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岫坐在最前面认真看演出, 后面有许多同学都在看她的背影, 她的舞台表现实在出乎大家的意料, 翟勇目光里的喜欢, 似乎要再次死灰复燃, 溢出眼眶。
她实在很耀眼。
林汐微微侧头，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高高的背影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资格仰慕。
“怎么了？”钟岫回头，只能看见林汐。
“这个角度好看演出，”林汐抬头看向舞台。
目光在她光洁的下颌停留, 沿着脖子一直到锁骨，Alpha衬衫上的领带没有解下来，像礼物包装外面精致的蝴蝶结，包裹着一方羊脂玉，钟岫再回头，舞台上的人影和声音似乎有些模糊。
等她转过去，林汐的目光立刻从舞台收回，落在Bea散开微卷的发梢，看不到白皙的后颈，但那好像并不是很重要，钟岫身上其他的地方，也对她有吸引力。
仗着前面没人，后面的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林汐的视线从她肩上滑落，来到钟岫纤瘦的后腰，被束缚起来的衬衫下摆到达这里，有明显内收的腰线。
展开手掌，林汐悄悄用目光丈量，她的腰没有自己的手掌那么宽。
真正的，不盈一握。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林汐恍若梦中惊醒，她在想什么？
在这么多人的晚会上，她对自己的同桌，在想些什么？
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
她在想，夏沐给钟岫的口红，有没有用过。
她在想，要怎么找到比刚才那支更适合钟岫的口红颜色。
“钟岫。”
“嗯？”
她的声音其实不大，尤其在上面和下面都有人说话的情况下，显得微不足道，但是钟岫却听见了，还听出她的声音有几分暗沉。
“你饿不饿，”林汐从乱七八糟的脑袋里找出一句可以说的话。
“你饿了？”钟岫笑道。
为了表演节目，她们都没有吃饭，只在晚餐时刻吃了几块面包暂时填肚子。
“那我们叫上夏沐，一起去吃饭吧。”这个时候后街又显示出了它的价值。
“不叫她。”
“为什么。”
“因为……知秋会给她带吃的，”林汐撒了个谎，她不是故意的，却比故意更恶劣，脱口而出。
“那好吧，”钟岫起身，和她往外走。
“钟岫，你好厉害！”
“从今天开始，钟岫，你就是我的女神！”
路过其他班的时候，有几个Bea对她喊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林汐的未婚妻，估计还会有更热烈的。
“谢谢，”被鼓舞总是开心的，钟岫展开笑容。
她是我的。
走在她身后的Alpha没有办法像对翟勇那样把所有人的目光隔开，因为人太多了。
以后还会更多，林汐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和醋意。
这是她第一次希望钟岫是个Omega，那样就可以被她一个人拥有。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叶淑文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快捏烂了，身边的声音全部都是讨论钟岫今晚有多闪亮的。
“去哪？”站在老师堆里的老唐出声喊住她们。
老师们也在讨论这个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Bea女生，老唐在里头可得意了，正和别人吹牛。
“去吃点东西，”钟岫老老实实回答。
“注意安全，快去快去。”老唐满脸严肃。
“好。”
别的老师都在心里嘀咕，怎么这理一班的班主任，还有两副面孔呢？
“不是说去吃东西吗，来教室干嘛。”钟岫不明白，Alpha带她上来教室拿书包，一会儿吃完东西还要回操场统一集合的，而且她们已经被老唐纳入重点监控人群。
现在教室里空无一人，林汐拿着粉笔，把教室后面距离高考的日子修改。
——距离高考还有155天。
就为了这个？
然后她看着Alpha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牛皮颜色的包装纸，上面用花式英文字体写着——Happy new year。
“这是什么。”
总不会是……
“新年礼物，”林汐轻轻地说。
教室里回荡着她的声音，窗户里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钟岫怔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不是很重，她没有马上打开，故作轻松道，“送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自己看。”
