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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偷偷拿了一片药片去检查,可是……
“卡伊,”Silver神情严肃地对他说,“我忽然想起,白以前好像在吃一种药,但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时,我有把药片拿去检测,但是我一直没有看过检测结果。”
卡伊皱眉道:“药?那检测结果在哪里?”
“应该发到我原来的邮箱里了,可是来到因提以后,因为担心被追踪,我一直没有登录过原来的邮箱。”
“不用担心,这个我有办法,”卡伊说着,打开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将手机递给他,“你用我的手机登录,已经对IP地址加密了,应该没关系。而且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多半也不会再追查你的下落了。”
“谢谢,”Silver接过手机,“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卡伊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一笑,“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什么了?不就是因为我黑进了雷蒙德的电脑么。这种小计俩,我恰巧会一些,偶尔也能派得上用场。”
Silver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几秒,终于输入了那串熟悉又陌生的邮箱账号。
加载的圆圈转动了许久,直到信箱页面终于弹出。最上方的那封未读邮件,日期是几个月前,标题简短。
【药物样本检测结果】
【送检样本】编号:S-49021
【样本来源】白色圆形药片,无特殊气味,来源不明
【分析手段】高效液相色谱,质谱,核磁共振氢谱、碳谱,红外光谱,紫外光谱等综合分析方法。
下方是一系列分析谱图,Silver直接跳过,翻到最后。
【检测结果】经分析,样本中含有以下主要成分如下:(结构式)
该成分的分子骨架与市售中枢神经抑制剂诺西汀相似,但存在若干修饰基团,推测为人工改造衍生物。其具体功效尚待进一步验证。
注:诺西汀为一种非典型中枢神经抑制剂,是一种强效镇静剂、止痛药,有安神、镇痛、安眠的效果,常用于神经类疾病的治疗,可用于缓解神经痛、治疗重度躁狂及失眠等症状。
Silver看到最后,感到指尖逐渐变得冰凉。
镇静剂……如果那真的是白吃的药,他怎么会吃这个?
卡伊看着Silver的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看到报告了吗。”
Silver麻木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手机递给卡伊。
卡伊飞速地浏览了一遍,忍不住惊呼道:“怎么会?他以前真的在吃这种药?到底是什么病,要到了吃镇静剂的地步?”
“不对啊……”卡伊喃喃道,“从我们一起来因提也有三个月了,之前也没有吃什么药,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Silver摇摇头,伸出手,为白拨开额前濡湿的发丝。因为吃了退烧药,白的体温降了一些,却还是偏高。
他蜷着身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汗在灯下泛着微光。他的呼吸浅而急促,像是被什么梦魇缠住。
Silver抬头望向吊瓶,透明的液体顺着管道一滴滴流入那只纤细的手臂。他将白的手包进掌心,却觉得他的手掌冷得像个怎么也填不满的冰窟窿。
就这样熬了一夜,白的烧退了,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等到第二天,给白办理了住院,又做了许多检查。
看着他被推来推去,像个安静的人偶,任由各种冰冷的仪器检测他的身体。
果然他还是讨厌医院。Silver想。
检查都做了个遍,这些医生都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他的脑部神经可能发生了一些未知的病变。
Silver和卡伊讨论后,决定把他转院回国。毕竟,国内的医疗水平更加发达一些,可能会有其他办法。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要回去么?”卡伊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不太确定联邦的形势现在怎么样,但是,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么?”
“嗯,你带着白坐最近的飞机先回去,”Silver点了点头,“等我把出入境的手续办好之后,就第一时间过去。白就拜托你了。”
卡伊和白先回了国。第二天半夜,Silver被一通视频电话叫醒。
“抱歉,你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吧?”卡伊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白醒了,所以我就第一时间打给你。”
Silver的心仿佛被揪起来了一般,“他怎么样?”
“他……他的状况不太对,一醒来就又哭又闹,把所有能摸到的东西都摔了,谁碰他,他就咬谁,”卡伊抬起手,他的手掌上有一圈月牙形的牙印,有些咬得深的地方甚至在渗血,“没办法,医生只好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镇静剂……所以之前他果然在吃镇静剂。
“他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但是不说话也不理人,你要看看他么?”
“嗯,让我看看他吧。”
镜头一转,白正安静地靠在床头,皮肤惨白,眼神空洞,像个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卡伊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西西,你看这是谁?”
白一动不动,像是根本就没听见卡伊在说什么。
“西西,西西?”卡伊又叫他,他这才缓慢地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在面前的屏幕上。
唰!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一把从卡伊的手中抢走了手机,牢牢按在怀里,一脸防备地盯着卡伊,仿佛一只护食的小兽。
“西西,你冷静点,那是Silver啊。”卡伊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安抚着他的情绪,“你把手机拿起来,就能看到他了,他也很想看看你……”
白死死地抱着手机,整个人缩在病床角落,呼吸急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手机里传来Silver的声音,“白……你还好么?”
