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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惯例,意外总是比计划先来一步。
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意外在等着他们。
萧烬听见他若有似无的叹息,将人转了过来。
“哗啦”一声,浴桶中的水又荡出去些许。
萧烬低下头,吻了吻林砚白的眉间,声音沉稳:“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砚白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再睁开时,径直撞入萧烬深邃的目光中,专注而温暖,比水温更灼热。
好奇怪……
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消散了。
林砚白忍不住扬起笑容,伸手捏了捏萧烬格外认真的脸,低声回应:“嗯。”
他们还有彼此。
萧烬抓住他作乱的手,扣在掌心。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于水面之下,暮色笼罩了整座千灯城。
华灯一盏盏亮起,犹如星子落满水面。
水上一座城,水下又是一座。
趋于平静的水面,将整座千灯城的光华,全部揽入怀中。
他们的房间虽然没有点灯,但根本不需要。
外面的灯光不仅点亮了天湖的湖水,更是倒映在浴桶晃动的热水中,碎成一片晶莹的光点,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轮廓分明,眉眼生辉。
萧烬缓缓低下头,吻住了林砚白的唇。
林砚白微微抬起头回应着。
那些尚还遥远的、不确定的未来,忽然就都不重要了。
此刻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真实得灼人。
水声轻轻响着,热气逐渐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
片刻后。
“凉了……”林砚白含糊地抗议着。
萧烬低笑一声,将他从水中抱出:“那就换地方。”
脚步声转出屏风,紧接着是一阵克制的低语。
正当气氛再度升温,小蜗外头,突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喂?我回来了!开开门啊!”
两人同时一滞。
林砚白百忙中喘了一口气:“是殷玖弦。”
“不管他。”萧烬继续夺走了他的呼吸。
但有的时候。
某些事情,是必须要管的。
不然,不会停止。
“喂?干什么呢?睡了吗?”
“我知道你们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听到这句听上去有些熟悉的话,林砚白忍不住笑了一声,用手推了推萧烬。
再旖旎的气氛,都已经被彻底破坏。
萧烬闭了闭眼睛,咬牙,再睁开眼,只有一片冰凉。
……
“我可是有大发现!快开……”
殷玖弦话音未落,眼前出现一个阎罗一般的脸。
因为被萧烬武力制裁过太多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殷玖弦条件反射地瞬间往后退了三步,摆出防御姿态:“干……干嘛?谁又惹你了?”
萧烬抱臂冷嗤一声:“进来,你最好是真有什么大发现。”
小蜗打开,又关闭。
殷玖弦回到小蜗,林砚白刚好从房间中走出。
看清两人穿着和神情的那一刻,殷玖弦脑海中的一盏灯瞬间“叮”地亮了起来。
自己是不是打扰别人的好事了?
“咳……两位好兴致。”殷玖弦没话找话。
萧烬对此,只是嘴角微扬,“核善”一笑:“所以,你的大发现呢?”
殷玖弦立刻进入正题,为自己证明。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噗通”一声将人丢到了地上。
殷玖弦扬了扬下巴,颇为骄傲:“看我抓到谁了?”
那人跌落地面,晕头转向地惊坐起来。
林砚白看清脸的一瞬间,微微挑了挑眉:“这不是今早那守卫吗?”
——那个因为罗盘有反应、将他们中途拦下的守卫队长。
守卫迅速环视四周想跑。
“别看了,你逃不了的。”殷玖弦发现后,直接点破。
这里是那对小情侣掌控的独立空间,没有准许,不仅进不来,也出不去。
况且,就算没有这个空间,他们三人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这位筑基期的守卫,根本没有胜算。
守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他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强撑着地问:“你们是谁?”
自己应该从未见过他们才对。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萧烬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殷玖弦:“人哪来的?”
“路上捡的。”殷玖弦轻描淡写。
这是纯鬼扯了,怎么可能半路捡个人?
