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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们主子做出来的,原本是哄陛下开心的玩意儿。
其他潜伏在暗处的暗卫抬头去看火花。
发现那树的树冠依旧茂密,燃起点点火星的高度未曾相差分毫。
看来就是那俩小子喝多了酒胡言乱语。
兄弟二人此时也看到了那一点烟火亮。
和他们记忆中的高度分毫不差。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眼花看错了吗?
裴府暗卫于是不再分眼神给这两个小护卫。
他们奉主人之命来保护陛下。
偏偏今日陛下去赴宴,带去的暗卫都是自己的,所以他们也闲了下来。
方才换班时聊了两句,谈论的就是那个近日总来找陛下的吴府少爷,吴宗耀——
他们主人一见面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所谓“情敌”。
其实就连他们也看得清楚,陛下对他家主子的情义根本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主子说了,让咱们盯紧姓吴的,一有动静立马汇报。”上一班的暗卫首领郑重地把裴拜野离开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明白。”接班的几人点点头,随即问道,“主子回来了吗?”
暗卫首领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主子没了音讯已近三日,但他们并未收到同行暗卫的求救信号。
这也就意味着,裴拜野目前还是安全的。
而他们是被主子下了死命令的:无论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切以陛下的利益和安全优先。
因此,若没有凤御北急召,他们不能擅自离开此地。
可他们到底是姓裴。
即便裴拜野下了令,要他们完全听从凤御北之命,几人也不免担忧。
两个首领分开时交换了个眼神,明白了彼此意思。
白日值班的那队人循着前几日主子离开的踪迹进入密林寻人,剩下的一队人留下保护陛下的安全。
若日后真的被问责起来,就说是他们一起的主意。
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危,他们就是挨一顿罚也值得。
几人确定过行动计划,留下的一队人就在德政楼四处潜藏起来。
刚刚落位,他们就看到本应该守在陛下门口的两个护卫鬼鬼祟祟就地要出门。
裴十一出面一问,居然说是外面闹鬼。
这么拙劣的借口没人会信,裴五正要把人给绑了审讯,就被裴十一拦下来。
“万一是真的呢?我去仔细查查。”说罢,脚点地两三下便飞出院子。
这事儿虽然匪夷所思,但事关主子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关于陛下的更是。
观察一周没觉察到任何异常,裴十一稍稍松口气。
随即又借着钩爪从树上荡下来,落地滚了两圈。
这下面并不是坚硬的青石板路,而是一层厚厚的落叶。
饶是已经寒冬腊月,但南地仍旧有许多树还枝细叶绿,就比如陛下门前所种的这一颗。
叫不出什么名字,但叶子有巴掌大小,风一吹过,就发出簌簌的响声。
前几日,他们主子还在谋划着要在这棵树下搭一架秋千。
被陛下及时觉察,给阻止了。
协商过后,二人一致同意,待回到宫中再搭个更大的。
裴十一漫无目的地想着,抬手掸了掸自己衣角沾染的落叶——
这身衣裳是前几日主人新赏给他们的,用的南地特色织锦。
小心翼翼地掸到后衣摆,她的手猛然顿住。
裴十一眯了眯眼,谨慎地从衣角处拿起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
举向月光看了又看。
……
不对。
这不对。
陛下门前种的都是什么树她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样的叶子,什么样的枝丫,甚至是什么样的树皮——
因为主子都曾让他们一一查过是否有异常。
裴十一想到了什么,把这枚叶子藏在衣袖中,又立马蹲下去开始翻脚下的落叶堆。
一片,两片,五片……
一共十三片,不多也不少,几乎都在一处地方。
她敢肯定,这种形状的叶子绝不应该出现在陛下院门前的落叶堆里。
尤其是新叶集中地落在一处,不染尘土。
这就证明并不是被风带过来的。
那么,这样的叶子该出现在何处呢?
