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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遇到婳婳时，是在她去世的五年后，她被困在了医院，无法离开。”
回想起颜婳的遭遇，尤今绥的双眼溢满了心疼。
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大致全都告诉了眼前的两人，直到尤今绥结束，屋子里还一片寂静。
沉重的情绪压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尤今绥张了张口，但最终只是紧了紧握着颜婳的手。
“婳婳，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怨我们不愿回来，没想到……”
还是颜琼华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氛围，但话题依旧算不得轻松。
第181章 也不是很多
是啊，婳婳那么爱他们，即使是有怨言，又怎么会不愿意回来呢，这可是她的家啊。
颜琼华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自己手心的软肉，是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真的以为自己的女儿是那么狠心的人。
“我从没有怨恨过你们，即使是恢复记忆后也没有。”
颜婳张了张口，见颜琼华眼中悔恨懊恼，她蹙眉看向身边的尤今绥。
尤今绥心领神会，将颜婳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一遍。
颜琼华闻言怔愣了一下，随后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空气，就像是从前一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颜琼华脑中快速划过一道闪电，瞳孔微缩。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们……”
颜琼华惊慌失措的看向身边的颜虎，“是因为我们所以才让婳婳被困在一处地方五年……”
想起自己当年疯狂的行为，明明自己是禁止一切的人，但发起疯来却什么禁制都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再见女儿一面。
颜虎嘴唇翕动，默默将颜琼华揽进怀里，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但却始终一言不发。
或许是出于自责，亦或许是出于懊悔，总之颜虎心中也是愧疚万分。
对于当年的事，颜虎是有能力阻止颜琼华的，他还算保留了一份理智，但这份理智在颜琼华一次次的崩溃下也逐渐决堤。
最终……他默认了颜琼华的行为。
如果不是这一次，颜虎估计永远都不会发现其实颜琼华比他自己学的更深、更杂，那些被存封的禁制，他从未打开过，但颜琼华却了如指掌。
或许正因为如此，颜琼华才更深知其中的险恶，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看着眼前自责悔恨的两人，尤今绥和颜婳都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颜婳很快回神，眼神复杂。
她恨吗？
或许有过，毕竟她被困在一个地方整整五年，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怨恨呢。
那她不恨吗？
颜婳自然也不会恨，颜琼华和颜虎毕竟都是她的父母，会做出这样的事也是因为太爱她了，这样深沉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恨呢。
“没关系的，我不怪你们，真的。”
颜婳用力摇着头，虽然她当年也想像那些鬼魂一样跟着阴差离开，但现在回想起来，至少她还遇到了尤今绥，遇到了真心一个爱护、保护自己的人。
尤今绥再次将颜婳的话重复给颜琼华两人，随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阿姨，既然婳婳已经回来了，那你们能不能把这些……撤了？”
视线在坛桌和棺椁上扫过，尤今绥眉头紧蹙，对于阵法她研究不多，就更别说这种看着就很厉害，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阵法了。
颜琼华闻言面色一僵，尤今绥自然也看出来了对方的为难，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阿姨，是有什么困难么，我也可以帮忙的。”
尤今绥能感受到贴在纸扎人额头上的符箓，其中的阴气，或者说戾气非常重，估计已经吸收了不少厉鬼了。
“已经……来不及了。”
颜琼华苦涩的摇了摇头，这些本就是倾尽他们的心血而成，早已经赌上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去往世界各地收集厉鬼，为得就是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召回颜婳的魂魄。
一旦开始，除非将它填满，否则就无法停下。
“什么意思？”
尤今绥心中一紧，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感受着颜琼华的颤抖，颜虎长叹一声，随后将这一切全全盘托出。
“什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尤今绥心中大惊，突然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瞳孔震颤。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你们搬家是为了去其他地方抓厉鬼？”