白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般,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神色,慢慢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Silver……”他轻轻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Silver回答道:“嗯,是我。”
白紧紧地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逐渐蓄满了泪水,扑棱扑棱地往下掉:“你为什么……要丢掉我。”
Silver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没有——”他哑声开口,嗓子发紧,“我只是——”
“你骗我。”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画面彻底黑掉。
“白!”
Silver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那头再没有回应,只有混乱的脚步声与护士的惊呼。
嘟嘟嘟,电话挂断。过了一会儿,卡伊的消息发来,“他最近都是这样,情绪总是很不稳定。”
Silver盯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动。
屏幕的亮光在他指尖一闪一闪,他靠在床头,白哭泣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为什么要丢掉我……
那不是像是质问,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哀求。
Silver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远不如想象中的那样了解他。有关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所知道的,仍旧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或许这些,都只有等他回到他的身边后才能知道。想到这里,他不由心如刀绞。
他要尽快回去……在白这样的身体状况下,和他分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第69章 归途
历经数十小时的飞行, 飞机落地。转眼间,竟是又回到了这里,Silver不由有些恍惚。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碧蓝, 连一丝薄云也看不见。联邦正是春日景象,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然而Silver却无暇欣赏。
过海关时, 工作人员对着护照和他的脸确认了好几遍,Silver不由心跳加速,但还是微笑着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现在的样子比起原来变化不小。头发剪短了, 皮肤晒黑了, 和之前相比, 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淡气质,更像一个阳光开朗、热爱运动的普通男人。
工作人员似乎有些迟疑, 但最终还是在他的护照上盖了章,“欢迎入境。”
走出机场,竟然是雷蒙德在等他。雷蒙德正倚在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旁, 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看见Silver,随手将烟掐灭, 替他打开副驾车门,漫不经心地一笑, “请进?”
Silver道:“没想到是你来接我。好久不见。”
雷蒙德皮笑肉不笑道:“可惜了,关心你的两个人都来不了,只能我来了。而且,万一你真被海关关进小黑屋,他们可救不了你。”
Silver顺势坐进副驾, 冷不丁抬头叫住他:“哥?”
雷蒙德下意识答道:“嗯?”随后立即被这个称呼麻得浑身一激灵,“你能别这么叫吗?恶心死了。”
Silver朝他笑了笑,“谢谢你。”
雷蒙德嘴角抽搐了一下,甩上副驾驶的门,从前面绕进主驾驶座坐下,面无表情地发动汽车,“医院?”
Silver点点头,道:“嗯。”
汽车在高架路上疾驰,Silver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下,一栋栋银灰色的建筑在车窗里疾速后退。他离开这里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一切当然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好像昨天他们才在养殖场狭窄的宿舍里耳鬓厮磨,手牵着手走过铺满万寿菊的街道,目之所及皆是五彩斑斓的节日装饰;一眨眼,竟又回到了这钢筋水泥的丛林,在因提的回忆仍旧鲜活,却好像一场逐渐褪色的旧梦,他还能看见它,但已经摸不到了。
约摸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医院楼下。
最近Silver总是梦见白的样子,每一次他都在哭。无论Silver怎么安慰,他的泪水都落个不停。
电梯间里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住。
“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雷蒙德先走了出去,Silver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
白住的病房就在走廊尽头。Silver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窄窗,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抱着膝盖倚在床头,落寞极了。Silver握紧了拳又松开,最终轻轻地敲了敲门。
那个人影倏地一下从床上一跃而下,哒哒哒地朝他跑了过来,拉开了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Silver!”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和气味,不同的只有蓝白条纹病号服略微粗糙的触感。
白埋在他的怀里,语调满是欣喜,“Silver,你终于来了!”
Silver一时有些百感交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卡伊之前跟他提过白的状态,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想过很多见到白时的场景,想过白会崩溃、大哭,或是无视他,甚至认不出他,几乎将所有糟糕的状况都想了个遍。
上次视频通话时,白甚至将手机摔到了地上。可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又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揉了揉白的脑袋,柔声道:“嗯,我来了。你怎么样了?”
白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眼泪汪汪,“Silver,你怎么才来,我想你想得好辛苦。”
“抱歉,这里和因提离得很远,所以有一些手续要办。”
白眨眨眼,“那你不会再走了吗?”
“不会了,”Silver郑重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的?”白的眼睛刷地亮了。
“嗯,真的,我保证。”
“你最好了。”白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拉着他走进病房,雷蒙德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
Silver一走进去,就觉得这件病房有些怪异。他环顾了一圈,除了在一旁的躺椅上昏睡的卡伊,并没有看见任何异常。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间病房之所以给人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而是因为里面什么也没有。
除了病房里基本的陈设,床铺、被子、椅子、仪器,除此之外,竟然看不见任何私人物品,桌面和一旁的置物柜上空空如也,就好像被刻意收拾干净了一样。
一时间,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旁的卡伊在躺椅上睡得正酣,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大概是有人进来的动静惊动了他,他翻了个身,说起了梦话。
“红色的内裤……不适合你……好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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