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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这是妈妈去世以后, 钟岫第一次来医院，虽然不是妈妈去世的那家医院，但是一踏进这里, 浓浓的消毒水气味还是能让人感觉到生存和死亡是那么的接近。
白色冰冷的墙，探不出一丝温度。
“请问一下急诊科在哪里？”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钟岫不敢上前贸然打扰, 她只能问站在大楼门边值班的保安。
“一楼, 一直往前走，”保安叔叔有点凶，可能一天被太多人问过路。
“谢谢, ”钟岫没有怪他的不耐烦。
前两天夏沐给钟岫发了一条消息，说林汐的抑制剂快要到了, 会放在医院的急诊科, 让钟岫转告林汐过段时间自己去拿一下。
为什么会发消息给钟岫，因为夏沐懒得找林汐的名字, 钟岫在她好友列表是置顶的，林汐不是。
钟岫本来想直接在企鹅会议里和林汐说，但是她想了想, 林汐这段时间看起来好像很忙, 就别让她专门跑一趟了。
反正, 自己每天都很闲, 不如帮她去拿。
“你找谁？”
急诊室特别忙, 里面比想象的热闹，各种人员来来往往, 很多张病床从这个房间推向那个房间，让人搞不懂是救活了，还是拖到太平间去凉了。
“你好, 我找司徒医生，”钟岫有点害怕，这里总让她想起妈妈之前也被拉进来抢救，她和爸爸在外面坐立难安的情形。
“主任办公室在9号房，不过司徒主任平时不准别人进她办公室，你有事可以去值班室找她。”
“好的，谢谢。”
医院这边大楼很多，楼与楼之间都有通道，电梯更是无处不在，钟岫找了一会儿，才照着路标找到急诊科值班室。
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看病例，急诊科来往的人特别多，尽管余光瞥到门口有人，司徒彻也没有偏头去看。
见她有事在忙，钟岫安静站在门边等候。
直到有别的医生进来，找司徒彻签字，司徒彻签完字抬头才发现她站在那里。
“钟岫，怎么不叫我？进来坐。”已经见过好几次，夏沐也成天念叨她，司徒彻对她印象很深。
“司徒阿姨好，我是来给林汐拿抑制剂的，”钟岫有点局促。
“嗯，我知道，”司徒彻把准备好的三支抑制剂从桌子抽屉里提出来，“平时是你给她打吗？”
“有时候是，”钟岫小声说，“但是她现在好像已经可以自己完成了。”
“挺遗憾的？”司徒彻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没有，挺好的，”钟岫口不对心，她一直惦记着Alpha粉嫩嫩的腺体，和被注射抑制剂后红得像小白兔的眼睛。
那时候的林汐，真的超可爱。
现在的Alpha，卧室都不让她进去。
“终于高考完了，开始谈恋爱了没，沐沐天天出去约会，比我和她妈妈还忙。”司徒彻给她接了一杯温水。
“没有谈……”钟岫脸有点红，她们都没有在一起，怎么谈恋爱。
“那可要抓住机会，大学谈谈恋爱呀，不然大把的时光，多浪费。”
“哦，”钟岫也想谈恋爱，可是……
“对了，我刚才送病人的时候好像看见林汐了，她在三楼腺体科，你们一起来的吗？”
“她也过来了？我不知道。”
“你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嗯，谢谢司徒阿姨。”
“不客气。”
出了急诊科，钟岫直接上了三楼腺体科的门诊区，她打算先去看看，能不能碰见林汐。
怎么来了腺体科，是不是最近特别辛苦，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想到Alpha最近憔悴的脸色，钟岫不禁有点担心。
这个时间还早，三楼没什么人，不过有个Omega护士经过，钟岫正想问他患者就诊在哪个房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Bea来腺体科干什么？”他的语气和神态带着鄙夷，从钟岫身边经过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浅浅吸了一口气，钟岫决定不问了，自己去找林汐，反正这一楼没几间接诊室，挨个找总能找到人的。
林汐是在网上预约系统看见上次那个Bea医生坐班，才选择今天过来的。
“还是会对Bea有兴趣是吗？”医生的表情有几分错愕，按照常理，分化期过了一年，性向早就该恢复正常了。
不少Alpha在分化后不久，都会尝试临时标记Omega，两个人信息素一融合，美妙的记忆产生，根本无需担心会对异性不感兴趣的问题，这么久没看见她，医生以为她早就该恢复了。
“是的，我想，我喜欢她，”林汐淡淡说道，她今天是来结束这一次就诊的，做一下信息素检查，确定自己没有其他问题。
“迄今为止，我见过最离谱的也就是Alpha对Alpha信息素有反应，我们急诊科主任是个同性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Alpha会互相吸引。”
医生把她最新的信息素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有点头疼。
