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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道了。”傅明松垂头应下。
第14章 不许
知道杨家人进了京，傅明梓心中的紧迫性越发强烈了，难道真的娶杨家女儿？
这念头傅明梓心中就没存过，他不可能娶那个没见过面的杨家姑娘，甚至京城这些见过面的姑娘他也不情愿，若是周孝衍那样的还差不多，傅明梓心里模模糊糊的想。
不过想完了又觉得自己空做梦，要是周孝衍能嫁给他，他还用得着这么汲汲营营。
第二天一早，傅明梓一脸颓废的进了宫，去西三所的时候，周孝衍正在吃早饭，看见他来了，招呼他也坐下吃。
傅明梓摆了摆手，一脸苦相。
周孝衍看他的表情，神色微变，心中大约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忍不住低声道：“怎么了吗？”
傅明梓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他总觉得，在周孝衍面前提起这个有些不好，至于怎么不好，他倒是没有深想。
“没事，昨晚没休息好。”傅明梓应付了一句。
周孝衍目光沉沉，心中的猜测基本坐实。
“我们去上书房吧。”周孝衍放下碗筷，起身轻声道。
傅明梓点了点头，跟着周孝衍出了西三所。
这一路上，傅明梓心理都不安宁，杨家的事儿，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老子根本不给他反抗的余地，看起来这事儿，不能从家里这头走了，他得想办法从杨家那边弄。
想明白了这一点，傅明梓心里隐约踏实了一点，他想要给人留下好印象难，给人留下坏印象，这简直手到擒来，想到这儿，傅明梓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脸。
而走在前面的周孝衍，不回头也知道这一世的傅明梓会做出什么决定，因为他上一世就做过这种事，不过他却早已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不会让他走和上一世一样的路。
他们二人到了上书房才知道，段学士今日告假了，皇帝那边原本应该重新找个人顶坑，但是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竟然没有派人过来，只说今日上学免了，下午武课照旧。
傅明梓想了想，这倒也不能怪段学士心理太脆弱，原本稳稳到手的位子，就这么没了，放他也得生病。
不过这对傅明梓却是个好机会，这一上午，他都可以和周孝衍两个人相处了，所以听闻此事之后，他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回家，而是提出跟着周孝衍又回了西三所，借口都是现成的，回去耽误时间，还不如待在宫里。
周孝衍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傅明梓心里忍不住有点高兴。
等回了西三所周孝衍的院子，周孝衍进了书房，傅明梓没什么事做，也跟着进去了，这样紧要的地方，周孝衍竟也没有抗拒，任由他尾巴似得跟进来。
“殿下，昨日昭仪娘娘是怎么了？”傅明梓没什么事做，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孝衍读书，看了半天，才想起这件事，忍不住发问。
周孝衍这才从书里抬起头，清隽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母妃性格天真，总是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傅卿不必理会。”
性格天真，这对宫里的女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傅明梓轻笑了一声：“我大哥说娘娘被人利用了，也不知这后宫里，有谁有胆子敢利用昭仪娘娘。”傅明梓这话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周孝衍看了他一眼，目光十分复杂。
傅明梓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目光，反而还有点享受他关注自己，继续笑着道：“殿下不管有无心思，都当小心，总觉得来者不善啊……”傅明梓意味深长。
周孝衍抓着书本的手紧了紧，骨节隐隐泛白，上一世他似乎也曾对自己说过这话，只是当时他觉得这人胡言乱语离间天家情分，斥责了他一通，自此再不愿与他说话。
如今想来，岂非字字珠玑，言辞入骨，旁人都看得透彻，只他太过痴傻，才会落得那个结局。
“我知。”周孝衍紧咬牙关，才没当场失色，只这两个字，说的费劲。
傅明梓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听他言语，只当他信了自己的话，心中忍不住欢喜：“那就好。”
周孝衍垂眸，看着书上的圣人之言，突然就觉得荒谬，圣人之言微言大义，可惜也说不尽这世上的人心。
半个时辰后，魏宝成送了点心进来，傅明梓打眼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尤其是一碗杏仁冰酪十分难得，他在靖国公府一年也难得尝几次，更不必提周孝衍这样的不受宠的皇子。
可是魏宝成却端端将这碗冰酪端到了自己眼前，傅明梓再怎么粗疏也察觉出了不对。
