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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抵达(近代现代)——夏大雨

时间:2025-12-07 16:46:51  作者:夏大雨
  ——康遂,你不要生气,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最近跑单比较多是因为我想攒钱,雨天配送费高,不吃亏,而且我今天本来穿了雨衣的,但是后来路上遇到一个没有雨衣的外卖同事大姐,我就给她了,我年轻身体好,淋一下不怕的,你不要生气。
  康遂看着那几行漂亮的字,抬头问:“为什么要攒钱?需要用钱怎么不说?”
  路杨眼神动了动,没“吭”声。
  康遂问他:“想买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不行吗?还是说家里要用钱?”
  路杨愣了半晌,拿过笔:我要用钱你就给吗?
  “给,”康遂说:“你问都没问过,怎么知道我不给?”
  路杨愣了愣,眼圈就有点红了,坐在那不动,康遂把姜汤用勺子搅了两下,往他面前推了推:“先趁热喝了。”
  路杨蹭了把鼻子,端过来吹着,小口小口喝完了。
  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血色,姜汤太热,鼻尖儿都出了汗。
  “现在告诉我,”康遂说:“为什么这么拼命攒钱?是家里需要用钱还是怎么?”
  路杨摇了摇头。
  不瞒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白让康遂担心生气。
  ——你11月份要生日了,我想攒钱给你买一台咖啡机,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我都已经挑好了,再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了。
 
 
第27章 字条
  康遂习惯喝咖啡,读研那几年他几乎就是个咖啡重度依赖者,虽然这几年因为胃不好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对于经常熬夜再加上高强度高专注力工作的人来说,咖啡在日常生活中实在是必不可少。家里的咖啡机用了很多年了,前阵子出了点儿问题,康遂一直没时间去选一台新的,路杨看到他不得已囤了很多盒速溶,大概是对口感或味道不满意,每次冲泡完喝上一口,都要皱一下眉。
  小孩儿心细,特意记下了旧机器的牌子型号,然后又在网上悄悄做功课,跑了好几个商场,最后按照类似功能选定了一个进口品牌,价格六千多。
  再贵的路杨也买不起了,就这手里钱还不够呢,但是便宜的他也不想送,因为觉得配不上康遂。他知道康遂不缺钱,什么样儿的都买得起,但他也知道自己就是铁了这份心了,要么不送,要送就送个自己能力以内最好的,必须要既体面,又实用,必须要得到康遂的喜欢。
  康遂怔怔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许久,轻声问路杨:“送我的?”
  ——嗯,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是现在你这么生气,我再不说你肯定又要继续骂我了。
  路杨小表情里一点儿怕挨骂的胆怯都没有了,反正说都说了,他心里反而带了点小期待,正滴溜着大眼睛偷瞄康遂的反应。惊喜是没有了,但取而代之的应该是期待吧,或者高兴什么的,他希望能从康遂脸上看到高兴,因为这个礼物挺好的,他都为自己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而得意了好久呢,如果康遂也喜欢……没有如果,康遂必须喜欢。
  康遂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腰看着路杨,对他张开手说:“路杨,过来。”
  路杨把碗一推,起身就走过去,刚要同样张开手回应他,抱一下,就被康遂紧紧抱进怀里。
  “路杨……”康遂语噎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杨被抱得仰着脸,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豪爽地拍了拍康遂的背。
  ……
  小孩儿真的很不通情趣,康遂想,这么“啪啪”拍着,跟安慰兄弟有什么区别?
  大煞风景。
  一点旖念都没有了。
  康遂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笑了吧?路杨感觉康遂肩膀颤了颤,笑了是不是就代表不生气了?他推开康遂,仔细去看他的脸。
  确实笑了,眼尾嘴角都弯着,真好看呐。
  路杨得寸进尺,立即拿过笔记本“唰唰”写字。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不准再生气了噢,我的一片心意,可远远不是六千块钱能衡量的,你要懂得并且珍惜,再跟我发脾气可就不应该了。
  两人站得很近,康遂垂眸看过,又抬眼看着他:“你猜如果你为了给我买礼物,害得自己重感冒一场,我是会不管不顾只知道高兴,还是会心疼到急火攻心?”
  他声音很轻,身上都是暖暖地、干燥得让人舒服的气息,路杨只咧着嘴笑,不回答,他伸手摸摸康遂手臂,然后抓着,恃宠一样,轻轻晃了晃。
  康遂觉得心口有种他根本不能细想的情绪满得要胀出来了,他后悔方才抱那一下时间太短,路杨那么快就推开了他。
  他攥着手心,低声问:“饿了没?要不要我热点吃的给你?”
