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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的鬼一脸诧异的看向颜婳，“你的额头……”
颜婳怔愣了一下，再次尝试唤出桃木剑，惊喜的发现这次竟毫不费力的唤了出来。
看着漂浮在眼前的桃木剑，颜婳不再犹豫，将体内的力量全都聚集到手心，操控着桃木剑砍向自己身后的那枚镜子。
随着一道碎裂的声响，镜子被硬生生砍成两半，而何沐手中的‘招魂铃’铃身瞬间成蛛网般碎裂，而原本在水碗中燃烧的符纸此时也瞬间熄灭。
感受到身体的束缚瞬间消失，颜婳心里陡然松了口气，“成功了。”
而感觉到久违的自由的众鬼们纷纷欢呼起来，“我终于可以动了，太好了。”
不过，与他们相反的则是何沐。
看着手中碎裂的‘招魂铃’，何沐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双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你不想见我么，难道你不想回来看看我和……”
何沐的表情逐渐变得癫狂，秦一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法阻止，他心疼、他自责，但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
而何沐的大声质问也在一声急促的敲门声中突然停了下来。
混沌的双眸浮起一股痛苦与清明，何沐看向紧闭的堂门，她疑惑的蹙起眉头，她记得她把院子的门都锁了啊。
“有人在吗？”
随着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颜婳的耳中，她率先冲了出去，而众鬼见状也纷纷逃离，免得再度失去自由。
“今绥！快走！”
颜婳并不意外尤今绥会出现，来不及向对方解释，她拉着对方的手就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的院门冲去。
“哎？”
尤今绥眸中的惊喜变为不明所以，但她却本能的相信颜婳，跟着对方一起跑了出去，甚至还不忘细心的将院门关上。
而何沐看着虚掩的院门，手指眷恋的摸向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难怪一鸣不想回来看我。”
直到跑出一段距离，颜婳才缓缓停了下来，看着气喘吁吁的尤今绥，她这才发现对方另一个手里竟还握着桃木剑。
想到刚才的情况，估计是她们的桃木剑感觉到了彼此，这次挣脱了束缚。
“你……”
到嘴边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夜色中。
朝身后的路看了眼，颜婳眉头蹙起，心中隐隐不安，但还是拉着尤今绥离开了，“我们先回去。”
“嗡嗡嗡——”
突然，两把桃木剑同时发出一阵嗡鸣，尤今绥和颜婳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颜婳眸底闪过一抹无奈，“没想到断了还能找过来。”
“快回去！”
尤今绥握紧手中的桃木剑，不知道是刚刚跑累了还是什么原因，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借着头顶的月色，颜婳看到尤今绥的下颌处似乎有一道擦伤，看不真切。
还不等颜婳问什么，尤今绥就转身拉着颜婳小跑了起来，只是身形却有些不稳。
远远的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直奔何沐家的方向而去，颜婳瞬间将自己的桃木剑扔了过去，拦住了对方。
“谁！”
被拦住了去路，黑色的身影突然顿住，怒视着四周，直到将视线落在了颜婳二人的身上。
“一人一鬼？有意思。”
殷越一脸玩味的看着尤今绥和颜婳握紧的双手，活得久了，他什么没见过，只是人能看见鬼，甚至还这么亲近，他似乎还真是第一次。
尤今绥眼神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子，明明在对方身上感觉到厉鬼的气息，但对方的外表却是那么清秀，迷惑人眼。
而对方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现代的服饰，而是一身戏服，本是纤细的身形，更显得孱弱。
但尤今绥和颜婳知道，对方可不像她们看到的那样。
“你这厉鬼，还不速速去往黄泉！”
尤今绥眼神凌厉，拦住了殷越的去路，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殷越闻言仰头大笑起来，随后轻哼一声，不屑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淡淡瞥了眼尤今绥手中的桃木剑，殷越眼神轻蔑，“别以为拿把破剑，就把自己想的有多厉害了，我杀的人，可比你剑下的鬼多多了。”
尤今绥闻言瞳孔紧缩，但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心中发虚，见对方并不是没有神智，想着便试着与对方沟通起来，“如果你是因为含冤而死的，我可以试着帮你洗清冤屈，但不要再伤人了，老老实实去地府，说不定还能早日投胎做人。”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殷越纤瘦的身子笑得直颤，“就凭你？”
尤今绥并没有回答对方，只认真的直视对方的眼眸。
“……”
感知到了尤今绥的真挚，殷越也渐渐停了下来，眼神悠远，喃喃道，“已经来不及了，也没必要了。”
第75章 敌意
