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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抵达(近代现代)——夏大雨

时间:2025-12-07 16:46:51  作者:夏大雨
  两个爸已经起身在屋里四处转着看去了,康家业在说什么这房子以后就给杨杨他俩住,路卫民就赶紧说什么家里也有房子有地有存款,什么逢年过节大家都一块儿回去,宽敞,还有什么钓鱼养花儿之类的……路杨感慨,这就畅想起未来的养老生活了吗?怎么这两对父母乍一见面,就都有点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意思了呢……
  父母那边是融洽了,但自己这边儿……路杨走过去,默默坐在了康遂一旁。
  “怎么了?”康遂轻声问:“眼睛怎么还红了?”
  路杨不“吭”声。
  “刚是不是听见什么话了?”康遂拿过他的手轻轻握着,问。
  路杨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能跟我说说吗?”
  路杨想了想,板着小脸儿拿过手机打字:现在不方便,等大家都走了,我再问你。
  他表情有些严肃,透着股说不上来是不开心还是不踏实的情绪,康遂愣了愣,低声问:“是生我气了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路杨觉得点头也不太确切,摇头也不大对,他看了看康遂,心里酸溜溜沉闷闷地,想来想去,很不乐意地动了动被握住的指尖儿,在康遂掌心里轻轻抠了抠。
  这天吃完了这顿饭,康家业给路杨包了个一万的红包,说这是叔叔阿姨给的一点零花钱,意思呢就都在里头了。陶月华见状二话不说,当即让路卫民下楼找了个 ATM 机取钱,这次谁也没能拦住,两口子直接给康遂包了一万八千八。
  康遂笑说:“谢谢路叔,谢谢陶姨。”陶月华说:“谢什么,你往常给杨杨买过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他回去每回都告诉我呢。”
  康遂笑着把红包塞进路杨手里,低声说:“放你那儿,帮我存着。”路杨抿着嘴笑,轻轻点了点头。
  路卫民夫妻俩回去是康家业和周盛楠开车去送的,临走前,周盛楠回身看了看康遂,又看了看路杨,说:“都好好的……”
  康遂握住她手,攥了一下,说:“妈,谢谢。”周盛楠喉头哽咽,未等再说什么,路杨上前大大地拥抱住了她。
  周盛楠原本还想忍着,不愿失态,结果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拍拍路杨的背,问:“阿姨以后能经常过来看你们吗?我给你做好吃的。”路杨用力点头,抬起头笑得开心。他转身又去抱康家业,康家业哈哈笑:“哎哟,哎哟,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众人都笑着看着,康遂想了想,叫了周盛楠一声:“妈。”
  周盛楠回头就看见那双对她张开的手,她眼里愣怔着,迟疑几秒钟,便伸手紧紧抱住了儿子高大宽阔的身躯……
  电梯来了,四人走了进去,陶月华一边不让康遂和路杨下来送,一边还在不停地叮嘱康遂多注意身体,说改天再过来看他。周盛楠在旁边看着,不经意间一转头,看见了电梯墙壁上映出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她愣了愣,抬头望向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外那两个一个沉稳帅气,一个阳光可爱的儿子,她轻舒一口气,对着他们再次努力展开了笑颜。
  路杨是个憋不住的性子,俩人转身进家,一带上门,他就拉着康遂快步到沙发前按着人坐下,拿出手机准备打字,只是忽然间又迟疑起来,抬头看着康遂。
  “想问什么?刚那个样子像在生气,我心都悬了这半天了。”康遂摸摸小孩儿的脸。
  路杨咬了咬牙,低头划开屏幕。
  ——你以前,是不是谈过恋爱?
  路杨的备忘录平常就当写字板用,写的字都是给对方看的,所以为了方便,字体都调得很大,康遂看着那几个字,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淡。
  路杨心里忽然不安生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那叫什么来着?初恋?刻骨铭心?康遂那温和的笑容呢?为什么没了?路杨只是忍不住好奇,忍不住那股酸溜溜的情绪而已,他没想过自己这么冲动是不是不该,是不是不能问,他有些着急,凑上去扒在康遂怀里,去吻他的嘴……
  笑容呢?快露出来,回来,那是我的,不能消失……
  康遂被亲得愣了一下,接着抱住路杨,更用力地回应他……
  “刚才听到了这个?”
