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自己扰了他的兴致?
萧烬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下去,讲经堂内的喧闹骤然静止。
前方的蒲团之上,骤然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头。
正是天枢长老。
……
天枢长老今天心情肉眼可见地很不好。
华阳峰那厮,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秘境开启之际,何该是给门下弟子传授经验之时,又玩忽职守,不知跑哪里去了,把门下的弟子全推来了自己这里。
本来天枢峰人就最多,这下自己本就繁重的任务更是雪上加霜!
此时,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几缕保养得宜的胡子都气得微微炸开。
要是林砚白知晓天枢长老此时的想法,一定也会感叹一句:没想到修仙界也有可怕的职场潜规则!
“越能干的人活越多,越不干活的人越轻松”,这道理就连身为大学生、还未步入社会的林砚白都知道。
天枢长老就是太任劳任怨了,才会一直被华阳长老拿捏得死死的。
就比如此刻,他虽气得肝疼,但还是一视同仁地开启了传灵之术。
“传灵术,启!”
刹那间,数百道灵光同时没入所有弟子的眉心。
林砚白只觉脑袋瞬间被无数信息塞满,这一次,并不是功法感悟,而是关于云海秘境的详尽情报!
地形图、凶兽分布、珍稀灵植图谱及区域、特殊区域及危险……除此之外,还有天枢长老压箱底的秘境生存小技巧。
信息量太过庞大,大多弟子,包括金丹期的弟子都面露惨白之色,额角渗出冷汗。
只有少数悟性高、神魂强的弟子能依旧保持清明。
林砚白状态出奇的好,他对这种知识灌输的接受度一直很高,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现在想想,大概率是人偶之身的原因。
云海秘境,在原著中也有所提及。
这秘境隐匿于九天之上的浩瀚云海深处,每十年才开启一次,仅允许百岁以下金丹修士进入。
届时,各大宗门、世家都会把自家最优秀的年轻苗子送进去历练。
秘境中危险重重,但同时,与之相伴的,是足以令人疯狂的巨大机缘。
他记得原著中,萧烬就是在这个秘境中,突破了金丹期。
……
天枢长老看似闭目施法,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将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微不可察地用神识探查了一遍林砚白和萧烬。
这么多弟子,就属这两人表现最为从容……
金家矿脉那档子事,宗主也跟他提过一嘴,想来就是这两个小家伙了……
……
约莫一炷香后。
座下弟子大多都缓了过来,天枢长老这才睁开眼,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本座今日所传之物,仅可作为参考,不可尽信,尔等还需以自身之眼观之,以自身之心判之,灵活应变,方为存续之道。”
天枢长老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但林砚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秘境十年一开启,那就说明,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教材了。
秘境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死抱着这些老版经验行事,搞不好会一脚踏进要命的陷阱里。
“好了,理论已授,纸上谈兵终觉浅。”天枢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实战方为检验真知之途。今日,本座便抽两人上来,以方才所授之基础,示范切磋一二,也让尔等看看,理论如何化为实战之力!”
他袖袍轻拂,讲经堂中央的空地瞬间亮起一道光芒,四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
啊?
林砚白傻眼了。
也没说今天有实战课啊?
“今日倒也凑巧,剑峰弟子亦在此处。”天枢长老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便抽取一位剑修弟子,一位法修弟子。”
太突然了吧!
林砚白下意识就想缩脖子低头,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拍——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天枢长老的。
林砚白心中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
从小学一路摸爬滚打到大学的丰富经验告诉他:
完!蛋!了!
这种时候,和老师对上视线,绝对没好事啊!
果然,下一秒,自己的名字就清晰地从天枢长老嘴里蹦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林砚白,萧烬,就你二人了。”
唰!
全场数百道视线一齐汇聚过来。
萧烬?
这人他们熟啊,在宗门大比上,出尽风头的那位剑修新星。
但是……林砚白是谁?