“什么意思？”
尤今绥闻言眉头紧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瞳孔微缩，“难道你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听到尤今绥的猜测，殷越轻嗤一声，“我倒是想，不过还没等我动手呢，他们就已经死了。”
想到了以前的事，殷越眼底溢满了憎恨与不甘，但面对尤今绥两人的困惑，他并没有解释什么。
而尤今绥自然是不会就此罢休，追问道，“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面对尤今绥的追问，殷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听没听过好奇害死猫啊？年轻人，不要对什么都刨根究底，对你我都好。”
“可你不说，我们要怎么帮你？”
对于尤今绥的得寸进尺，殷越有些烦躁，见对方寸步不让，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殷越冷声道，“告诉你也无妨，他们自然是被他们自己吓死的。”
“自己吓死的！？”
尤今绥和颜婳闻言怔愣了一下，但看殷越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撒谎，而且也没必要。
“对啊，他们做了亏心事，自然日夜难安。”
殷越的眼神愈发轻蔑冷淡，他的身形就愈发凄凉落寞。
尤今绥心中说不上有多么动容，但也是有些感触，只是她不可能只听信对方的一面之词。
“那他们既然都死了，那你为什么还滞留阳间？”
尤今绥刚说完，就猛的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或者说她有些不理解。
“你心中有怨，是因为没有亲手报仇吗？”
颜婳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她却在暗暗观察殷越的情绪和表情，捕捉着尤今绥和对方之间谈话的重要信息。
而颜婳所说出来的，也正是尤今绥心中所猜测的。
在尤今绥心里，人死仇消，既然对方都已经死了，那就已经无法追溯了，仇怨自然也就应该消失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理解似乎并不完全正确。
“是啊，我本想报仇的，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将近一百多年了，我心中积怨难散，无法宣泄。”
想到那些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殷越双拳紧握，身上竟冉冉升起一股浓郁的怨气。
“所以你久久不愿离去，甚至将怨气发泄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尤今绥心中震颤，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似乎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子竟然是上个世纪的人。
想到对方身处的那个时代，尤今绥眸底浮起一抹怜悯与伤感，但理智告诉她，这也不是对方伤害其他人的理由。
听到尤今绥的话，殷越顿时瞪大了阴鸷的双眼，其中的恨意与快意似乎快要凝成实体，他大声怒吼，“他们并不无辜！”
“他们造谣是非，无端揣测，逼得别人走投无路，甚至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那些人才不无辜！他们该死！”
耳畔传来殷越的字字控诉、声嘶力竭，尤今绥和颜婳心头一震。
如果殷越说的句句属实，那么尤今绥已经大约能猜到对方生前遭受到了什么。
尤今绥本想说‘那这也不是你轻易夺去别人生命的理由’，但话到了嘴边又不忍心的咽了下去。
她知道对面厉鬼时心软是大忌，但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如果没有情感，那跟冷血的机器又有什么区别。
“你……累吗？”
尤今绥面露不忍，声音极轻，像是担心吓到对方。
而殷越闻言身体猛的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不可置信的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尤今绥身上，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你说什么？”
自从他开始在阳间游荡，一个人面对着无尽的恨意与孤独，他不愿离开也放不下心中的仇恨。
他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鬼，有安慰他的，有支持他的，但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的。
“你一个人背负着仇恨这么久，很累吧。”
对上尤今绥澄澈真挚的一双眼眸，殷越竟不受控制的轻笑出声，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有的只是意料之外的善意与真诚。
“你……还真是特别。”
见殷越似乎放下了敌意，颜婳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半，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看着尤今绥温和坚定的眼眸，心中暗自得意，‘今绥当然很特别。’