  路杨一般晚上过来康遂都会给他弄点简单的宵夜,孩子正是吃得多饿得快的时候,辛辛苦苦到这么晚,临睡前饿着肚子容易睡不着。
  但是今晚小孩儿估计没什么胃口,加上刚喝了一大碗姜汤,肚子已经饱了,便摇了摇头。
  “那就早点去睡吧,我明天也要上班。”康遂说:“明天早上不要起来给我买早饭,我去单位吃,你哪儿都不要去了,明天就留在这儿休息,等我下班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听到了没有?”
  路杨想了想,乖乖点头,又笑,康遂握了一下他的手,温度热乎了,他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说:“去吧。”
  咖啡机。
  康遂躺在床上,许久难以入睡。
  六千多块的咖啡机。
  路杨无法跟人语言沟通,送餐每每找不到地方,或者小区不让进的时候,他着急了连个电话都没法打,他辛辛苦苦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可他要给自己买一台六千多块钱的咖啡机。
  康遂辗转反侧,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不管自己付出什么都无法回馈这个小孩儿了,因为这种真挚无可比拟,不管他能拿出多少更贵更重的东西,都不能与路杨对他的这份真心而相对等了。
  即使这份真心无关情爱,它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对在意的……一个朋友,付出的看似力所能及,实则已经是他竭尽全力能付出的最好、最好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康遂几乎立即睁眼,伸手按掉。
  他轻轻起床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之后还是没忍住,去次卧看了一眼。
  路杨还在睡着,像个小狗一样,脸埋在被子里,后脑勺毛茸茸地露在外面,康遂伸手给他把被子往下掖了掖。
  那张脸红扑扑地,这手不知怎么就有点自作主张,不受控制,不知顺着哪根筋的劲儿,拇指的指尖就在那红润的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路杨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又闭上了,康遂心惊,刚要抽回手,就被路杨从被子里伸出的热乎乎的手给握住了。
  他不但握住了,还抓着,把康遂干燥的掌心直接按到自己脸上,歪着头蹭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地推开,又把脸窝回了被子里……
  康遂掌心手背都是麻的……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熟睡而对自己做了什么浑然不自知的脸,心里一时翻涌,一时又忍不住被那份安宁与恬静感染,变得坦然舒畅起来。
  其实这就是路杨可贵的地方,不同于身边所有人。康遂一直都清楚因为不会说话,路杨在表达方式上一贯如此,康遂全都理解,他也试图以此劝说自己这就是小孩儿的方式,不必想太多。
  可性格这个东西真的是不一样,也学不来的。在当今这个人人已经习惯了包裹起自己所有真知真相真感情的社会,尤其年轻人,性格会内敛,会孤僻,会习惯了拿社恐来掩盖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渴求,但路杨就从来都不会。路杨即使无法用语言描述他有多喜欢,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用他亮亮的眼神,灿烂的笑,用他摸你的胳膊,贴近你,亲昵你的一切方式,来卖力地表达,他对“喜欢”这件事的接纳和付出,从来都不扭捏,不吝啬。
  康遂给路杨留了张字条,告诉他冰箱里有冷冻小笼包,醒了可以自己热一热吃,如果不够就再煮两个鸡蛋,还有水果,中午会给他叫外卖,让他到时候留意敲门声,最后叮嘱他今天不许出门,就在家里老老实实休息,等他下班。
  字条写得好长,康遂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啰嗦,他撕下那张便签纸,贴在卫生间镜子上,确保路杨起床洗漱时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这种感觉真挺奇妙的,康遂看着纸上自己叮嘱的那些话,心里在想,要是小孩儿能一直这样在家等他,就好了。
 
 
第28章 问心有愧…
  康遂中午休息时在一家商场的某品牌专柜下单了一部新手机,备注下午下班之后过去取。
  路杨手机坏了,要跑外卖攒钱给自己买礼物呢,没有手机怎么行。
  这是罕见的没有路杨消息的一天,康遂很不习惯。他工作时可以全程心无旁骛,但偶尔一闲下来,哪怕只是抽空去旁边挤点手消搓个手,脑海里也会下意识钻出某些画面,手心手背都好像变得滑腻了……路杨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想,也许正窝在沙发里啃着苹果看电视吧,毕竟小孩儿那么喜欢看电视,康遂觉得还好家里的电视够大,配置够高,不然自己肯定要琢磨着也给换了,换个更好的。
  上午排了一台手术,完成得很顺利,下午去门诊坐诊,等送走最后一个病号,康遂回到病房又看了一圈,然后回值班室换下白大褂,时间已经比正常下班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种日常他已经习惯了,路杨大概也习惯了,但康遂还是很愧疚让小孩儿久等。
  他下了楼快步往停车场走,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一看,是周盛楠。
  “妈。”他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下班呢?”