但林砚白与萧烬也不关心他到底是如何抓到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罗盘呢?”
林砚白愣了愣,与萧烬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他俩想一块去了。
殷玖弦没有夸大其词,这的确是个大发现。
罗盘既然能对他们有反应,那便始终是个大隐患。
如果能搞清楚那个罗盘的机制,他们以后也能有效规避。
殷玖弦莫名觉得自己头上的灯光越来越亮了,狠狠“啧”了一声,不爽地回答:“我在搜出来后没带回来,那个罗盘对我没有反应,是你们俩有问题。”
他也不是一个傻的,既然知道罗盘有异,他必定不能带回来。
守卫一直默默听着他们毫不遮掩的对话,听到“罗盘”后,愣了愣,再次打量三人几眼。
这三人长得很陌生,但罗盘是今早才开始启用的新道具,知道的人没有多少。
除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睛。
难道他们是今早的那伙人?
“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城防队的人,失踪了很快会有人来查的。”守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放心,只是找你了解一些事而已。”殷玖弦微微一笑。
他不笑还好,笑得守卫又是一个激灵:“你……你们想问什么?”
“那罗盘是检测什么的?”萧烬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守卫转了转眼珠子,公式化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根据上级的指示,进行寻常检查。”
“不乖乖配合啊。”殷玖弦逼近一步,蹲下后,阴险一笑。
无忧蛊解开后,殷玖弦的脸和腿都已经好全,但他本来长得就不像个好人,阴郁的气质,和毁容那时带着面具根本没什么区别。
此时殷玖弦略微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腕一翻,翻出一只滴着毒液的虫子,桀桀一笑:“知道我是谁吗?”
殷玖弦本可以直接下毒,偏偏要吓那守卫,把那人吓得两眼无神,一片空白。
林砚白心中暗笑,配合地帮腔道:“南疆毒王的名号听过吗?他最喜欢用活人试毒,他可是有七七四十九种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落到他手里,算你倒霉了。”
殷玖弦操控着毒虫爬进守卫的衣领,阴森森地补充:“就比如这一种,蚀骨蛊,你会感觉自己的骨头从里到外慢慢融化,意识却始终清醒,痛不欲生……”
虫子爬上脖颈的冰凉之感,让守卫的瞳孔骤然紧缩,背后冒起细密的冷汗:“你们是邪修!”
虽然没有听过什么南疆毒王名号,但作为生活在南疆的人,他太清楚南疆确实流窜着很多手段阴邪的邪修。
再加上殷玖弦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这守卫几乎瞬间就相信了他们唬人的话。
“对了。”殷玖弦微微一笑,继续恐吓,“忘了告诉你,我的手段还算温和,其实,我们三个人中,最可怕的是他。”
殷玖弦指了指面色冷峻的萧烬,继续道:“他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炼成人彘。”
“听说过人彘吗?他会先割了你的舌头,避免你咬舌自尽,再接着砍去你的双足双手,将你装于罐中,今后的每一日,你都将被关于阴暗的地窖内,受滴水之刑,简直惨无人道!”
“他比我更加心狠手辣,在他面前,我也只能甘拜下风!”
林砚白听着听着双目圆睁,默默离殷玖弦远了一些。
这家伙比真正的邪修还吓人,殷玖弦确实是正道弟子吗?怎么感觉他还有别的副业?