尤今绥虽说是理智大于情感，但对于这些遭遇，不论是人亦或是鬼，她都会心生同情并试着理解、从对方的处境去看待事情的原委。
而这也正是尤今绥自身的魅力所在，也是能吸引到颜婳最重要的一点。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了，你又怎么杀得完，你又何必因为这些人而消耗自己，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见殷越并没有反驳自己，尤今绥似乎也有了一丝希望，继续开口，“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会得到世人的耻笑白眼，并不需要你增加自身的罪孽。”
“我能看出来你是善良的，是仇恨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不会劝你放下，因为换成是我我也绝不可能原谅，但你不能因此堕落，还是因为那些无耻渣子之辈。”
或许一开始尤今绥想的是人死仇消，但站在殷越的角度，她发现去他的人死仇消，这根本就不可能。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不然为什么会有‘破镜难圆’这个词呢。
“说得真好，我都快要被你说服了呢。”
都说真挚的话语最为难得，殷越都差点被尤今绥打动了，但他毕竟积怨已久，又怎么会被尤今绥轻易动摇呢。
“不过我是不可能听你的话离开的。”
虽说殷越没有再对尤今绥两人散发敌意，但他并不会做出任何让步，就更别说乖乖去地府报到了。
“我并不想对你出手。”
尤今绥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另一只手也缓缓伸向了自己的口袋，只是此时她的膝盖却隐隐疼痛起来，是她之前爬墙时摔到了。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刚才被颜婳拉着跑了一路又折返回来，等紧张的情绪退去，尤今绥瞬间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被晚风吹干的额头又沁出一层虚汗。
第76章 要脸呢
“小小年纪，大言不惭，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
见尤今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殷越轻笑一声，虽说没怎么轻视眼前的两人，但他毕竟也是活了这么久的老鬼了，又怎么会被对方给轻易唬到呢。
而且，殷越也发现了尤今绥的情况，提醒道，“可别硬撑，你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哦。”
像是找到了久违的乐趣，殷越说话都带上了些许尾音。
而这时，颜婳终于从两人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尤今绥强压下的轻颤，她的心瞬间又提了上去。
“今绥！你怎么了！”
颜婳一边警惕着殷越，一边着急的上下检查起尤今绥，凑近了才发现对方裸露的皮肤上多了些擦伤，渗出的少许血迹早已经干涸。
“你什么时候伤到的？”
见尤今绥支支吾吾的，颜婳更加担忧了，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些，“你快说啊。”
殷越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一人一鬼之间的互动，似乎尤为惊奇。
身为戏子，他见到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女子之间的情感并不新奇，只是难免被世俗诟病。
殷越不敢说自己的眼睛有多毒辣，但眼前的这两位毫不避嫌，他更是不会看错，只是这一人一鬼他还是第一次见。
“能不能回家再说啊，这里还有其他……鬼呢，有点丢人啊。”
见自己被颜婳发现了，尤今绥干脆也不装了，大方的承认了下来，只是对于原因她却闭口不谈、不愿多说。
“你是摔到了吗？可我并没有见你摔倒啊。”
既然尤今绥不愿多说，颜婳就自顾自猜测起来。
虽然不排除平地摔的可能，但颜婳并不认为尤今绥会是这么不小心的人，而且这样的可能几率太小了。
“难道是……”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颜婳将视线缓缓落到了不远处的何沐家。
如果她没记错，何沐的家门是反锁起来的，但她拉着尤今绥离开时却是打开着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颜婳震惊的看向尤今绥。
就在颜婳准备说出心底的那个猜测的时候，一股清香顿时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的嘴被尤今绥慌乱的捂住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还要脸呢。”
尤今绥压低了声音，朝若无其事看着他们的殷越瞥了眼，又对颜婳挤眉弄眼，直到对方点头，她才缓缓放下了手。
“要不要紧啊？”
虽说颜婳没有再继续说了，但关心还是必不可少的，要不是殷越在这里，她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尤今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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