对于颜琼华和颜虎会抓鬼这件事尤今绥并没有多大反应，毕竟有了颜婳这个铺垫，尤今绥很快就接受了。
但让尤今绥难以接受的是，颜琼华很有可能是他们之前一直寻找的神婆，或者说徐姨？
尤今绥这么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颜婳没想到尤今绥竟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她虽然也有所猜测，但心中却依旧不愿承认。
“嗯，是我们。”
颜琼华并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厉鬼生前都是一些大奸大恶之人，她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但对上尤今绥那双严肃复杂的眼眸，颜琼华似乎看到了自己女儿那双不赞同的眼睛。
‘我……做错了吗？’
从结果上来看，颜琼华确实错了，但如果说让颜琼华再来一次，她依旧还会是这样的选择。
女儿和那些无关紧要的厉鬼，孰轻孰重，颜琼华又怎么可能选错呢。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最终还是尤今绥主动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氛围。
“算了，事已至此，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尤今绥无奈叹息，其实像颜琼华这样换个说法也算是在炼化厉鬼了，是严重破坏地府的律法与平衡的。
毕竟即使是变成了厉鬼，在地府都有记档，现在凭空消失，肯定会有影响的。
“有是有，但……”
颜琼华深吸一口气，从颜虎的怀里退出，目光直直的看向尤今绥。
“但什么？”
尤今绥眼神急迫，毕竟这些东西留着只会是隐藏的祸患，还是尽早除去的好。
“很危险。”
颜琼华目光严肃，“我们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些什么。”
“您但说无妨。”
见状，尤今绥绷紧了下颌线，眼神坚定。
“既然如此，就告诉你吧。”
颜琼华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直接揭开符箓，但极有可能将厉鬼全部释放出来。”
尤今绥愣了一下，随后试探道，“大概有多少？”
见尤今绥并没有害怕，反而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兴奋，颜琼华也愣住了，但还是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概……百十来个吧。”
“嗯……也不是很多嘛。”
尤今绥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显的弧度，‘看来墨泠他们又有的忙了。’
第182章 主动且直观
在知道这些都属于自己的领域后，尤今绥也没那么紧张了，曾经见惯了大场面的她，在听到颜琼华的话后只花了一秒便适应了。
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尤今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嗯？你说什么？”
颜琼华见尤今绥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有所怀疑，但一想到对方很快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而且他们前两次的行动莫名其妙的就失败了，现在想来估计也是眼前人的手笔。
对上颜琼华困惑担忧的视线，尤今绥摇了摇头，随后问道，“是只要揭开这个符箓就会把厉鬼释放出来吗？”
颜琼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如果把这些厉鬼全都放出来，那会对婳婳有什么影响吗？毕竟您也说了，这是因为……”
尤今绥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担心问在了前头。
尤今绥虽然没有说全，但颜琼华也知道对方的意思，轻声开口，“这些对婳婳不会造成影响，如果硬要说影响的话，就是怕那些厉鬼一次性全跑出来会伤害到婳婳。”
闻言，尤今绥眉头微蹙，本能的看向颜婳，“我不会让婳婳受到伤害的。”
如果说尤今绥不在颜婳身边，那是没办法，现在在颜婳身边还让对方受伤的话，那尤今绥都担心自己的怨气会比颜婳先变成厉鬼。
“你……是有什么办法可以一次性抓住这些厉鬼吗？”
颜琼华再次将视线落在尤今绥身上，她能看得出来，尤今绥的道行不浅，但一个人对付这么多的厉鬼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更何况这些厉鬼被困了这么长时间戾气只会比一开始还重，那就更没有一点胜算了。
想到他们花了这么多时间也不过才抓了百十来个厉鬼，但在尤今绥眼里似乎并没有太震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见过比这些数量还多的厉鬼。
想到这里，颜琼华心里咯噔一下，但又很快释然了，看来对方真的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那他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只是……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颜琼华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尤今绥的眼睛，“你说你是道士，现在婳婳的记忆又恢复了，那你……会把婳婳送去地府吗？”
