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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抵达(近代现代)——夏大雨

时间:2025-12-07 16:46:51  作者:夏大雨
  康遂说:“妈,如果同性恋是惩罚,那被惩罚的人也是我,因为这条路有多艰难,走的人都是我。”他看着周盛楠:“可我从十几岁青春期的时候就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你的儿子呢?”
  “你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为什么还要犟?我不是为你好吗?”
  “你不是,”康遂说:“你只是习惯性否定所有你认知以外的东西,你只想让我按你划定好的路线来走,成绩,重点,人品教养,各方各面,能做到的我都尽力做到了,可性向不是我能选的,妈,你不接受,我没办法。”
  “康遂,你是铁了心要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是吗?”
  康遂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也曾有过自以为到死都解不开的心结,但这么些年过去,我已经看开了,妈,你也看开吧。”
 
 
第3章 再撞
  开车回去的路上,康遂的胃隐隐作痛,他中途找了个药店买了盒胃药,回到车上时收到康家业的微信。
  ——康遂,别生你妈的气,她的方式方法确实欠妥,但为人父母的心,爸爸希望你能体谅一点。
  康遂回了一条:我明白,爸。
  他就着矿泉水吞了两粒药,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春放,最近店里忙吗?”
  洪春放在那头正吃晚饭,说:“还行遂哥,有事儿你说?”
  “我车今天碰了一下,可能需要做钣金,看你哪天不忙,我开过去你帮我处理一下。”
  洪春放在那头跟谁说了句什么,笑道:“你这么稳的性子开车还能碰?我怎么有点儿不信呢。”
  康遂笑着揉了下眉心:“被追尾了,一个小外卖员,骑电瓶车毛毛躁躁的。”
  洪春放笑了两声,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开过来都行,看你时间,我基本都在。”
  “好,那就麻烦你了,给洪炟带好,改天我请吃饭。”
  “客气了遂哥。”
  洪春放是个修车厂老板,手底下好几家店。康遂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秦为径跟洪春放的二哥赵祈枫是好友,康遂一开始跟他们喝过几次酒,一来二去投了契,就成了三不五时一块儿聚聚的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天下午有一台难度比较大的手术,康遂一助,折腾到快下班才完成,病人麻醉醒后被推回病房,他回值班室换了个衣服,累得不想吃饭,便冲了杯咖啡提神。今晚安排了夜班连值,病人手术完第一晚需要密切观察,他拿着咖啡准备去办公室再看看病历。
  值班室走廊出来是电梯大厅,穿过大厅左右两侧都是病区,康遂一手拿着咖啡走着,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功夫,旁边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一道身影就冲了出来。
  他躲都没来得及躲,“哗啦”一下被撞了个满怀,一杯咖啡全扣在了自己身上。
  康遂皱眉抬眼一看,戴着兔子耳朵头盔的小孩儿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懵地看着他,康遂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又是你啊?”
  路杨赶紧把餐盒抱怀里,低头从裤兜掏出一包纸巾,手忙脚乱地拆开就往康遂身上擦。
  康遂说:“我自己来吧。”
  路杨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康遂看了看他手里的餐盒,问:“哪个病房的?先送过去吧。”
  路杨一听,转身就跑了。
  又跑了,比兔子还快,康遂低头沾着衬衣上的咖啡渍,弯着嘴角摇了摇头。
  没过半分钟,小孩儿又火急火燎跑回来了,康遂正转身准备回值班室换衣服,对他摆了摆手,说:“没事儿,你忙你的,我换一身就行。”
  第二回了,不能就仗着人好说话,心地善良就第二次糊弄过去,路杨死活不让他走了,冲过去一把抓住康遂的手,指着他的衣襟,满脸着急,就是嘴里发不出声音。
  “你别急,我洗衣服方便,不用赔。”康遂笑得温和,看着他:“上次不是说了让你注意安全吗?怎么还这么毛躁?”
  路杨红了脸,低头拿出手机打字,递给康遂。
  ——迟到了会扣钱,我不想被扣钱,但是我老是找不到地方,就把时间耽误了。
  康遂看着那备忘录上的字又有点心软,小孩儿不能说话,估计连问路都很不方便吧,康遂能体谅这种不容易,这个年轻人撞了他两次,但他两次都没生气,连觉得倒霉都没有,小孩儿一惊一乍的模样说不上来有点儿好玩儿,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就是这横冲直撞刹不住车的性子真不适合送外卖这一行……
  “再怎么也是安全最重要,不光为你,也是为别人,你说对不对?”