萧烬听着眉头紧皱,他就说怎么还有他的事。
合着是殷玖弦这小子借着这个机会,纯恶心自己。
偏偏这个时候,自己还无法反驳,只能听着殷玖弦抹黑自己。
硬着头皮接下了大邪修的身份,萧烬的脸色更黑了,看上去格外吓人。
守卫终于崩溃嘶吼:“我……我说!我什么都说,那罗盘可以专门检测先天法宝,是上头今天才发下来的新灵器……”
守卫没有骨气地将所有和罗盘相关的事情吐露了个遍,就怕自己受到酷刑:
“……放过我吧!我也只是按令行事的啊!”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殷玖弦一个手刀就将人砍晕了过去,收起了毒虫站起,“他没撒谎。”
他事先下了吐真剂。
林砚白想起自己身上的几个先天灵宝,沉默片刻。
那也就难怪,罗盘会反应如此强烈。
“能检测先天灵宝……是专门针对我的。”林砚白面色凝重。
当时从玉衡宗撤退的时候,他的净心铃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缉仙司应该是判断出来,他这个铃铛是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缉仙司设计出罗盘,应该就是专门为了找到他。
萧烬与殷玖弦同时将视线投向了林砚白,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
林砚白沉思片刻,忽然联想到刚刚守卫话里的那个大统领,灵光一闪:“我有个好主意,你们听说过钓鱼执法吗?”
第102章 钓鱼执法
暮色沉沉。
日落月升。
“铛——”
浑厚的钟声从湖心岛荡开。
钟声响,千灯节正式开始。
整座千灯城都活了起来。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万人空巷,极为热闹。
酒楼茶肆宾客满席,街上小贩叫卖声不断。
主河道上画舫摇曳,推开粼粼金波;拱桥廊下,行人络绎,笑语不绝。
但最为动人的,还是支流河道上,逐波而下的万千灵灯。
花灯、鱼灯、船灯……形态各异,流光潋滟。
父母抱着孩子,孩童稚嫩的手将兔灯抛入水中后,拍手嬉笑;
男女并肩蹲下,一起捏着花灯的一角,缓缓将其滑入水中,灯入水时相视一笑;
白发老妪巍巍附身,独自放下一盏简朴素色长明灯,目送着它随波远去,悠长静谧。
……
灯本无心,经人手一托,便寄予了千般心愿、万种情肠。
……
越是靠近湖心岛,人越少。
此地已不再是寻常百姓能驻足的地方,往来几乎都是仙家子弟。
纱幔清扬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比武切磋,琴音淙淙,俱是仙家气派。
最瞩目的,是湖心岛中央,一座百尺高的阶梯式祭坛,巍巍矗立,直入云间。
祭坛四周仍然有无忧谷弟子在布置着什么,应是为了接下来的仪式做准备。
角落里,快步走出一位穿着制式劲装的守卫。
他拱拱手,向前方一人禀报:“大统领,巡查组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在千灯城,能被称为大统领只有一位,那便是城防队的最高指挥人、元婴期修士——严嵩。
严嵩听闻,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皱了皱眉。
那日罗盘发生反应后,他便一直在派人追查。
他原本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信心,以为能手到擒来。
可如今已经过去五天,不仅一无所获,反倒折了一名队员。
对方入了城之后,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严嵩也渐渐回过味来。
此等能力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简单人物。
事态拖延越久,他越不敢上报。
一旦惊动上层,追责下来,数罪并罚,他绝无好果子吃。
今日千灯节顺利至此,明明是好事。
可他心头那根刺却越扎越深,叫他始终惴惴不安。
就在此时,贴身存放着的罗盘忽然开始微微发热。
严嵩精神一振!
罗盘沉寂了数日,终于有反应了!
在他身上的是母体罗盘,只要任何一个子罗盘有异样,他能立刻得到反馈。
严嵩立刻将藏于内衬中的罗盘取出。
罗盘红光流转,清晰地指引了一处子罗盘的位置。
严嵩展开笑容,豁然开朗:“好!老鼠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让本座来亲自会一会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今普天之下,元婴期已经是可以横着走的修为。
对方纵使再有偷鸡摸狗的手段,那又如何?
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徒湳风劳挣扎!
……
中心岛外围,一艘乌篷船隐在廊桥下,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船檐的灯笼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远离喧嚣的之处。
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渔船或人。
这艘船出现在这里,实在不合常理。
哼,果然是鼠辈,只会躲躲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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