不少弟子眼中都带着茫然。
被点到名字的萧烬面色平静,缓缓起身。
林砚白欲哭无泪,心里哀嚎一片:呜呜呜,要上台当众示范也就算了,可怎么还要和烬哥打啊?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跟着站起身,一步一挪,缓缓走向场地中央那个光芒流转的结界。
什么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此刻林砚白悲壮的背影,就是最好的诠释。
第51章 各怀鬼胎
讲经堂内,议论声响起:
“嘶……我记得萧烬宗门大比的时候,才炼气三层吧?这就……筑基了?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天枢峰的弟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压不住的惊诧。
旁边消息灵通的华阳峰弟子立刻凑近,带着点峰内人的小得意,压低嗓子分享:“可不!听说华阳长老对他极为看重,亲自带着闭关了半年,出来就突破了!”
“天!华阳长老可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
而且也是出了名的不负责,不管是对情缘,还是弟子方面……
但这位天枢峰的弟子没把后面这半句话说出来。
毕竟当着华阳峰同门的面,总得给他们峰主留点体面,只余一声感叹:“能让他亲自教导,这位萧师兄的天赋,得是何等妖孽啊?”
“那还用说!”另一位弟子也忍不住插嘴,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萧烬炼气三层那会儿,就能碾压灵验宗的天才,现在步入筑基,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那这位林师弟……岂不是惨了?”
众人纷纷向林砚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林师弟年纪轻轻筑基,天赋也算上佳,可惜……法修对剑修本就吃亏,更不用说对上萧烬这种剑道怪物。”
“哎,总归有天枢长老看着呢,不会伤得太重,顶多……躺几天?”
……
人群中,赵灵儿带着几个自己的小姐妹,灵活地挤到了最前排,占据了最好观赏位置。
其中一个女修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央,促狭一笑,忍不住用手肘碰碰她,并调侃:“灵儿师妹,你眼睛都看直了,莫不是瞧上其中哪位师兄?”
这话头一起,几个女修都来劲了,枯燥无味的授课瞬间变得有意思起来,她们挤眉弄眼地逗着赵灵儿:
“难道是那位新晋的剑修天才?剑眉星目,气势迫人,就是气质瞧着太冷了些,怕是不会疼人。”一位女修大胆开麦。
“另一位师兄瞧着温润些,白净俊秀,看着就让人想亲近,就是生得太过漂亮了些,跟他站一块儿,压力怕是有点大哦……”
赵灵儿闻言,急忙摆手:“哎呀,你们几个,胡说什么呢!”
她凑到几个小姐妹耳边,飞快地解释了几句。
女修们听完,先是一愣,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狐疑地看向场上,正剑拔弩张的两人。
……
场中,萧烬与林砚白相对而立。
萧烬目光沉静,他缓缓抽出焚天剑,明明只是简单地站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压迫感便无声弥漫开来。
林砚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周身灵力涌动,强迫自己进入战斗状态。
“法修对上剑修,首重距离与节奏。”天枢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林砚白,开启护盾,拉开距离,以长打短,切记,莫让萧烬近身!”
“至于萧烬,”他顿了顿,看向萧烬,语气随意多了,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你无需留手,全力强攻便是。”
听到天枢长老这么说,林砚白内心瞬间泪流成河。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
天枢长老,您对萧烬的战斗力一无所知啊!
之前烬哥炼气期的时候,自己只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烬哥的修为赶上来,您还让他“全力强攻”!
别说能不能赢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包不包活啊?!
难道……难道这就是梦到跟好兄弟酱酱酿酿,老天爷降下的惩罚吗?!
那我再也不敢了!
越是紧张,林砚白吐槽得越快。
展开灵光护盾的功夫,他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十几种死法。
萧烬看着林砚白的表情,心中好笑。
他了解林砚白的性格,此时林砚白面上看着镇定,其实说不定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抽身拔剑前贴心地提示一句:“我来咯?”