  小孩儿喘息着点头,眼睛满是湿气,也不知道是被亲得还是委屈得……
  康遂摸着他的眼角笑起来:“我妈居然连这个都跟你妈聊上了?这交心的速度也太快了。”
  路杨不“吭”声,就那么看着康遂。康遂叹了口气,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轻声说:“谈过,大学时的同班同学,那是我第一个男朋友,第二个就是你,这中间隔了大概十年,没有过其他人。”
  路杨去抓他的手,却被康遂一只手将两个手腕束在背后,按着他的后脑勺亲吻起来,直到吻得他喘不过气才放开。
  路杨像个小绵羊,可他性子里也是有急了就拿犄角顶人的时候的,他刚才在康遂嘴角笑意消失的时候还在心慌,觉得有些东西是不是不该问,他本就无条件无底线地信赖康遂,可这一刻他红着眼喘着气,就是怎么也忍不住了,挣扎着又去摸过手机。
  ——你想了他十年吗?所以这十年你没找过别人,他给你,给阿姨都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是你们的心结对吗?
  小孩儿其实不太确定什么是吃醋,没切身经历过,他也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心里的酸涩有多浓,那滋味儿让他有多难受,他就是想知道,就是想问。
  “没有想十年,因为那种愧疚太强烈,所以甚至会刻意屏蔽,不敢去想。”康遂看着路杨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杨杨,当年我也年纪小,跟你现在一样大,那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一段感情,所以也确实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没能原谅自己,我甚至觉得,分开是对的,他不应该跟我这么没用的人在一起。”
  路杨皱了下眉,但还是没打断,认真听着。
  “至于后来十年不谈,是因为我决定只要我父母一天不接受我的性向,我就一天不会让旧事再重演,我不想再伤害到任何人。”
  ——那你,现在已经改变你爸妈的态度了对吗?他们已经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不会再反对了。
  “是,他们不会反对了,但让他们做出改变的人不是我,是你,杨杨,”康遂再次吻上他的眼睛,“遇到你之后,你给了重新去爱的勇气,也瓦解了他们根深蒂固的偏见,你说你究竟有多厉害,路杨?”
  路杨看着重新出现在康遂脸上的温柔笑意,心里转瞬间也跟着高兴起来,但是随即想到正题,又低头打字问:那你还想他吗?毕竟那是你的初恋……
  “不想了,很久之前就放下了,”康遂把人抱到怀里,让他趴到自己胸口上,轻轻拍着,“之前生日那次和我一起吃饭的女孩儿还记得吗?我的高中同学,他们几年前在西班牙一次活动里遇到,后来成了朋友,她曾告诉我,那个男生很久前就已经在那边定居了,不再学医,改行成了个艺术家,而且他在那儿早就有了稳定的伴侣,一直都过得很好。”
  路杨看着康遂的下颌线,凑上去亲了亲。
  康遂笑了一下,低头看他。
  “如果我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会跟你开始,杨杨,我喜欢你,就是全心全意的喜欢,我不希望他记得我,同样的,我也只想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珍惜你,我想把从过去吸取的教训,学会的爱的能力,还有这些年没有宣泄过的感情全都投入给你,我只有你,杨杨。”
 
 
第64章 选择
  康遂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回医院上班了,而回科室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上周二本应该由他来主刀的那台手术被换成了李广才,但手术结果很不理想,家属闹起来了。
  这场手术的临床数据非常具有科研参考价值,康遂住院之后,李广才不知私下采取了什么运作,家属便忽然指名要他来做,态度非常坚持。其实以李广才的能力,这台手术难度虽大,按理也不至于出现太大差池,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表现什么,结果压力之下适得其反,就捅出了娄子。事故性质偏向严重,他本人当即被医院停诊,接受院内学术委员会的技术判定与调查,这期间家属不依不饶,已经在病房里闹了好几天了。
  康遂拿着已经完成的课题数据和论文材料走进陈方予的办公室时,老教授的脸色还沉着。
  “老师,”康遂把资料递过去,说:“您气色有点差,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你休息好了?看上去倒是恢复得不错。”陈方予从眼镜上方瞄了他一眼。
  康遂笑起来。
  陈方予看了看那叠厚厚的资料,问:“都做完了?”
  “做完了,病例系列分析和技术比对数据都经过再三验证,这个U盘里是备份,您回头有空了看一下。”
  “辛苦了,”陈方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康遂安静地站着。
  “你那个胃……”半晌,陈方予盖上盖子,把杯子放回桌上:“就算眼下控制住了,但还是得好好养,不只是花时间,还要花功夫来养,我前两天跟消化内科冯主任聊了一下,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心里也有数,这是一个需要长期管理的过程,如果再按着饮食作息不规律,长期高压高强度的日常态势发展下去,只怕再搞坏了,就不行了。”
  康遂“嗯”了一声。
  陈方予沉吟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半晌,开口道:“前两天,明诚的老秦给我打了个电话,东拉西扯的,最后进入正题,开口问我要人。”
  “秦院长?”
