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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梓挑眉，真是一摊烂账，诚郡王的这番福分，只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够享用的。
不过也不知道这位二公子和侧妃娘娘是盯上了哪家姑娘，如此说起来，那位姑娘倒是好运气，没一头撞进郡王府这个虎狼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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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孝衍出了郡王府，便想直接回宫，倒是周孝衡说自己要去西市逛一逛，还想邀请周孝衍一起。
周孝衍坐在自家马车上，掀开轿帘，面色淡淡的看着旁边马车上一脸温润笑意的周孝衡。
“不了，四哥请自便。”
这语气十分冷淡，冷淡到周孝衡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
“五弟……”周孝衡还想再劝，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之前周孝衍和他关系一直不错，但是自从傅明梓入宫，他就好似一直在疏远他，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四哥不必再说。”周孝衍打断了周孝衡的话，手一松，放下了轿帘：“我今日有些乏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周孝衡面皮抽了抽，心中生出恼意，便是再温和，被一个弟弟这般不给脸面，他也不会真的不当回事。
“那就算了。”周孝衡语气僵硬，转身进了马车。
周孝衍坐在车里，手攥成拳放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一直到周孝衡的马车远走，他放下膝上的手这才松开。
魏宝成跪在一侧伺候，这一幕自然尽收眼底，心底却是有些疑惑，五殿下何时对四殿下这般排斥，之前因为四殿下的生母与五殿下生母住得近，两人关系还很不错呢……
魏宝成这心思一转而过，继而又端出一副笑脸，温声道：“殿下，昭仪出来时说，让您回去了去她那儿一趟。”
周孝衍皱眉，然后眉峰又是一缓：“我知道了。”
之后马车便陷入了沉默，周孝衍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魏宝成却是早就习惯了这位殿下的性子，依旧面色不变。
一直等快到宫城门口，周孝衍终于道：“今日的事，妥当么？”
魏宝成心下一动，急忙俯首：“自然妥当，和您说的一样，二公子和侧妃娘娘的确想要算计杨六小姐，咱们的人找了机会，换了个人过去。”
魏宝成说完话，看了周孝衍一眼。
周孝衍蹙眉：“换的什么人？”
魏宝成急忙垂眸：“是李翰林家的千金，本就是为了攀高枝来的，她之前言语上又对傅公子不大恭敬，想来如此也算成全了她。”魏宝成嘴角含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
五殿下为了傅公子的未婚妻出手，想来应当是十分重视傅公子的，如此安排，想来应当是合殿下的心意的。
周孝衍听了这话，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妥当就好。”
魏宝成心道果然，面上笑意也越发明显了：“是。”
周孝衍微微垂眸，上一世杨六小姐之所以自杀，一是因为傅明梓拒婚，二也是因为郡王府的算计，两面都是死路，最后绝望而死，说起来也是唏嘘，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却全成了傅明梓的过错。
周孝衍嗤笑，他的这些兄弟，可真没一个简单的，就算是看着不声不响的老六和老七，也心思不浅，如此看着，倒是只有他一个蠢货罢了。
在魏宝成诧异的眼神中，周孝衍很快收敛了神色，又成了之前那个无波无澜的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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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今日很热闹，文氏是个闲不下的人，今日一回来，便找了傅明松说话，把傅明梓口风松了的意思递了过去。
不同于满面喜色的文氏，傅明松倒是有些诧异。
自己的弟弟自己最了解，和老爷子就是一个性子，认准了就绝不会改，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押着他成亲，如今突然变了主意，也由不得傅明松不惊讶。
“明梓具体是怎么说的？”傅明松十分谨慎的问。
这小子不会打着什么鬼主意吧，傅明松心道。
不得不说傅明松还是很了解傅明梓的，不过文氏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笑着将傅明梓那番表演说了一遍，又将傅明梓和杨六小姐见面的场景，自我加工了一番，就差说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了，结果带的傅明松也有些半信半疑。
“果真如此？”傅明松追问了一句。
文氏直笑着点头：“他们二人往哪儿一站，我看着就极相配，当时郡王府一个丫鬟突然出现，明梓护的什么似得，错不了。”