裴十一的目光转了转……
片刻后起身返回院内。
“众人听令——”
眨眼间,潜藏起来的暗卫从各处冒出来,快速集结成队。
“铮——”
一阵低沉的鸣剑声响起。
裴十一握着剑柄,满脸严肃神情。
众人立刻明白,这是出了大事。
作为这班暗卫的首领,裴十一已经意识到事情极有可能出现了不对劲。
甚至方才那两个护卫说的移形换景之术,很可能是真的!
“戒备!紧急戒备,传我命令——”
“一,发送红标信号弹筒,通知主子要他尽快赶回此地。”
“二,马上联络天干营的那群人,尽快确定陛下目前所在位置!”
“三,陛下可能已经遇险,通知张宗伟全城戒严,立马派重兵围住刺史府!”
“四,两人为一组,一盏茶以内务必控制住整座刺史府。”
“今晚夜宴的参与者,一律不许离开,强闯者——”
闪着寒光的利刃被“唰”地一声抽出,倒映出执剑女子清丽冷峻的容颜。
裴十一沉下了神色,锐利的眸中投射出瘆人的冷光,幽声补充完成了后半句。
“——强闯者,按逆贼处理,杀无赦!”
“是!”
值班的兄弟二人本以为今夜不会再有事情,正准备打个盹儿,反正陛下今夜极可能不会回来。
此时听到这连串的命令,二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接一层的冷汗。
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冷脸俏面的祖宗是发现了什么,以至于突然如此郑重严肃。
听她的意思,陛下……陛下好像……
二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容不自觉抽搐了两下,眼神逐渐涣散……
裴十一直到听到“嘶嘶”的抽气声,才注意到瘫软在门框边上的兄弟二人。
只见这两人眼睛翻白、口流涎水,明显是被吓得要抽搐过去的模样。
“喂。”裴十一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有点出息,要出事的又不是你,有什么好抽的?”
若陛下真的出了事,现在该抽搐过去的是她裴十一好吗?
她敢保证,但凡凤御北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主子绝对会让他们一起陪葬。
裴十一说话间,剑刃不知不觉滑过李百户的脖颈,把人吓得愈发脸色惨白。
她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的剑随手架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嘁,出息。”裴十一翻了个白眼,随意地掂了掂手中剑,向二人抬了抬下巴,似是真的不解,“姑奶奶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不不不,您长得比那个西,西什么施还好看比俺们镇上卖豆花的阿姐还好看,比村东头那个地主家新娶的小娘子还……”
“呸!少来这儿调侃姑奶奶!”裴十一一张没什么过多表情的脸被气得挑眉竖目。
“没没没,没有啊……”李千户突然觉得,裴大人身边的暗卫比鬼还可怕。
眼前女人一张一合的红唇,和娘给他讲过的吃小孩的女鬼有什么区别啊?!
裴十一懒得同两人多纠缠,张开手展示出那几枚特殊样式的叶片。
她记得好像在哪处见过这叶片。
就是在陛下这处,但具体同谁有关,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相较于隐匿起来的暗卫,也许时常在陛下身边的护卫会对此更有印象。
“看看,有没有觉得在哪儿见过?”裴十一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眼前这两人明明也是军营里出来的,怎么这般胆小如鼠?
就这样的,还能选上来给凤御北做护卫?
怕不是塞了银子、走了后门。
她的嘀咕被兄弟二人听到,气得李千户黢黑的脸涨得黑紫发红。
他们当然是经过堂堂正正的一层层遴选才上来的。
这份殊荣是他和哥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得来的,才没有什么花银子走后门的龌龊勾当!