“回去再看。”
“嗯，”林汐也不想要她当场打开。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钟岫语气有几分低落，这两天全心准备节目，空闲时间都在学习，没有想到礼物的事情。
“没关系，这个……随便买的，”林汐看向外面，似乎把她带上来送礼物只是无心之举，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可是能记得送礼物，应该也不算很随便，Alpha并非一个热衷形式的人。
“去吃饭吧。”
钟岫把盒子放进书包，然后把书包背在肩上，“走吧。”
“背书包干嘛。”
“想背，”钟岫很怕，一回来发现书包空了。
走出校园，她们才突然发觉，外面有多冷，寒风呼啸，黑夜一点儿也不温暖。
她们两个人只穿着短裤和薄薄的衬衫。
“太冷了，”钟岫忍不住跺脚，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自觉地挽住了林汐的胳膊。
“你去教室等我。”两个人靠在一起会暖和一些，她身体的体温会传过来，让人忘记寒冷。
比夏洛克要舒服。
差一点，林汐就想保持这个姿势，不想动了。
“你不冷吗？”她身上的衬衫甚至是短袖。
“我是Alpha。”
钟岫悄悄撇嘴，Alpha又怎么了。
“上去等。”林汐轻轻推了她一把，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黑暗里。
好吧，跑步她是真的不行。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钟岫背着书包回到了教室，没有装空调，她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做到自己的位置。
手放在书包的拉链上，轻轻拉开。
林汐会送什么礼物呢，这么大的一个盒子，轻飘飘的，钟岫把目光落在她黑色书包侧边的小白云上。
排除了，不是小白云。
随便买的。
还不如小白云。
钟岫纠结了很久，最终又把拉链合上了，如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可能会比知道以后更开心，不如让这种期待持续得更久一些。
可是，真的好想知道是什么啊。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教室后门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林汐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姐姐，真的要这样吗，不能光明正大的……”
是迟迟的声音，她从初中部那边过来的？
钟岫把门打开。
“嘘，我们要抢先一步——”
话还没说完，夏沐没想到理一班教室的门自动开了。
“嗨喽，钟岫。”夏沐赶紧把手里抱着礼盒的妹妹拉到身后。
“你们怎么过来了，”钟岫想起刚才林汐说沈知秋会给夏沐带饭的事情，夏沐会不会是来找她一起吃饭的？
“经过，”夏沐摸摸鼻子，“你怎么在教室。”
“外面太冷了，我在这里躲着，你吃饭了没有？”Omega的衣服也没有换下来，不过她披着初中部的校服，钟岫让她们进教室。
“没有，一会儿和迟迟出去吃，对了，你吃了吗，要不要我们也给你带一份，正好也要给知秋带。”
来都来了，既然撞见，夏沐觉得也是缘分，把身后的妹妹拎出来。
“钟岫，我们有新年礼物送给你。”
两个盒子，一个长方形的，有点像钢笔，还有一个也是大盒子。
“谢谢，”钟岫接过去，发现两个都不重，“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约好了的。”
“林汐已经送了？”
“嗯。”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夏沐看着钟岫，算了，她开心就好。
算起来，Lion和Zoe在网上认识快两年了，她是藏不住的宝贝，总有一天会在舞台上闪露光芒。
“钟岫姐姐，希望你天天开心。”周晏对她笑道，小姑娘的眉眼展开，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特别可爱。
“谢谢你，”钟岫眼睛又要红了，今天的惊喜实在太多，一直以为是她在给别人精心准备节目，却意外收获这么多的礼物。
买了鸡蛋仔和炒饭回来的林汐，看见夏沐有一点心虚，不过看到钟岫手里的礼物，她不后悔撒谎。
她才是新年第一个把礼物送给钟岫的人。
送完礼物，夏沐就带着妹妹去吃饭了。