  路杨看出来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眉目温和的男人是真的没生气,心地是真的特别特别好,他用力猛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伸手用指尖摸了摸康遂身上价格不菲的衬衫,又指了指值班室走廊,打字说:你去脱下来,我带回去洗干净,明天给你送回来。
  康遂说:“不用,我住的小区门口就有洗衣店,很方便。”
  路杨紧紧握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使劲摇头。
  康遂有点不习惯这种接触,小孩可能因为不会说话,所以更倾向于肢体和眼神表达,他眼睛清澈,但动作对康遂这种一向把分寸感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有点……太过了。康遂抽回手,笑笑说:“真的没事,我……”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病房那边还有工作,就不跟你多说了,你也去忙吧。”
  路杨松开了手,但还是没走,只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康遂,迫切地想知道自己还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康大夫,”旁边有护士路过,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康遂抬头,说:“没事儿,咖啡洒了,15床的病历写了吗?”
  “写了,就放在您办公桌上呢。”
  “行,我一会儿过去看。”
  护士交接班事儿比较多,忙匆匆地走了,康遂对路杨说:“我也要去忙了,再见。”
  路杨看着康遂进了走廊那道门,一直走到尽头,推门进了值班室,才转过身去按下了电梯。
  刚才那个护士姐姐叫康遂‘康大夫’,看来他是这里的医生,他还没见过康遂穿白大褂,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路杨走了进去。
  这个夜班不怎么忙,病人情况挺平稳的。早上八点多,康遂跟管床医生查完房,做完交接,准备回值班室换衣服回家,他一边把笔插进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一边走出办公室,没走两步,身后有人追上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康遂回过头,就见路杨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T,怀里抱着一个塑料果筐,正对着他笑。
  康遂一愣。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出过医院大楼了,还没见到今天外边的太阳,但路杨明亮亮的眼睛里笑意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在那清秀又满含朝气的脸上一下荡开,那白牙和脸颊一侧浅浅的酒窝,恍然间把康遂眼前都照亮了。
  “怎么又来了?今天这是……”康遂笑着打量着。路杨今天没穿外卖员衣服,看起来不是来送外卖的,他把怀里的果筐往康遂怀里递,里面一层薄薄的保鲜袋里,是一筐新鲜欲滴的葡萄,一串一串粒大饱满,紫色的外皮抹着一层白霜,看着就甜。
  康遂看了一眼,抬头笑着看向路杨,眼里带着询问。
  路杨笑得很开心,掏出手机打字:我家院子里的葡萄结的,我妈剪下来叫我送来给你,谢谢你!
  康遂心头倏然一软,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
  “我不能收,替我谢谢阿姨。”
  路杨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还没褪去,眼睛睁大看着康遂。
  病区走廊人来人往,康遂伸手护了一下路杨,往旁边让了让,低声笑说:“医院有规定,不能随意接受患者家属的礼物,你这样会引起误会,别人以为我收好处呢。”
  路杨急得摆手,不是那样的!
  康遂笑:“真的不用,替我谢谢阿姨,心意我领了,这个我不能收。”
  康遂一再这么说,路杨就懂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一大早从城郊的家里兴冲冲抱了一路赶来送给康遂的葡萄,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孩儿今天没戴兔子头盔,但康遂好像看见了脑袋上一对兔子耳朵耷拉了下去。
  康遂心里忽然也有点不得劲,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路杨没再坚持,他抱着葡萄对康遂又用力鞠了一躬,快步往电梯那边走去。
 
 
第4章 谢礼
  康遂下电梯一出住院部大楼,人群中又有人从身后扯了扯他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他回过头,路杨大大的笑脸又出现在面前。
  “你,没走?在这儿等我呢?”康遂惊讶。
  路杨开心地点头,又把葡萄给康遂怀里塞。
  康遂失笑,这小孩儿还真是有股子执拗,今天不收下这心意看来是不行了。
  他伸手接了过来,路杨一下子笑开了花。
  小孩儿今天穿得清爽干净,像个学生,大概因为跑外卖的缘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很有精气神儿的可爱。
  康遂个子很高,每次面对面站着,他都温和地垂眸,看着路杨的眼睛。
  “今天没跑外卖?”