只不过……只不过……
“你你你……你的剑,我都知道,你的剑上肯定抹了剧毒……”李百户磕磕巴巴地发出抗议,此时裴十一的剑距离他脖颈不过半寸。
作为跟着陛下征战的响当当的兵,他当然不怕死,但是他不想死在这群暗卫手里。
坊间都传说,这群人的剑上从来都涂着剧毒。
所以他们杀人不挑着一刀致死的地方杀,从来都是活剐似的,这儿捅一刀,那儿戳一剑,折磨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这样他们就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东西。
他可以死,但不想这么痛苦地死。
李百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罪这位艳鬼似的祖宗,以至于这人要用如此恐怖折磨的法子杀死自己。
裴十一柳眉微蹙,这俩傻子不知道哪里看的谣传,竟传得他们比大理寺的刑官还可怖……
但她懒得同二人解释纠缠。
看这俩怂包的样子,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还是陛下的事更加要紧。
于是她选择了最方便好使的法子——
用剑尖挑起李百户的下巴,把手心的叶片向前递了递,眯着眼威胁道,“别废话,认。”
“认不出来,我就给他放血。”说罢,剑尖意有所指地转向李千户。
……
简单粗暴的法子果然有效。
虽然兄弟二人被裴十一吓得不轻,但他们从这女子方才的命令中也能知道,这事关系到他们陛下的安危。
“这,这叶子我们没见过,但这纹饰……”李百户仔细回忆着。
他见过,他绝对见过!
而且这人定然经常出入陛下的住所。
“纹饰?”裴十一秀眉微蹙,她倒是没往这方面去想。
此时再看,这叶子的模样倒是很适合做成衣裳刺绣。
凤御北所用纹饰都有严格的规定,都是成龙成凤的吉祥图样,不会绣一片不知名的叶子。
他们主子裴拜野倒是喜欢研究些新花样。
但基本都是陛下的衣裳绣上了,他才跟着绣上,据说是叫什么情,什么装。
哦对,情侣装!
“是司月大人!”除去他们主子和陛下,裴十一实在想不到更多可以经常出入陛下住所的人。
但近日据说那只大黑狗有些狂躁,陛下很是关心其情况,所以多召了司月几次来询问。
“对!对!就是司月大人!”兄弟二人也猛地想起来,他们的确在司月大人的衣摆处见过这样的叶片纹饰。
可是司月的住所距离凤御北的很远。
裴十一还是无法相信。
即便用移形换景之法,也很难在他们交谈的几句话间,就完成这么远距离的变幻。
除非是传说中的妖术。
但无论怎么说,目前司月是唯一一个同这不该出现的叶片有联系的人。
“裴七,裴八,去司月大人的住所将他请过来。”
“不必。”
院中突然又出现一人,悄无声息的。
把缩在角落的李百户兄弟二人又吓了一跳。
裴十一三人却并未惊讶——同行。
来人是天干营的暗卫,凤御北身边的人。
“陛下命我等暗中保护司月大人,大人同陛下一起前往夜宴,至今仍在宴席之中,并未归来。”
裴十一挑了挑眉,敏锐觉察到这暗卫还有什么东西没交代,“你既然奉陛下之命保护司月大人,而司月大人又在宴席之中……”
裴十一顿了顿,对裴七裴八做了个隐晦的手势——随时准备擒拿此人,才继续问道,“那此时,你一人来到陛下的院落中是要做什么?”
暗卫回想起司月大人的吩咐,诚实道:“陛下离开宴席已经有一阵时间,司月大人不放心,便让我来看看。”
“什么?!”
这次抢先出声的是李百户,脸上没了方才怕裴十一一剑结果了他的恐惧,满是无法掩藏的担忧。
若是陛下真的在他们兄弟二人轮值的时候出了事……
那他们真的是万死也不能谢罪!
“和谁?”裴十一没想到,自己的担忧居然成了真!
跟在凤御北身边的是谢知沧亲派的亲卫,虽然他们主子不喜欢谢知沧,但对谢大人所派之人却很放心。
若是凤御北独身出来,跟在身边的人必然会是亲卫,这人不会出问题,凤御北一定会返回德政楼。
所以跟从凤御北离开宴席的,一定还有其他人。
跟着司月的暗卫想起他在夜宴上看到的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些系着绿色巾带,明牌属于裴拜野的人——
“这……”暗卫咧了咧嘴,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让他同这些人说陛下有了新欢,和直接啪啪地打裴首辅的脸有什么区别?
“快说!”裴十一抽出怀中匕首,瞬间便贴上暗卫的脖颈——这柄刀才是那兄弟二人听说过的,淬了毒的利刃。
“陛下离开宴席时,是吴公子陪同的。”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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