“也许互相吸引的，是人吧。”
夏沐和沈知秋也是同性恋，高岚喜欢叶淑文，也与信息素无关，只是她们都不会选择来医院看病，自己也是因为分化才会过来。
门外钟岫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是最后一间问诊室，她从门缝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原来在这里，钟岫准备给她发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外面等，但是转念一想她正在问诊，应该不方便看手机，那就直接等着吧。
“也许，跟你第一次分化，只有Bea在你身边有关系，你身边没有别的Omega，所以可能把感情暂时寄托在Bea身上。”
这门隔音不太好，医生说的话，钟岫听得清清楚楚，她怔住了，林汐来看腺体科，和自己有关？
“你还小，没尝过信息素交换的滋味，”医生笑了笑，“很难有人可以拒绝那种生理性的快感，有了信息素，产生好感会变得容易很多，这是自然赠予生物繁殖机制的礼物。”
Alpha和Omega结合，发情期和标记的时间比较长，受孕率比Bea要高得多，他们可以因此享受社会的优待。
“反正你们已经高考完了，你和你的Bea同桌应该不在同一所学校，你们最好保持距离一段时间，多跟Omega相处，适当时机可以交换信息素，做好安全措施，你大概率会发现，你真正喜欢的是Omega。”
林汐生病了吗？因为身边只有自己这个Bea。
Alpha的无意亲近，是因为身边没有Omega，她只能找自己。
林汐需要Omega，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钟岫手里的抑制剂突然变得烫手。
Bea的心里很慌，她不敢站在门外继续听，这些话对她来说，有点残忍。
“可这件事还是发生了，”等他说完，林汐冷静道，“Alpha喜欢上了Alpha，这是客观存在的，不是吗。”
“是，虽然它是客观存在的，但它毕竟是极少数，而社会是多数人的社会，Alpha可以和Bea在一起，毕竟Omega数量稀少，但是只要有条件，Alpha肯定会选择Omega的。”
林汐不明白，为什么她非得找个Omega不可呢，为什么要离钟岫远一点？
也没有人问她到底愿不愿意，钟岫又愿不愿意。
大家只会说，这都是为了她好，这是Alpha正常的生理机制，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选择的，要她遵守自然法则，说她迟早会被Omega吸引。
可现实是，她没有被Omega吸引，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想要钟岫这个Bea。
甚至，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纠正”这种想法。
林汐平静且失望地离开了腺体科，把病历撕碎扔进垃圾桶，她再也不会来了。
去他妈的正常，那只是个百分之九十五的置信区间。
走出病房，林汐久违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然后她转头就看见坐在一边发呆的Bea。
“钟岫，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过来帮你拿抑制剂，”钟岫急急忙忙起身，把手里的蓝色抑制剂给她，“司徒阿姨说你在这里。”
“谢谢，”林汐接过抑制剂，然后看了她一眼，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没事。”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钟岫的错觉，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林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迷迭香。
难道是她的信息素？
钟岫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片光滑，就算林汐信息素可能有问题，她也不可能闻到的。
“要不要喝奶茶？”出了医院，林汐问她。
知道她爱喝甜的，这边好像就有个奶茶店，规模还挺大的，生意很好。
林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微微弯着腰，保持和钟岫一样高的姿势，站在太阳底下，脸上的神情温柔，唇角带笑，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不管在哪里，总是这么耀眼。
钟岫感觉那股迷迭香的味道更浓郁了。
不止是这样，她发现Alpha的嘴唇，颜色很鲜艳。
是口红。
林汐抹口红了，还化了淡妆，妆容淡化了Alpha的英气和锐利，让她的轮廓柔和许多。