  路杨咧着嘴摇头,指了指康遂手里的葡萄。
  今天是特意跑来送谢礼的。
  “其实你要真有心谢我,不如吸取教训来得实际,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你这两回是碰上我了,要是换了别人让你赔呢?你辛苦一天不都白跑了?或者磕了碰了怎么办?急那一时多划不来,你说对不对?”康遂说话声音从来不高,但语气沉稳,清晰有力,也许是作为医生长期跟患者沟通历练出来了,他稳,听他说话的人心里就稳。
  路杨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耳朵,又笑着用力点头,表示记住了。
  小孩儿真的爱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康遂知道一些在某方面有缺陷的人,在另一方面会有超乎常人的天分,比如视障人群大多听力或嗅觉会特别灵敏,有些自闭的孩子,会有惊人的艺术天赋。而路杨的笑容,大概就是一种天赋吧,好像带着一种疗愈的力量,就像阳光明媚耀眼,让人一见便为之夺目,稍不留神,便照进心坎儿里去了。
  “没骑电动车吗?怎么过来的?” 他问。
  路杨伸直胳膊指着医院大门那边。
  “坐公交?”那边是站台,挤满了等车的人群,康遂明白了他的意思,医院人流量密集,公交地铁线路很多,也方便。
  路杨开心地点头。
  康遂笑笑,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说:“我车在那边,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杨忙一个劲摆手,表示不能麻烦他,康遂刚想再说什么,路杨弯腰对他又狠狠鞠了一躬,直起身来一边倒退着走了几步,一边咧着嘴跟他挥手再见,转身跑远了。
  不会说话,但每一次表达都这么直白热烈,眼睛要看着你的眼睛,笑要露出八颗牙齿,鞠躬要鞠90度,像怕你感受不到一般,真诚,用力,毫无保留。康遂抱着一箱葡萄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那种年轻和活力充沛又饱满,康遂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老了,跟路杨比起来,他还不到三十岁,生活便已经过得死水一般。
  康遂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夜班连值的疲惫被叹了出去,他说不出为什么,这一刻心情有点好。
  趁着今天有空,康遂把车开去了洪春放的修车行,洪春放看了看凹陷的位置,说小问题,很快就能搞定,说完拉过家伙事儿就开始动手,康遂在旁边拨弄了一下他的工具箱,拿起扳手钳子掂了掂,就笑,洪春放说:“怎么?是不是挺趁手的?”
  康遂点头:“是。”
  春放叼着烟说:“亲切吧?你那个活儿平时用的也差不多这些东西,咱俩说起来都快算半个同行了,都是敲敲打打,都拼的是技术加力气。”
  “没错,都是干修理的。”康遂笑起来:“只不过你修的是车,我修的是人。”
  洪炟一般白天没事儿的时候也在,俩人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去旁边休息区坐下闲聊。
  洪炟是洪春放亲哥,给康遂泡了个茶包放在面前,问:“明儿中午有空吗遂哥?一块儿吃个饭。”
  “嗯?”康遂看向他:“有局?”
  “秦哥前阵子进修回来说请客,都一直凑不出空来,昨儿让我各家打听打听,想安排一下。”
  “我今明两天连休,可以。”
  “最近天也凉快了,改天凑凑时间,去爬山吧。”洪炟整天也没什么事儿,酒吧那边有手底下人看着,也不用操心,洪春放恨不得一天到晚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他待得也怪无聊的。
  这帮人除了偶尔攒个局聚一聚,最大的共同爱好就是玩户外,只不过平时都太忙了,时间很难凑起来。
  康遂说:“行啊,到时候定好日子提前告诉我,我找同事挪两天班出来。”
  洪炟开心了,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说:“咱去鱼背梁吧,带上装备,晚上山顶露营,线路我都提前规划好了。”
  “行。”康遂笑着答应。
  也是该出去放松一下了,他也觉得,是时候该出去透口气了。
  路杨回到家时正好午饭时间,妈妈陶月华从屋里迎出来,笑着问他:“给人送去了?人家收下了没?”
  路杨开心地点点头。
  陶月华说:“那就好,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路杨到院墙边的水龙头跟前洗手洗脸,陶月华从院子晾衣绳上扯下毛巾,在一旁站着,路杨洗完了就递过去。
  “说不让你去跑这个非不听,现在闯祸了吧?得亏遇上个好心人,不跟你计较,要不然可怎么办?你连话都不会说,碰上个不饶人的就算把你揪住骂一顿,你都只能受着。”
  路杨笑着擦完脸把毛巾挂回去,用手语跟他妈比划:没事儿妈,现在的人都挺好的,我的骑手信息里备注了哑人,无法电话沟通,然后别人就都对我很宽容,偶尔迟到了也不会责怪什么,还有人给我打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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