要知道,向来人狠话不多、能用剑解决就绝不多BB的萧烬,在战斗开始前,温柔地提示对手什么的,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林砚白迅速回过神,正好对上萧烬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微微愣怔,心头的慌乱,竟奇异地被冲散了大半。
是啊……
那是烬哥,自己在怕什么啊?
难道烬哥还能伤了自己不成?
而且,这不是还有天枢长老坐镇吗?
是啊……还有天枢长老!
林砚白瞬间有了一个主意,他紧绷着脸,点点头:“来吧。”
就算赢不了又如何?
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
萧烬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速度之快,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好快!
林砚白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抵不住本能的心惊,凭借与屁兄的羁绊、以及天枢长老刚刚所传输的化解技巧,脚下步法急踏而出!
他的身影在剑尖接触到身体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滑开,原地只留下一道被剑气撕裂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手中术法已成。
瞬间,数道坚韧的青色藤蔓如同灵蛇一般缠绕向萧烬的双腿。
萧烬刀剑转向,顺势下削,寒光一闪,缠绕的藤蔓应声而断。
他速度不减,再次疾扑而上!
林砚白也没指望这点藤蔓缠绕的小法术能困住萧烬,他只想通过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施展出更强大的术法。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现在还无法通过意念,瞬发大型术法。
但好在有【纤纤玉手】,他的结印比旁人更快、更准、更稳,硬生生将冗长的启动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天枢长老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满意地捋着胡须点头。
磅礴的灵力瞬间在林砚白身前汇聚,一条由激流组成的巨大水龙凭空显现,咆哮着冲向萧烬,威势惊人!
认出这招的周围弟子也纷纷惊呼出声:“是水龙吟!”
这可是高阶术法,需要一定的启动时间,寻常金丹期法修都未必能启动得如此迅捷流畅!
这位筑基期的林师弟,有点东西啊!
难怪会被天枢长老请上台!
面对咆哮而来的水龙,萧烬眼中也闪过惊讶之色,这一招,他也是第一次见林砚白使用。
正常来说,一般剑修,都会通过躲闪暂避锋芒。
但萧烬不是一般剑修,他是个怪物。
他的眼中闪过饶有兴味的光芒,非但没退,反而一步踏出,拎着焚灭剑,直直斩向水龙龙首。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讲经堂内炸响!
水龙被剑气从中劈开,一道事先被林砚白藏在水龙体内的符箓也随之爆开。
水龙瞬间化作漫天水雾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林砚白眼中精光一闪。
萧烬是非常了解林砚白不错,但不要忘了,林砚白前世就是萧烬的小迷弟了,他对萧烬的了解只会多,不会少。
他就知道烬哥会直接砍!
这水雾,就是他精心布置的第二层陷阱!
就是现在!
借着水雾的掩护,林砚白的身影再次变换位置,同时手中术法变换。
数道无形的锐利锋刃,悄无声息地切割水雾,以刁钻的角度射向萧烬的几处要害。
一击祭出,却没有打到东西。
林砚白心头猛地一沉!
眼前,一道比水雾更冷的寒芒,破雾而至!
林砚白预判了萧烬的打法,可萧烬又岂会看不破林砚白的计划?
他等得就是林砚白这一刻!
为了发出这记风刃,林砚白必定会撤掉护体的灵光盾!
所以,他赶在水雾爆开前,提前用神识锁定了他的位置,借助着林砚白自己制造的水雾,直直提剑刺了上来。
虽然只是切磋,面对的对手是林砚白,但他也不准备放水。
想是这么想,可眼见着剑光毫无阻碍地朝着林砚白而去,对方面露惊恐之状,萧烬还是忍不住收力,凌厉的剑势硬生生弱了三分。
层层套路,层层套。
“贪生怕死”、把“苟命”刻在骨子里的林砚白,怎么会随意撤去自己防御后,没有第二手准备?
剑光“铛”一声,劈砍在林砚白事先布下的金刚符化作的护罩上。
林砚白脸上的惊恐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带着点小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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