傅明松听了这话，眼中的疑虑倒是消了消，心说这小子果真开窍了？
不过这话他还是没往外说，只对文氏嘱咐：“先别往外传，等定了再说。”说到底傅明松还是不怎么信自己这个弟弟，生怕他是为了自己放松警惕演戏，还是要等到万事皆定之后才能松口气。
“这我自然知道，人家姑娘家的名声重要。”文氏却和傅明松想的根本不是一茬。
傅明松也不说穿，摆了摆手就走了。
只是他们却不知，文氏屋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听完了全场。
傅芸嘉站在碧纱橱后，小小的人，眼中尽是疑惑。
怎会如此？前世明明……
傅芸嘉抿紧了唇，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还是……
傅芸嘉垂眸，上一世她一把好牌打烂，明明有高贵的家世，可靠的父兄，但是却因为他人的挑唆与家族离心，最后落得个凄凉惨死的下场，这一世她本想着要改变上一世那位她最讨厌，但是最后却为自己出头的五叔公的命运，但是却不想，竟然在最关键的这一环，出现了和上一世不同的结果。
傅芸嘉苦思冥想，明明五叔公对那位那般上心，根本没有接受这门亲事，最后还逼死了那位杨小姐，现在这样，难道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缘故？
想着自己上一世的糊涂，傅芸嘉已经有些不确定自己看人的眼光，和那些表层的记忆了，且看吧，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而对自家人产生怨怼之心了。
第22章 过渡
傅明梓这几日过得不怎么好。
因为文氏的传信，不管是老公爷还是他大哥，都对他多次试探，似乎是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对那位杨姑娘动了心。
傅明梓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所以就只能跟着演戏，试图蒙混过关。
傅明松看着倒像是信了，只是老公爷到底老奸巨猾，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心，几乎每天都要恐吓他一遍，什么打断腿拖着拜堂，用绳子捆着成亲之类的，务必要让傅明梓老实下来。
不过傅明梓要是能被这些手段吓住，那么他也就不是他了。
这几日明面上应付家里的人，暗地里他一直在筹划对策，也就周孝衍稍微知道一点他的心思，旁的人还真一点没看出来。
三日之后，傅明柏等人押着贼寇献俘，皇帝大喜，傅明柏官升一级，成为骁骑营统领，而原本的统领，则是被明升暗降调回了京城。
傅明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的十分不正经：“虽说官升一级，到头来还是傅（副）统领，说起来也好像没什么变化。”
周孝衍看着他神情无奈：“傅统领那般严肃，傅尚书也是端谨之人，你与他们一母同胞，怎就这般跳脱。”
傅明梓笑着揽住他的肩：“你倒是和我爹挺有共同语言，他老人家也一直疑惑这一点呢。”
如今他们也算亲近了些，傅明梓也敢你我相称了，时不时还敢亲近几分沾点便宜。
周孝衍毫不在意，只是感叹着摇了摇头。
“对了。”周孝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杨姑娘那事儿你准备妥当了吗？”
傅明梓笑了笑：“过几日她会和母亲去护国寺上香，我到时候去见她一面，若是她同意了，这件事自然就成了。”
周孝衍听了这话微微松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忧虑。
“如此便好。”他叹息道。
说起这个，傅明梓又想起了别的：“如今春闱在即，主考官人选也尘埃落定，前朝看着也太平了，不知后宫如何？”
傅明梓总是觉得皇后这一胎肯定不得安宁，不仅是皇后与太子之间，更是皇后与贵妃之间，桩桩件件都是暗流涌动。
就连现在看起来太平的前朝，都未必像表现的这般太平，毕竟如今选出来的这位主考官，到底是谁的人，还不得而知呢。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已经免了每月两次的请安，旁的倒是看着没什么动静。”周孝衍面色平静道。
傅明梓听了却没有周孝衍这般平静，而是嗤笑了一声：“娘娘这是防备着某些人呢。”
这也并非无端揣测，皇帝不喜皇后，之前都是贵妃协理六宫，皇后被架空，如今皇后怀孕，皇帝虽然看着对皇后肚里的孩子十分重视，但是这掌控后宫的权利可并没有还给皇后，而是借口皇后有孕，越发不放皇后管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说皇后这样一个妇人，便是才智无双的男子，只怕也会焦虑。
“娘娘的心到底是乱了。”周孝衍言辞淡淡。
有了自己的孩子，操心的东西自然就多了，操心的东西一多，心自然就乱了。
傅明梓看着周孝衍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殿下如今这般，倒是有些像我的那位大侄儿。”
周孝衍眉峰一蹙，看向傅明梓。
傅明梓话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僭越了。
不过看着周孝衍莫名其妙的神色，他的心又忍不住一软，止不住的往下说：“我的那位大侄儿也是如你这般端肃冷淡，但是心底却极为仁善，总归比起我这黑心肠的，却是要好得多。”
周孝衍一听这话，原本紧蹙的双眉突然一缓，他不知，在傅明梓眼中他今日是这样的人。