“这冰酪怎么给我，该给殿下才是。”周孝衍那边只摆了一碟豌豆黄，看着很是寒酸，倒是他这儿摆了三四样点心，不说冰酪，便是那碟百合糕和千层酥便比豌豆黄好些。
魏宝成一听笑了：“殿下不喜欢吃这些甜的，听说五公子喜欢，便吩咐奴才给公子准备的。”
傅明梓一听愣住了，转头看了一眼周孝衍，却见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只傅明梓从他的坐姿上，看出了一丝僵硬。
“我的确喜欢甜食。”傅明梓忍不住笑了，心中却觉得周孝衍有些可爱：“那多谢殿下了。”他语气有些轻佻，像是带着钩子。
周孝衍羽睫微颤，依旧没抬眼。
倒是魏宝成笑的什么似得：“这冰酪来的不易，还是昨儿殿下去昭仪娘娘那儿看见了，问了一句这才讨来的。”
傅明梓眼皮一挑，看向周孝衍，脸上似笑非笑：“原来如此，小臣真是受宠若惊。”
周孝衍轻咳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是碗冰酪，有什么值得说的，下去吧。”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魏宝成却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恼意，再不敢多言，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魏宝成怕，傅明梓却不怕，他笑嘻嘻的走到周孝衍身边：“殿下对我这般好，小臣真的受之有愧啊。”这话是凑到他耳边说的，故意将呼吸都洒在他耳畔，只下一瞬，傅明梓便看到周孝衍的耳尖变得通红。
周孝衍捏着书的手更紧了：“算不得什么，你去边上坐下吧。”声音有些嘶哑，话音里也带着慌张。
傅明梓越发觉得他可爱了，忍不住还想逗他，但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舍不得他难做，只得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行吧，小臣本想舍生忘死报答殿下恩德，没想到殿下却这般嫌弃小臣。”这话说的还有一点委屈。
“不许你舍生忘死！”周孝衍突然语气高昂，转过头来死死看着他。
傅明梓看着周孝衍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愣住了，他这话原本是调戏周孝衍的，却没想到他……
他从未看过周孝衍这样愤怒过，原本清隽的那张脸，此时被怒火侵蚀，看起来竟有些可怖。
“殿下……”傅明梓喃喃。
周孝衍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侧过脸去，遮掩住了自己的神情。
“你先出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周孝衍语气有些干涩。
傅明梓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虽然不知道是闯了什么祸，但是潜意识告诉他，现在还是让周孝衍冷静一下最好。
傅明梓站在原处讷讷不言，原本想遵循内心马上离开，但是看着周孝衍微红的侧脸，他的脚却像是长了根一样，半天也挪不开。
“你还不走？”周孝衍这时回过头来，再没有之前的愤怒，又恢复了成了之前无欲无求的神色，只眼角有些微红。
傅明梓抿了抿唇：“不走。”
周孝衍目光沉沉看着他，一言不发。
傅明梓却突然笑了：“殿下，我刚刚那话只是说笑，说什么舍生忘死，像我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只怕只敢躲在殿下身后瑟瑟发抖吧。”
周孝衍依旧沉着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傅明梓会在生死关头如何选择，可是越是这样，他此时看着傅明梓那张轻浮的脸就越发酸涩难当。
他说他贪生怕死，可是为何饮那杯鸩酒的时候却是那般决绝。
周孝衍闭了闭眼睛：“不会有那一天的。”
上一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难道自己就这么愚蠢还会再经历一次吗？
不，绝不。
周孝衍看向傅明梓：“以后这种没名堂的话不许乱说。”
傅明梓看他似乎恢复了正常，轻笑着点了点头：“谨遵殿下吩咐。”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轻佻。
说完傅明梓也不走，自顾自走到之前的椅子上坐下，一副刚刚无事发生的模样。
周孝衍叹了口气，上一世他就拿傅明梓没办法，更不必提这一世了，他不再乱想，继续低头看书。
这一看就到了中午，魏宝成在外面禀报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周孝衍和傅明梓这才从书房出来，朝着用饭的前厅走去。
魏宝成看着依旧平静，仿佛刚刚没听到屋里的动静，不过傅明梓知道这老货必然是全听见了，因为之前当周孝衍让他出去的时候，他一侧眼正好看见魏宝成的袍脚。
“魏公公，今日宫里可还平静？”傅明梓一时不知怎么想的，就想调笑几句这位魏公公。
魏宝成笑着对傅明梓颔首：“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长春宫昭仪娘娘那儿的吴美人病了，请了御医过去，四殿下听了也过去了，下午的课只怕要告假了。”