“她送什么？”林汐清理桌子上的书和笔，目光停留在周晏送的大盒子上，应该不会和她撞上吧。
“不知道，”钟岫没打算在教室里拆礼物，全部塞进书包里，书包抱在怀里，“你没有准备夏沐的礼物吗？”
“没有，”林汐觉得理所当然，她为什么要准备夏沐的礼物，要准备也是沈知秋准备，“我只准备了一份礼物。”
“哦。”
那为什么送我礼物？钟岫没有问出口，她有点害怕听到「因为夏沐也送了」这种理由。
两个人开始吃饭，林汐买了两份炒饭，还有两份鸡蛋仔，是按照她自己食量买的。
“怎么买这么多，我吃不下，”钟岫炒饭吃三分之一就饱了，还剩一个鸡蛋仔，她咬了一口。
“我可以吃，”停顿了一下，林汐轻轻说道。
“你也不能吃太多，”大晚上的，钟岫想起她平时的晚饭，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食堂减量了，可不能再让她冲上去。
两个人没在一个频道上。
在教室里吃饭的感觉，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爽！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老唐知道。
“把衣服换了吧，”林汐刚才买饭的时候顺便回了一趟后台，把两个人的衣服拿过来了。
“在这里换？”钟岫觉得不太行，教室的窗户都是透明的，不过衣服好像可以直接套在外面，裤子直接穿有点奇怪。
“我在外面帮你守着，过去操场会很冷。”
刚才过来的时候没觉得，那是因为刚刚表演完，身体一直在运动，现在情况不一样。
“那我直接穿外面，”在教室脱裤子什么的，绝对不可能，钟岫脸有点红。
“嗯，你先换。”林汐把垃圾打包好，主动关上后门站在外面。
不脱的话就不用出去啊……
虽然在她面前穿裤子也很奇怪就是了。
外面特别冷，Alpha也只穿衬衫，钟岫没有多耽误时间，迅速把衣服直接套上，穿两条外裤，尽管里面是超短裤，还是有一点不太舒服。
“我好了，”钟岫把门打开，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暖和多了，“你要换吗？”
“要，”林汐进来。
“那我出去。”
钟岫准备往外走，林汐拉住她。
“不用，外面冷。”
“好吧，”反正也没什么，把后门反锁防止有人误闯，钟岫坐回座位上。
林汐把裤子直接套在外面。
然后她看见林汐开始解领带。
“干……干嘛，直接穿羽绒服就好了啊，”钟岫起身阻止她。
“衣服上有油，”林汐拎起领口处的布料，“刚才在后街不小心溅到的。”
确实是有一团油渍，想起Alpha的洁癖，不会把干净衣服直接穿在外面，钟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开领带后，林汐站在门后面，这个从窗外看不到的死角，开始解纽扣，好像完全没把钟岫当回事。
直到露出里面黑色内衣的轮廓，钟岫急急忙忙捂着眼睛转过去，顺手把教室的灯给关了，怕被别人看见。
啊！她怎么能这样。
虽然都是女生，但是……
钟岫喜欢女孩子啊。
见她转过身去，林汐歪了一下脑袋，那天在后山，她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Alpha衣服是从下往上解的，此刻钟岫脑袋里全是她解衣服的画面，还有，小腹明显的马甲线。
耳边还有窸窸窣窣衣服划过身体的轻微摩擦音，冬天容易产生静电，这种声音也特别明显。
好热。
林汐把脱下的白衬衫放在课桌上，钟岫偏一下脑袋就能看见，但是她努力盯着窗外的走廊，余光里只有一只光滑的胳膊拿走衣服。
其余的，都隐匿在黑暗里。
“好了。”
钟岫立马把窗户打开，让冷风吹一吹脸。
“林汐，你以后不能这样。”
“不能什么？”林汐把灯打开。
“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换衣服，Bea也不行，”钟岫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Alpha在这些事情上像个木头，有点迟钝。
可是，她不是自己的未婚妻吗，不是别人。
“我知道了。”
林汐应下，她不喜欢这样。
“以后不会。”
换好衣服，两个人再次回到了操场上，钟岫背着书包显得有点奇怪，不过林汐坐在她身后，挡住了很多视线。
晚上回家，外公外婆竟然还没睡，和爸爸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她，其实外婆已经困了，一直在打哈欠。
“外婆，以后别等我，”钟岫见她熬夜，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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