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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她要做到何种程度，他们才会满意。
她崩溃过，绝望过，甚至一度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而也就是她精神即将崩裂的那一刻，她遇到了阳光灿烂的颜婳。
“姐姐，你是不是也来捉小鱼喂乌龟啊。”
“哎？你的小篮子呢？”
“没关系，我可以把我的小网兜借给你。”
第166章 回忆
颜婳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李兰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但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看着小小的人影在河边捉鱼的场景，李兰心中的烦闷似乎得到了消解。
颜婳的天真与善念不经意间撞进了李兰的心底，也无意中成为了她之后生活里的小小支柱。
看着并不起眼，但却坚韧可靠。
当时的李兰还在担心颜婳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但顺着对方的视线，她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也就是颜婳的父母。
不同于自己的爸妈，颜婳的父母目光宠溺温馨，那样的视线是她渴求但却遥不可及的。
颜婳的幸福是那样的刺眼，她想要从颜婳身上汲取一点，哪怕只是一丝也能支撑她走下去。
而李兰也这么做了。
她主动靠近颜婳，即使是在父母严格的管理下她也能找到机会跑出来和对方见面。
那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颜婳身上的快乐传递到自己身上，而她也不忍心说出自己的烦恼让对方为此担忧。
可惜好景不长，父母很快发现李兰的秘密。
他们找到了颜婳的家里，李兰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她再次见到颜婳时对方额头似乎多了一道浅显的血痕，而对方的眼神也隐隐闪烁着惧意。
“小婳……”
李兰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颤抖的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但却不敢向前迈出一步，似乎害怕惊动眼前这只惊恐的小兔子。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们会找到你家去，他们……他们……”
关心的话在接触到对方蓄满了泪水的眼眶时就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怎么也开不了口。
直到颜婳的父母从不远处不走来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我要去市里上学了，估计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你……”
或许是爸妈的到来给了小小的颜婳勇气，她紧紧的拽住妈妈的衣角，声音同样哽咽着。
“姐姐要照顾好自己啊。”
毕竟年龄还小，颜婳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她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擦，随后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五角星形状的透明罐子，里面折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星星。
“这个是我折了好久的小星星，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事事顺心。”
脑子里浮现出李兰父母怒气冲冲的身影，颜婳的小小的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虽然两人并没有过激的行为，但那些刺耳的话却萦绕在颜婳的耳边，甚至连续几个晚上都在做噩梦。
“婳婳，别怕有妈妈在呢。”
颜妈妈搂着自己的女儿心疼不已，略微粗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女儿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额头。
她也知道这并不是李兰的错，只是对方爸妈说的话实在难听，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受到伤害了。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和李兰姐姐玩啊？”颜婳埋头在颜妈妈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地自责。
“婳婳，这不怪你，也不是李兰的错，你不需要自责。”颜妈妈轻叹一声，眸子也染上一抹无奈。
“那……我还能再见到兰姐姐吗？”
颜婳从颜妈妈的怀里抬起头，但一想到对方的父母，她眼底又浮起一抹惧意。
“当然可以，但……”
颜妈妈眉头微蹙，这几天自己女儿的状态他们做父母的也看在眼里，本来就在纠结要不要将女儿送到市里去读书，毕竟这样对方会有更好的发展和前途。
而现在，经过李兰爸妈这么一来闹，颜爸爸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两人的商讨下，最终还是由颜妈妈来劝说女儿。
颜妈妈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还记得我和你爸爸之前跟你说的事吗？”
颜婳愣了一下，抿着唇，满眼写着犹豫和不舍，“可是……我舍不得你们，而且李兰姐姐她现在肯定也很痛苦，她的爸爸妈妈都不尊重她的想法，一定还对她说出更重的话。”
“哎……”
颜妈妈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她的女儿他们自己心疼，平时他们都舍不得说一点重话，现在居然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说什么也不想让两个孩子再接触了。
但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样子，颜妈妈又于心不忍。
“那在走之前我们再见一见她，我去和她爸妈沟通，这样就不会为难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颜婳和李兰再次见面的机会，但颜婳却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谢谢婳婳，姐姐也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李兰手里攥紧了颜婳放到自己手心里的小罐子，她的指尖捏的泛白，但脸上却还强撑着笑意。
她不希望颜婳因为自己再受伤了，也不想对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爸妈找上门。
婳婳应该是天上明媚温暖的太阳，李兰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对方变得黯淡，对方应该是闪耀的，放肆自由的，她又怎么可以自私的去留住她呢。
“那……姐姐再见。”颜婳牵着自己妈妈的手往回走，心中伤心不已。
“等一下，我们……”
看着颜婳离开的背影，李兰还是没忍住上前走了两步喊住了对方，眸子蓄满了泪花与落寞，“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吗？”
颜婳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随后才转过头展颜一笑，“当然了，等我放假回家还找姐姐玩。”
“嗯，我等你。”
李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深吸一口气，这些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她在想不开前遇到了颜妈妈，是对方告诉了她当时的一切，还说颜婳回到家后大哭了一场。
是颜婳一次又一次拉住了濒临死亡的她，但在父母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和逼迫下，她还是遁入了黑暗。