傅明梓眉毛微挑，倒是没多想，只想原来周孝衡的亲娘在周孝衍母亲手底下讨生活。
但是周孝衍听了这话却突然转过身来，眉头紧蹙看着魏宝成：“这事儿怎么不早说。”
魏宝成一愣，急忙躬身请罪：“内闱之事殿下之前说不必日日时时禀报，所以奴才……”
“好了。”周孝衍收了怒气，这也怪不得魏宝成，只能怪之前的他太蠢。
“此事你亲自去和母妃说，这几日要好好照料吴美人，到底是父皇的妃嫔，不可太过。”周孝衍沉着脸对魏宝成吩咐。
魏宝成也不知为何周孝衍会关心这个，只是既然是主子关心的事儿，那他也只能照办。
“奴才知道了。”魏宝成讷讷领命。
第15章 关心
但是一旁的傅明梓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名堂，忍不住想，难道婉昭仪往日还会欺负吴美人不成？
一想这个，傅明梓却又想起了四皇子那张温和的笑脸，若是真的，那他有一个这样处处都受周孝衍母妃欺负的亲娘，还能和周孝衍和平相处，这心机倒也深沉。
只是想到这儿，傅明梓忍不住道：“殿下，如此说来，您也该防备着四殿下才是。”
傅明梓这简直是口无遮拦了，什么话都敢往出说，魏宝成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周孝衍却并未像魏宝成想象的那样愤怒，而是淡淡看了傅明梓一眼，似乎并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没头没尾的话。
“这话以后慎言。”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不轻不重的撂下这一句。
傅明梓听了却笑了，他知道，周孝衍应该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小臣遵命。”傅明梓微微拱手。
他们两人进了前厅，午膳已经备好了，一桌子的东西，看着倒是不少，周孝衍并不挑食，每日都是御膳房有什么他就吃什么，但是自从傅明梓来了之后，每日午膳桌上必会有一条鱼。
傅明梓也不知道之前周孝衍吃饭的情形，只当他是喜欢吃鱼的，只是有些纳闷的是，每日周孝衍也只吃一口，多一点都不吃，如此看着，倒也不像是特别喜欢啊。
傅明梓搞不懂周孝衍的心思，但是既然他不吃，那就便宜自己了，傅明梓吃的很欢快。
用完了午膳，又奉了茶上来，傅明梓掀开盖，是他常喝的君山银针。
傅明梓看了一眼魏宝成，笑着道：“魏公公怎知我喜欢这茶？”
之前他没有在意这个，今天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他发现自己在西三所，不管吃的用的都好像极为妥帖，就像是在家里一样，样样都是自己喜欢的。
魏宝成听了这话笑了笑：“奴才既是伺候人的，自然不敢在这种事上大意。”
这话说得好听，却没有正面回答，傅明梓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看了一眼坐在上手的周孝衍。
周孝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低着头饮了一口茶。
傅明梓心里顿时有些不上不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时间不早了，傅卿下去歇着吧，下午武课只怕要费神。”周孝衍突然道。
傅明梓沉默了片刻，起身告辞：“那小臣就不打搅殿下了，告辞。”
周孝衍点了点头，依旧坐的端正，只是傅明梓总觉得他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傅明梓没多想，出了前厅，被分来伺候他的小允子正在外面候着，见他出来了，急忙笑着迎上来：“公子用完膳啦，不知可要歇午觉？”
傅明梓先是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顿住，若有所思道：“往日殿下午睡吗？”
小允子一愣，没料到傅明梓问这个，想了想才道：“奴才午间的时候，一般不去正院，不过听做事的小太监说，殿下这几日都不怎么歇息，一直在书房读书，很用功。”
傅明梓皱了皱眉，又不是考状元，一个皇子这般用功作甚，若是熬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想了想，傅明梓决定先不去自己院子了：“你且站在这儿等等，我回去与殿下说句话。”
小允子面上有些为难，但是他是被分来伺候傅明梓的，傅明梓的话他却不敢不听。
“那公子快些。”小允子声音微弱。
傅明梓胡乱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用膳的前厅走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喜君山银针，却也不必顿顿都给他上，午膳过后要歇晌，喝了茶便没了睡意，日后用完了午膳上杏仁露便可，等醒了再上君山银针。”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若非语调一模一样，傅明梓根本不敢信这是周孝衍在说话。
傅明梓一下子站住了，自己喜欢君山银针是周孝衍告诉魏宝成的？他还知道自己喜欢杏仁露？可是周孝衍是从哪儿知道的？这种事儿也就只有伺候他的奴才和家里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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