆栽里!
男研究员难以置信:“你,你干什么?”
他的话音紧接着戛然而止,整个人地冻结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颜铃倒下那杯晕机药的瞬间,那盆番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变化
——蜷缩着的叶片舒展开,萎缩的根茎精神地直起身子,而原本一枚枚青涩枯瘪的果实,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更惊人的是,覆在叶片和果实上诡异的螺旋白斑点,竟然也在瞬间退却消失。顷刻间,这盆原本奄奄一息的番茄盆栽,竟蜕变成了枝叶茂密青翠、果实饱满丰盈的模样!
颜铃“啪”地将杯子撂回到桌上。
“我说了,可能是缺水。”他盯着那男白大褂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浇点水,说不定就能好了。”
男白大褂滞在原地,呼吸急促,嘴唇微颤,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屋内瞬间静谧到落针可闻,紧接着便是清水滴入油锅般地炸开——
“……他,他刚才倒的是什么!?”
“就是杯晕机药啊,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因为缺水?”
“查清楚晕机药的成分是什么!监控记录应该记录下来了全程!快慢放着仔细看一遍……”
混沌之中,只有徐容呼吸急促,紧紧盯着颜铃的侧脸。
不,不是晕机药。她想。
因为在颜铃泼出那杯晕机药的瞬间,徐容清楚地看到,这男孩用如葱白般细长的食指,在那盆番茄的叶子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
病变修复的关窍,就在于这一碰,在眼前这个异族小岛的男孩身上!
颜铃茫然地伫立在原地,心头缓慢地被不安蚕食。
他从这些白大褂的脸上,得到了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息——自己这波,好像装太大了。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却听到徐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颜先生,你去哪里?”
颜铃喉咙发紧,僵硬回头:“我……去厕所。”
“公司的安保系统极其严格,电梯、大门都需要权限卡才能出入,所以没有人陪同的话,您是连这一层都出不去的。”
徐容用工牌在墙上刷了一下,微笑着推开了门:“不过卫生间不需要权限,就在走廊尽头,需要我找个人带路吗?”
说的虽是安保和权限,但深层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想偷溜的话,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颜铃微微咬着牙:“……不用,我自己去。”
注视着颜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徐容敛去脸上的笑意,转过了身。
她失神片刻,掏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接到了,是个年轻的男生,警惕心很重。”
她压低声线:“……我没法用言语描述刚才的所见所闻,也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听着很像是失心疯,但你要相信我的学历和和见识。”
“这个男孩,拥有修复涡斑症的能力。”视线落在那盆鲜艳欲滴的番茄上,徐容深吸了一口气,“不不不,没有通过任何媒介,而是完完全全通过触碰,简直像是……魔法一样的能力。”
“你妹妹的遗愿,可能真的要完成了。”她喃喃道,“周观熄,你最好亲自来看一眼。”
司机拉开车门,在助手的簇拥下,周观熄走进了融烬科技研发中心的大门。
进门的瞬间,他侧过脸,看向了大门旁边的一棵梧桐树。
宽大浓绿的叶片随风摇曳,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映在周观熄骨相分明的脸上。
周观熄知道,如果此刻伸手去抚摸这棵树的树干,触碰到的不会是粗糙硌手的树皮,而是会穿透树身,抚摸到一片冰冷至极的虚无。
因为这不是一棵真的树——它是由最先进的悬浮纳米投影技术,通过投影形成的虚拟树。叶片会随着季节更换颜色和形态,就连叶片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都是预录制好的、循环播放的音频罢了。
这颗星球,已经没有大规模种植真树的能力了。
周观熄移开视线,走进公司大门。
路过的研究员们恭敬地喊他“周总”,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他,并难掩激动地交头接耳起来。毕竟周观熄低调且行程繁忙,极少亲临研发中心,这边的员工们,几乎没有机会能亲眼见到他的脸。
“那手指头简直自带特效一样,特别优雅地轻轻一点,整盆番茄竟然就活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徐容还在难以置信:“这场面科学根本解释不了了,说是什么神话里的自然神也不为过……”
“世界上没有无法被科学解释的事情,只有尚未被探索清楚的未知理论,徐容,你不该迷信。”
周观熄平静纠正,打断了她:“他人在哪里?