“这一次，我等不到你了……”
感受着生命从腕间缓缓流逝，李兰并不觉得痛苦，反而有一股怅然的解脱。
温热的水蒸气包裹着逐渐冰冷的身体，但李兰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浮现出的再也不是写不完的试题，耳边再也没有父母尖锐难堪的斥骂，而是熟悉的欢声笑语。
第167章 稻草
“就是这样，你……”
李兰忐忑的看向颜婳，声音低沉自责，“你有印象吗？”
李兰的陈述让颜婳久久不能回神，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陷入了沉思。
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似乎是她们分别前她在拐弯的尽头处回头，看到的李兰那张绝望无助的脸。
李兰的描述时间并不长，短短半小时就总结出她们当年相处的时光，但颜婳却感觉浑身一振，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寒冷刺骨。
“那……我们之后见过面吗？”
虽然事实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但颜婳心里堵着一口气，她想象不到当时的李兰该有多么绝望。
李兰把她当做生命中的最后一棵稻草，是对方活着向上爬出深渊的藤蔓。
她在时是对方活下去的动力，反之，她的离开也成为了压死对方的唯一一根稻草。
李兰沉默的看向颜婳，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重的氛围，尤今绥握紧颜婳的手，随后抬眸看向李兰，“所以你这么多年没有离开也是为了想见婳婳一面？”
“嗯。”
感受着身上已经淡化的怨气与执念，李兰的视线紧紧的追随着颜婳，“当年你正处于升学阶段，阿姨为了不影响你就没有告诉你，而我也庆幸阿姨这么做了。”
“我不想你因为我难过，但真的看不见你时我又感觉很心慌。”
想起自己执着的留在人间，只为能等到颜婳回来，她想着，能见一面就好，只一面就离开。
但一年又一年，不知道是不是颜妈妈和颜爸爸担心会影响到颜婳，他们并没有把颜婳接回来，而是在市里买了房，在颜婳放假或者节假日的时候过去一起生活。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李兰已经记不清她躲了多少次的阴差了，从一开始的慌乱逃窜，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从那些打着镇鬼消灾而过来驱赶她的道士，到后来她将那些道士耍的团团转……
这其中的痛苦与执着只有李兰自己知道。
李兰知道时间会消磨一切，或许等再次提及她的名字时，颜婳就只剩熟悉的陌生感了。
但这些李兰都不在乎，她只是想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对上李兰执着下的欣喜，颜婳张了张口，她想回应对方，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对于李兰的执着，颜婳心中又浮起一抹感动，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失忆后什么都不记得时，还有一个人在牵挂她，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盼着她。
“谢谢你，一直都记得我。”
颜婳缓缓飘到李兰面前，眼神真挚而赤忱，“我想起了一些片段，虽然不多，难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待我好的，我们是……好朋友。”
“婳……婳……”
李兰的双眼变得通红，但却并不是失控的征兆，而是她现在作为鬼不能像人一样流露出来的浓烈的情感。
淡淡的白雾从李兰的体内逸散，尤今绥本能的将颜婳拉回，眼神警惕。
但尤今绥很快发现，那些白雾中饱含着李兰一直以来的执着与怨念，但很快就消散在了空中。
是对再次见到颜婳的释然，又是对自己挣脱父母枷锁的解脱。
在白雾消退之际，原本束缚住李兰的金色锁链竟褪去了原本的光泽，直到消失。
尤今绥震惊的瞳孔微缩，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或许是李兰的执念消失，那符箓就对她没有效果了。
不过这是好事，尤今绥心底也松了口气。
佯装害怕躲到颜婳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你现在不会打我了吧？”
看着颜婳满眼都是宠溺纵容的神情，李兰心中虽然有些许不舒服，但她还是为颜婳开心的。
李兰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被执念蒙蔽了双眼，我早该想到要是婳婳是被迫的，怎么脸上一点都没有不情愿的表情，甚至视线一直都集中在你身上。”
尤今绥和颜婳闻言同时一愣，前者心中狂喜，而后者则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似乎又上升了些。
“哎？是么？”
尤今绥凑近颜婳的脸，嬉笑道，“婳婳，原来你一直都在看我啊~”
戏谑的语气让颜婳抬手用食指抵住了尤今绥的眉心，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却并没有否认对方口中的话。
看着眼前温馨幸福的一幕，李兰似乎也被传染了，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幸好……婳婳不是一个人。’
或许是李兰的视线太过炙热，让颜婳更是不自然的别开了脸，随后正了正神色。
“我和今绥这次过来就是想来找回我的记忆的，如果方便，可以给我们带路吗？”
“当然了。”
对于颜婳的请求，李兰又怎么可能拒绝呢，她笑着点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和颜婳一起相处的时光。
“我们可能明天就过去，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颜婳下意识的礼貌疏离让李兰心中一痛，脸上强颜欢笑，“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啊。”
“嗯。”
对上李兰伤感落寞的神情，颜婳主动走到对方面前，眼睛直视对方，“抱歉，或许我忘记了我们的曾经，但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善意，即使我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愿意和你再做一次朋友。”
“婳婳……”
感受着颜婳身上的温暖，李兰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思念，她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颜婳，像是找回了失去多年的宝物。
‘哎哎哎！怎么一言不合还抱起来了。’
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尤今绥本能的跨出一步，但又硬生生忍住了，在心里默默决定，等李兰走了，她今晚要一直抱着颜婳睡觉。
“谢谢你。”
李兰依依不舍的放开颜婳，但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压抑与痛苦。
“我们不是朋友么，谢什么？”
颜婳笑着歪了歪头，用对方之前的话回应对方，引得对方破涕为笑，“你说得对。”
‘我靠，歪头杀，好可爱~’尤今绥满眼都在冒星星，恨不得当场就抱着颜婳亲。
第168章 一下
因为颜婳想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家乡，李兰便和对方聊了起来，只要是颜婳的疑惑，她都尽她所能、知无不言的全都告诉了对方。
而尤今绥也同样对颜婳所生活的环境感到好奇，她想多了解对方一点。
就这样，直到尤今绥困到不行张嘴打了声哈欠，三人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聊。”
尤今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撑着下巴眯着眼，竖着耳朵听。
颜婳见状，心底流过一道暖流，而她也并没有让李兰继续下去，而是轻轻推了推尤今绥的胳膊，催促对方上床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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