“你说你黑心肠，我却觉得你性情疏阔头脑聪颖。”周孝衍定定看着他：“日后不要说这样自贬的话了。”
傅明梓看着周孝衍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般认真的样子，也有些像。
只不过他的大侄儿是个狡诈谨慎的人精，而周孝衍却是个在名利欲望中挣扎的可怜人。
“多谢殿下夸奖，小臣知道了。”傅明梓拱了拱手，面上带着清浅的笑。
周孝衍被他笑的有些脸热，不自觉侧过脸去，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周孝衍终于道：“你说起你侄儿，不知他如今在做什么？”
这也是没话找话，但是傅明梓却也一本正经的回答。
“则琛如今和他几个弟弟都在城外的白马书院读书，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如今眼看春闱开考，他预计也该回来了。”
周孝衍想了想，记忆中傅家大少傅则琛这一科好像是考中了，心中也放下了一些情绪，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傅明梓笑了笑：“说起来也是倒霉，最后竟然让一个讲经博士做了则琛的座师。”
座师是官场上很重要的资源，一个四十多岁的讲经博士，若是没有大造化，日后成就有限。
“有国公府在，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周孝衍安抚道。
傅明梓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自己心中的顾虑。
如今国公府都风雨飘摇，日后如何，也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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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杨统领似乎受了点轻伤，所以今天下午的武课取消，傅明梓不急着回家，用完午膳之后，就陪着周孝衍四处乱逛。
傅明梓是外臣，去不了后宫两人也就只能在距离西三所不远的小清池走走，这儿不比御花园大，却也精巧雅致。
两人绕着池子走了半圈，这才走到一处小亭子歇脚。
“外宫城也有此等去处，那位建造宫城的人，倒是想的周到。”傅明梓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点评。
周孝衍皱着眉将他面前茶碗里的茶倒掉，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放在跟前。
“这小清池并非原本就有的，而是前朝时，京城大雨，太液池涨水，差点淹了御花园，后来前朝皇帝命人修了沟渠，将太液池的水导到此处，后来又觉得突兀，这才着人修整了一下。”
听着周孝衍的解说，傅明梓端起了茶碗，之前那杯有一点茶叶残渣，傅明梓自己都不怎么介意，没想到周孝衍会看在眼里，又帮他重新倒了一杯。
傅明梓没有喝茶，而是看了周孝衍一眼，周孝衍依旧神色平静垂眸饮茶，只是他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傅明梓心头一热，面上也生出一个暧昧的笑，指尖微挑，将一盘百合糕移到了周孝衍跟前。
“殿下尝尝这个，甜而不腻，清新爽口，倒与殿下气度十分相配。”
这话说的已经近乎于调戏了，一旁魏宝成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没想到这位爷这么大胆，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不敢说，赶紧垂着头，准备接收五皇子的雷霆之怒。
但是出乎魏宝成意料的是，那位对此事十分敏感，且端方至极的人，却一点没有发怒，反而真的拿了一块百合糕，尝了尝。
“不错。”他面色平静的点评。
魏宝成听到这话差点原地摔倒。
傅明梓不了解周孝衍之前的性情，听了却只觉得欢喜：“不错就多吃点。”他语气温柔到了极点：“我看你每天就吃那么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够呢。”
周孝衍抿了抿唇，原本微红的耳尖颜色变得更深了。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
傅明梓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是滚烫的。
一时间亭子内的氛围暧昧到了极点，魏宝成站在一旁只觉得坐立难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傅明梓下意识看过去，却见一个身着鹅黄宫装的少女，在一群丫鬟侍女的拥簇下，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这是……”傅明梓有些懵。
“魏宝成！”周孝衍此时已经起身，上前一步，挡在傅明梓身前。
“是，奴才这就过去看看。”魏宝成十分了解周孝衍，一听他的语调，就明白了周孝衍的意思。
周孝衍皱着眉点头，神色有些不好。
傅明梓看他此时模样，心中倒是能够理解，虽然并未看清楚那少女的模样，但是这般行事，应该是宫中女眷，不是哪位公主就是哪位郡主，不管是什么身份，这般张扬的在前殿四处游走，的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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