“去厕所了,半天都没回来。”徐容微微迟疑,“……等等,你不会是想要直接去找他吧?我求求你别,那男孩警惕心特别强,你那张冰坨子脸可别给人吓到,周观熄,你听到没有——”
周观熄挂了电话,抬眼看向不远处标着“卫生间“的大门。
他耐心不多,行事向来果决,因为他的时间格外宝贵,也因为他有能力来承担每次决策的风险和后果。
对身后的助手做了个“不用跟着”的手势,周观熄走上前,推开了门。
进门的瞬间,他踩进了一滩水中。
更准确地说,是一滩浮着诡异泡沫、质感黏腻的水。
视线上移,周观熄终于看清徐容口中那位“自然之神”的真容。
——男孩巴掌大的小脸煞白,衣袍湿透,长发凌乱,发尾和身上沾着不明的白色泡沫,俨然像只在洗衣机超快模式下转了三个小时的小动物。
他气喘吁吁地用背紧贴着墙壁,听到门口的动静,顿时如临大敌般地瞪向周观熄的脸。
周观熄,男,29岁,融烬科技现任CEO,成功人生的标准模版,年少有为的绝佳典范。让深谙和药监局的谈判之道的他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岛渔民聊合作,理应就和让米其林大厨煮碗开水一样简单。
但他却从未预想到,下一秒,自己会被这个小岛来的渔村小子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痛骂起来——
“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颜铃颤抖地指向周观熄的脸,怒不可遏道:“门会胡乱咬人,管子会莫名其妙地喷水,镜子下面的盒子会吐泡泡,墙上的东西甚至会无缘无故喷风!设计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吓死人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本文的更新频率为更二休一,请假会提前告知,以下是阅读须知~
1. 周观熄(攻)X 颜铃(受),总在心软的不高兴大老板X总在冒坏水的乐天派小漂亮,你毒我我演你的故事,不会是完美人设,而是很能斗嘴的一对幼儿园欢喜冤家哦!
2. 甜酸比例七比三,非常非常【不适合极端控党阅读】,请务必谨慎进入哦!引战评论就进行举报或删除处理。
3. 是个没什么逻辑的童话故事,背景设定和能力设定会大幅脱离现实且【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请谨慎评估承受能力并决定是否观看哦~弃文无需告知,谢谢~
那么,祝大家阅读愉快^_^
第2章 大老板
二十分钟前,颜铃心乱如麻地在走廊上穿梭。
一下子暴露太多能力,这群人会放过自己吗?
洒出的那杯晕机药只是个烟雾弹,白大褂们迟早会发现治好番茄的关键其实在他身上。到时候,他们又会怎么研究自己?真的会像族人说的那样,像杀鱼一样把自己剖开、剔骨、片成片儿吗?
不能坐以待毙。颜铃定了定心神,他必须提前谋划,计算好每一条退路。
回过神时,颜铃已经来到走廊尽头,两扇门映入眼帘。
门上标识牌上的字颜铃看不懂,但好在下方挂着两个图标:一个穿裤子的蓝色小人,一个穿裙子的粉色小人。
岛上有爱穿长袍主持祭典的男族人,也有会穿短裤以便种植的女族人,颜铃歪头皱眉打量半天,觉得这些标注实在是模棱两可,最后还是凭着直觉,迟疑来到了挂着蓝色小人的门前。
他刚伸手想推门,门却“嗡嗡”一响,仿佛听到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在面前缓缓自动开启。
颜铃茫然地后退一步:“……!?”
这门……怎么是活的?