  “刚下,准备回了。”
  “嗯,”周盛楠那边“滴”地一声,接着“嘎吱”一响,是开楼道门的声音,康遂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太阳穴猛地一跳。
  “我做了点汤,你忙没时间过去吃,我给你装了点送过来,还热着呢,你要是回来得早就直接吃,我就先不给你放冰箱了。”
  “妈,”康遂站在车前,忽然浑身僵硬:“别去——”
  “别去哪儿?”
  “别去我家。”
  周盛楠在那头愣了几秒,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康遂?我已经在电梯里了,我现在连你家门都不能进了吗?”
  “妈,”康遂扶着车门顶,拇指抠着手指骨节,“你别去,我……”他咬了咬腮颌,“我家里有人。”
  “什么人?!”周盛楠一愣,声音一下子拔高:“男的女的?跟你什么关系,在你家里做什么!”
  “男的,是我一个朋友,”康遂努力让声音冷静下来:“现阶段只是朋友,但我不否认我对他很有好感,就是你想的那种好感,所以妈,你别进去,别见他,如果我保护不了我喜欢的人,让旧事重演,我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了,你不能接受的事就请你不要去面对,不要再让一切收不了场,妈,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走到那种再也无可挽回的地步吗?”
  不想躲了,这一刻,康遂忽然再也不想撒谎。他知道他可以撒谎,在周盛楠忽然不打招呼就上门,路杨根本躲无可躲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的这一刻,他可以在最短的瞬间编出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来应付周盛楠,可他知道,周盛楠不会信。她只会更愤怒,只会让懵懂迷茫的路杨在自己来不及赶回去的时间里受到难以预想的伤害……康遂不能撒谎,他不敢,就算他的这份感情永远都没有机会对着路杨和盘托出,但在这一刻,在最难以逾越的周盛楠这座山突然横亘的当前,康遂不能再否认自己对小孩儿的感情,他真的不能。
  “你威胁我?”周盛楠咬牙道,“你为了个男人,为了你这种不被世俗不被家庭伦理所认可的东西,来威胁你妈?!”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求你,妈……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电梯铃“叮”地一声,康遂知道是楼层到了,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机开成免提,启动车子往家冲去。
  “康遂,我就问你,你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铁了心不要我,不要你爸了,对吧?你竟然……竟然……”周盛楠气急到喉咙里已经带了些哽咽,康遂听到那头又传来“嘎吱”一声,是推开楼道防火门的声音。
  他心里猛地松了几分,知道周盛楠盛怒之下,还是压制住情绪,转身进了步梯间。
  “我从来,也永远不会去想不要你和我爸,不管我能不能让你们满意,不管你们这些年来对我有多失望,多痛恨,你们永远是我爸妈,我也从来没有遗憾过有你们这样的爸妈,因为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给了我最好的,可是妈,我也已经尽力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性向不同是我的错,可我也知道那更不是你们的,我都懂,对你和爸,我一直都很抱歉,妈,对不起……”
  康遂胸口起伏着,他从没这么难受过。内疚是真的,可这种迷茫和看不到未来的感觉也是真的,并且从未停止过,他慌,他害怕,因为此刻伴随这种难受的还有回忆里他一直在极力禁止浮现的画面,他在拼命往下压着,拼命纠正自己,不去碰,不敢去回想。
  “那如果我今天就是进去了呢?”周盛楠声音在发颤,“我今天,就进去会一会你‘喜欢’的这个男人,我就是要劈头盖脸把他骂一顿,把他赶出去,你要怎么样?就算他会跟我拼命,就算你心里早已经认定我这个人不可理喻,我不许你幸福,你觉得……你觉得我还在乎吗?”
  “他不会反驳你的任何话,妈,”康遂说:“因为他根本不会说话,你说什么他都只能受着,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连我喜欢他这件事都不懂!”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康遂盯着前边的红灯,把车停了下来,他整个人几乎撑在了方向盘上,手指骨节攥到发白,“他不会说话,妈,他是个言语障碍者,什么都没法替自己解释,是我喜欢他,他不知道,他只把我当成一个特别信赖的朋友,妈……”他胸口颤着,用力平复呼吸:“他胆小,很温柔单纯的一个男孩子,他没做错什么,你恨的是我,你心里有火气,想打想骂我去领,我全都受着,但是别冲他,妈……我求你,别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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