颜琼华的话不仅让尤今绥一惊，就连颜婳也握紧了拳头。
这些横跨在尤今绥和颜婳之间的问题，尤今绥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有意忽略，或者说从来都不敢想。
当初答应墨泠的时候，尤今绥早已经做好了和颜婳一起死磕的准备了，但当这一切这么快摆在眼前时，她犹豫了。
是放颜婳离开，还是把对方扣在自己身边？
理智告诉尤今绥应该让颜婳转世投胎，但感性却想让尤今绥把颜婳永远留下。
而尤今绥担心的，又何尝不是颜婳担心的呢。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离开，颜婳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在疯狂涌现膨胀，丝丝红黑的暗芒从她的体内缓缓溢出。
“我……”
尤今绥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到身边的颜婳不对劲起来，她的瞳孔猛的紧缩，直接将颜婳抱进自己怀里，目光坚定道，“我不想！也不愿你离开我！”
“但我不能这么自私……”
感受着颜婳的落寞与幽怨，萦绕在对方身上幽冷的气息缓缓附着在尤今绥身上，但她却已然不在乎了。
“等这件事解决，我们问问墨泠，能不能、能不能……”
尤今绥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哽咽起来，她们明明才互诉衷肠没多久，但一切来得都是这么突然。
虽然尤今绥早已经预设到要面对这一些，但未免也太快了。
“……”
这一次，颜婳并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但逐渐抱紧的胳膊却向尤今绥展露出她的真实情绪。
颜琼华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个问题让事情的走向往前推了不止一步，看着尤今绥极近崩溃但又克制的表情，她这才意识到，尤今绥的爱比他们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加深沉。
尤今绥紧咬着下唇，直到口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才回过神来。
如果墨泠不答应的话，那她就……
大不了就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吧。
虽然这个想法并不负责，甚至破坏了她和墨泠之间的约定，但尤今绥知道，这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了。
“我也……不想离开你。”
颜婳的脸埋在尤今绥的颈窝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且直观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如果说以前她的执念是自己从前的记忆，那现在，颜婳的执念就是尤今绥。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鬼一样，颜婳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尤今绥。
“啪！”
尤今绥似乎听到了自己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直接断开，就凭颜婳的这一句她就想为对方赌上一切了。
“现在、我们现在就……”
尤今绥瞳孔震颤，大口喘着气，她迫切的想从墨泠那里得到答案，但又害怕这会加速颜婳的离开。
“再等等，不要这么快，我……”
尤今绥担心的，颜婳又何尝想不到呢，她捂住了尤今绥的嘴，低垂的眼眸中充斥着绝望。
屋子里再次被伤感包围起来，李兰不忍的别开脸，或许这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吧，她们早已经是亲密的家人了。
“你们不要这么悲观嘛，你看我，只要不被阴差抓到，也能在阳间过得很久嘛。”
李兰飘到尤今绥和颜婳中间，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本正经的给两人提出自己的经验与建议。
尤今绥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像李兰说的那样做。
但她还比较特殊，只要墨泠想，她们下一秒就会被找到，就更别说什么藏起来了。
既然这样，那长痛不如短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尤今绥眼眸一沉，双手轻轻放到颜婳的肩上，“这一天总会来的，而且我相信墨泠不会那么无情的，况且他们现在还差人，你是我的……他们会理解的。”
尤今绥说的似乎有理有据，但这一切并不是她说了就能算的。
第183章 搭档
“今绥，你……”
颜婳紧抿唇瓣，随后看向自像小孩犯了错不知所措的爸妈，脸上浮起释然的笑容，‘至少我知道了我的爸妈很爱我，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其实说遗憾嘛，颜婳肯定是有的，她还这么年轻，一直以来她都为了学业奔波，还没和家人好好相处，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又怎么可能甘心。
更何况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一件极其悲痛的事，颜婳很想告诉爸妈让他们好好生活，但这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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