  “说他那边的骨科缺人,想挖你过去,你呢?什么想法?”
  “我没跟秦院长接触过,但是秦为径师兄跟我提过几次,我说……会考虑。”
  康遂说了实话。秦宣砚秦院长是他的学长秦为径的父亲,X城最大型私立医院的法人代表,此人当年和陈方予是同学,多年来交情甚笃,当初两人一起从医科大学毕业时,陈方予进了体制内公立医院,而秦宣砚出身医学世家,母亲家族素有经商头脑,他在大医院历练几年之后便离了职,由家族托举,在本地私人医疗领域开创了“明诚医院”这道先河,秦为径接过父亲衣钵之后想挖康遂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跳槽这种事哪怕本人有意,老主任不放人也不行,所以这回便让自己父亲出马,借着多年的老交情,先来探一探口风。
  “……不管怎么样,比起职业发展前景,身体的健康还是第一位的,”陈方予缓缓说,“而且要是真去了那边,最起码在个人生活上,没那么多风言风语。”
  康遂抬起头:“老师……”
  “我知道你一向在很多事上不争不抢,没有太大的企图心,这几年,是我把你用得太狠了,”陈方予伸手点了点那摞资料。“明诚医院在本地的口碑还是相当过硬的,不至于埋没了你,而且私立医院的工作强度比起公立三甲要低得多,也不会太累,不用以损耗身体为代价,来换取一些你并不看重的名誉和职称……”
  康遂沉默着。
  陈方予抬眼看着他:“上次骨肿瘤科你收进来的那个年轻人,前几天他父亲来了一趟,送了面锦旗,说想见你一面,我说你正在休假,给推了,”老教授伸手往墙角的桌子上指了指,“锦旗我给放起来了,没让人挂在科室里。”
  康遂顺着看过去,在一大堆卷宗材料后面,露出了一卷猩红的绒布卷轴。
  “他父亲说,人已经没了。”
  康遂瞳孔颤了颤,咬紧腮颌,没吭声。
  “其实从你判定他活不了开始,我就知道这件事在你心里又很难过去了,康遂,身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却不能理性地面对患者的死亡,这其实很不应该。”
  “……我知道。”康遂缓了口气,说。
  其实这也是他当初选择骨科的原因,除了在别的科室轮转时所经历的,骨科相对而言面对的患者死亡率要远低于那些处理终末期疾病或急性危重病的科室,康遂虽然也参与过无数次严重多发性创伤患者的救治,比如车祸、高坠,也曾回天乏术,但其死亡原因也绝大部分不会是因为是骨伤,那个年轻男孩,是他接诊的第一个骨肿瘤患者,是他顶着不信任,顶着投诉,顶着同事私下的窃窃私语和不满,尽全力之后一点一点看着死去的。他告诉自己要平静,要习以为常,因为这就是医院里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可大概是那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太多负面的东西积攒叠加在一起,令他的情绪、身体都不堪重负,最终再也扛不住,导致了胃病的彻底爆发……
  “医者讲究个仁心仁术,你都已经做到了,其他的就应该尽人事听天命,太过共情的人做不了医生,因为我们的职业使然,我们就是站在这人世间所有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面前,以最直观的视角去面对这些的人,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天,是贯穿你整个职业生涯,承受不了这些,就不能算一个专业合格的医生,你明白吗?”
  “明白。”
  “当然,我并不是在否定你,”陈方予看着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不管去了哪儿,你依然是我眼里最看好的年轻人,你基于对个人感情、对自己身体健康状况负责,并且在对未来已有了合理规划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我没有异议,只有尊重。”
  “谢谢老师……”康遂喉咙滚动着,看着眼前鬓角花白的人。
  “行了,去忙吧,”陈方予说完了,打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后续流程慢慢走,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达成的事儿,后续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是。”
  这种充分被理解、被接纳的感觉,实在令人内心泛起无比的轻松和踏实,康遂退后两步,又说了一遍:“谢谢老师。”
  陈方予摆了摆手,康遂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转身出去了。
  离开的一个多礼拜里科里攒了一堆事儿,康遂回来一连几天都忙得团团转,这天中午终于暂时处理完手头的事回到值班室,周子明饭都已经吃完了。
  “那,你家小路杨给你送的,人急着跑单子,让我转交给你。”他把桌上的饭盒往康遂面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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