钟岫最难抗拒的，就是温柔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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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香水啦，嘻嘻~（小小剧透，免得有小伙伴误会钟岫会再分化之类的
第56章
林汐觉得钟岫这段时间很奇怪, 总是容易困。
约她打游戏，她说困。
约她联企鹅会议看动漫，她也说困。
好像每天都睡不够一样。
除了吃晚饭的时间, 她平时见不到钟岫，也听不到钟岫的声音，这种感觉不太好。
度日如年似的。
坐在腺体科等林汐的时候, 钟岫听到那个Omega护士在和别的护士聊天, 说接诊室那个顶级Alpha信息素有毛病，一年前就来看腺体科了，现在还没好。
一年前, 刚好是林汐分化的时间，Alpha没多久就在后山咬了她, 把她当成了Omega。
她是真的有问题, 不是喜欢。
照这么推断，她没有标记夏沐, 也能说得通，因为她生病了，对真正的Omega不感兴趣。
得出这个结论的钟岫很矛盾, 觉得不可思议, 却又合情合理。
有时候, 她觉得林汐好像真的喜欢她, 但是她搞不清楚, 是不是和夏沐沈知秋这两个身边最优秀的Omega都对Alpha不感兴趣才导致的。
有太多巧合同时发生，让她看不清事实的真相。
也不敢, 去赌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离开学不到十天，通知书才陆陆续续地到达，当时钟岫填的是自己家的地址, 所以林汐的通知书寄到了她这里。
——通知书到了，你吃晚饭的时候过来拿吧。
钟岫和她发消息，内心纠结，林汐或许真的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她只要出现在周围，Alpha就会情不自禁地找她，走到她身边。
可是一想到这是病……
她没有做好面对林汐的准备。
——我现在过去拿。
林汐迅速换好衣服，她不知道钟岫是不是不喜欢她穿别的颜色的衬衫，才不想看见她，特意换了平时的白衬衫，用熨斗烫了一下，确定没有一丝褶皱。
好像很久没有看见她了一样，林汐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才拿着钥匙换鞋出门。
她要亲自过来，钟岫很期待，又很抗拒，焦虑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只是拿个通知书而已，拿了就走。
万般纠结中，门铃响了，钟岫深深呼吸几口，让大脑冷静下来，才过去开门。
“给，”她没打算让林汐进门，把漂亮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林汐接过通知书，抬头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呀，”钟岫打了个哈欠，假装没注意她身上特别整洁的衬衫，和淡淡的香水味儿。
是迷迭香的味道。
Alpha不喜欢喷香水，因为他们以自己信息素为傲，不会用香水去吸引Omega。
林汐不一样，她没有Omega，只有Bea。
“你在躲我，为什么？”
“我没有，”没料到她直接说出口，钟岫心突然跳得很快。
“我电脑带过来了，”看出她很别扭，林汐没有继续问下去。
钟岫这才发现她背着书包，夏洛克从书包里探出了脑袋。
“……那你进来。”
钟瑞霖早给林汐准备了专用拖鞋。
只是拿个录取通知书，钟岫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林汐坐在她卧室的地上写起了代码，甚至带的是超薄的静音键盘，声音特别小，让钟岫想睡觉都没有理由赶她走。
她的病是不是变严重了？
钟岫不敢问，拿了一本书坐在窗台那边看，这个暑假时间比较富足，她买了不少书回来看，弥补一下对外国文学不了解的短板。
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也在其中，天马行空的故事看得人有点眼花缭乱，尤其是习惯了传统文学严谨的脑子，很不适应，钟岫只翻开看了几页，就把它放在最底下。
慢慢看吧。
手里的书是她最近在看的，作者很懂她，全文只有一个主角，而且名字很短，是林汐曾经鼓励过她，关于新手运气和天命的书。
钟岫觉得她的天命可能就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那天的元旦晚会，也算她新手的运气。
而林汐，是那个关于宝藏的梦。
因为她，钟岫才开始寻找自己的天命。
可是她对于林汐而言，又是什么呢？
书本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注意力都在轻柔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上，夏洛克坐在林汐怀里打盹儿，钟岫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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