几秒钟后,那扇门缓缓闭合。颜铃大眼瞪小眼地和它对峙了几秒,抿着唇,犹豫着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嗡嗡”一声,门再次悠悠敞开。
这回颜铃终于意识到,这扇门的开合似乎遵循某种规律。趁着门打开的空档,他抓紧身上的行囊,咬咬牙,几个箭步冲刺,终于跑进了卫生间。
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颜铃抬头看向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又是一僵。
他谨记着阿姐临行前的嘱托——自己现在的精神面貌,可是代表着整个乐沛族的脸面。
于是他严肃地调整了耳饰下的流苏穗儿,并仔细将耳后的碎发别好,最后思索片刻,又低头解开肩上的行囊,摸出一个小小的抽绳袋子。
他从袋中掏出了一枚圆润光滑的种子。
将种子紧攥在掌心,不消几秒钟,嫩绿色的藤蔓从指隙间蜿蜒着钻出——颜铃摊开手掌,一朵淡粉色的七初花绽放在他的掌心。
除了修复病变之外,加速植物生长,也是乐沛族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之一。
手指轻轻一捻花瓣,便有鲜艳的汁水溢出指尖。他俯身凑近镜子,将花汁认认真真地涂抹在了唇瓣上。
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颜铃满意地抿了抿唇,刚想将袋子放回行囊中,一枚种子却从中滚落,蹦蹦跳跳地掉进了面前的水池中。
颜铃一愣,伸出手,想将池中的种子捞起来。
却没想到,手经过水池上方的金属管时,“哗啦”一声,那铁管竟毫无征兆地向外喷出一道水柱!
颜铃:“……!”
怎么这个也是活的?
衣袍被骤然喷发的水柱浇得湿透,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强忍着恐惧,瞪向那正在欢快流水的金属管。等到水流彻底停止,他才咬着牙抖着手,避开那水管的正下方,小心地捡起水池中的种子。
正要松一口气时,镜子下方不知名的金属盒突然“嗡”了一声——一大坨白色泡沫蓦然喷在他的手背上!
颜铃:“……?!”
那坨巨大的泡沫像是某种动物的唾液,黏腻而湿冷。颜铃一边六神无主地想要甩掉那坨泡沫,另一只手则撑住墙,想要稳住身子。
但好巧不巧地,他的手落在了墙上一个陌生的白色方形仪器下方——下一瞬,他只感觉手背蓦然一烫,巨大的轰鸣声骤起,那机器开始猛烈地喷起了干燥的热风!
颜铃:“……”
他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颤抖着站在原地,只感觉自己身处于一场再真实不过的噩梦之中。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嗡嗡”一声——厕所门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衣袍湿透,种子洒了满地,地面一片狼藉,精神上的恐惧和狼狈,最终在颜铃胸膛中化作熊熊燃烧的愤怒。
他也不管来人究竟是谁,怒火在顷刻间爆发,酣畅淋漓地吼了个爽:“——你们设计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吓死人吗?”
烘干机继续轰鸣了几秒,停止了运转,卫生间重新归于寂静。
大吼一顿之后通体舒畅的颜铃气喘吁吁,也终于清眼前人的脸。
他原本以为开门的人,是那群徐容派来催促的白大褂之一。
所以在对上那双陌生的眼的刹那,颜铃愣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眼和颌面的线条冷峻而锋利,眼珠是沉如深海的墨色。他并没有穿白大褂,脖子上没有那种挂方形的牌子,只是身着一件简洁的灰色衬衣,身段挺拔,双腿修长。
他抱臂站在门口,平静垂下视线,望向地板上洒落的花种。
周观熄这辈子各种好话和恭维都没少听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没见识的小岛少年,指着鼻子骂上一句“好吃懒做”。
异族男孩的长发和衣袍被水打湿,俨然像只狼狈淋雨并开始应激的小动物。结合他刚才吼的话,周观熄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事情的全貌——在他进门之前,这人已经和厕所里的自动门、水龙头,洗手液和烘干机大战过几个回合了。
周观熄抬眼,语调平淡地开口:“你不会用,并不代表东西本身设计得有问题。”
颜铃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周观熄径自走到最近的洗手池边。
“你身后的是自动门,你走近它,他就会开,没有感应到人时,它就会自动关上。”
他将手伸到自动水龙头下方,冲洗起了手掌:“自动水龙头也是同理,伸手出水,移开即停。”
透过镜子,他看到那年轻男孩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后恼怒地开口:“我又没有让你教我怎么用,我也不想学会怎么用这些怪东西,我是说你们这些东西,设计得莫名其妙——”
“这是自动洗手液。”周观熄无视了他的谴责,将手伸到洗手液盒下方,白色泡沫“嗡”地吐落到掌心,“伸出手,泡沫就会自动落在掌心。搓揉开,再重新冲手就好。”
他神色没有波动,只是语速平稳地讲述着使用原理,并利落地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许久,他听到身后的人像是咬着牙问:“那……那墙上会胡乱喷热风的这个呢?又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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