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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
路以涕泗横流，恐惧的挣扎着，他的牙齿在打颤，身子抖如筛糠，几个气音之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陛下？”
身后的加贝尔族在快速靠近，一个个脚步急促，虽然叫着苏尔，但目光忍不住的落在漂浮在半空的那力量光芒上。
但很快，加贝尔族们也感受到了吃力——他们一愣，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了，他们在太多太多疯狂的初代身上见到过了。
“不好。”
有加贝尔族轻声呢喃。
“陛下的精神力——在失控。”
在苏尔精神力的压迫下，他们都不能随便靠近。
“不说吗？”
苏尔的手慢慢收紧，他余光看着那漂浮着的光团。
熟悉的，让人怀念到想要落泪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从那里被激发出来。
“你对我兄长的力量——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加贝尔族的世界里，云升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他们不断的找寻资源，找寻特殊力量搬运到云升星上，期盼着云升的再次苏醒。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尔的声音也逐渐躁动起来，周身气息狂躁，在以苏尔为圆心的二十米范围内，这已经是他极力压抑的情况下了。
暴怒的精神力将周围一切卷带起来，像是要形成小型风暴一样，距离苏尔最近的路以几乎要被挤压成一瘫烂泥，他感受着施加到他身上，要将他每一寸骨头都碾碎的力道，只能发出失声的嘶吼喊叫。
疯子，疯子——这个种族。
他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不过不说也没关系，我会一一弄清楚。”
在近千年前就失去了束缚的凶兽，凶狠的盯着眼前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
“无法靠近。”
“陛下失控了——过去都是陛下控制住失控的初代们，现在陛下失控的话，没人能控制住……”
“兄……什么？”
正试图靠近的加贝尔族们本还在小声快速的进行交流，还有几个因为靠的太近，被苏尔的力量一下子掀飞过去，但在确定了苏尔口中的兄长到底是谁后，所有加贝尔族都呆住了，他们的目光更是难以移开，落在那让他们感知异常的力量上。
所以那个力量是——那个被激发出来之后，也完全无主的向外释放的力量是——
但很显然，苏尔也意识到了那力量全然无主，只是自顾自的释放这件事情，就好像侧面的印证了一件事情。
——云升的确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们了。
这种刺激他们精神力、却不会刺伤他们的力量，确实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苏尔咬牙想要压抑自己全然失控暴走的精神力。
他还没弄清楚，他还没搞明白，他还没有再见到……兄长。
兄长——兄长——
苏尔明明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了，他最应该做的是远离这已经不受云升控制的、出现在这里能搅动他本就不稳定精神力的力量。
但舍不得。
只是一点气息，哪怕没有任何意识存在也舍不得。
想要触碰，想要再次触碰。
兄长。
如果这样跟着您离开了，是否也是解脱了？在那一瞬间，苏尔的确有点‘大逆不道’的这样想着，那是跟兄长的教导完全相反的方向。
可是啊，可是啊……兄长，您从来都低估了您对加贝尔族的重要性。
每一次被逗哭，请您多爱护一点自己，那不仅仅是对您的担心，还有对他们会失控，会让兄长蒙羞的焦虑。
苏尔金色的瞳眨也不眨的望着那浮在半空的以莹白色的石头为载体的力量，恍惚之中都好似看到了云升的脸，彼时，云升正用竹勺从水缸里舀水，看到他，对着他招招手，少年总笑着，是绵软甜蜜的语调：‘来，苏尔，到我这里来，唔，这个表情真可爱，要摸摸吗？’
——不要说我可爱啊，兄长……
‘要摸摸得低下头哦，哎？真是一个不注意，你都长这么高了。’
温热柔软的手到底还是搭上了苏尔弯下去的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抚弄着往后，揉搓他后脑勺的毛绒的短发，只有眼前略有点长度的发丝在苏尔的动作下跟着前倾，在他的视野中，他好似用他的发将站在他身前的云升关了起来，以那样的角度，苏尔的影子都能将说着‘好乖好乖’的小少年完全笼罩住。
所有回忆起来的这一切，都是去找寻兄长的前兆吗？
苏尔的精神力暴动在进一步扩大，几乎要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原本还勉强在周围站立的加贝尔族都被掀翻出去，地面开始塌陷，云团被聚集过来，天空都好似要坍塌下来，除了苏尔刻意控制，让精神力绕开了云升的力量，也没有杀死路以外，其他所有在他附近的东西，都在他发疯一样狂暴的精神力下灰飞烟灭。
“陛下！”
“精神力带来的伤害超出可承受值。”
“要彻底失控了。”
加贝尔族们紧皱眉头，尝试突破，却均已失败告终，没有人能处理，甚至无法通讯，该要怎么办？还能有什么办法？
“至高！”
谁的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隐若现。
不等人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不等人想出对策。
被苏尔掀翻的加贝尔族们只觉得余光闪过了一道身影，轻巧，随意，且完全没有被苏尔狂暴的精神力所影响——不，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那些狂暴的精神力在碰触到对方的一瞬间被柔软的化解了。
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浅色的背影，柔软的奶蓝色短发随风摇晃，轻松向下跃去——球在这里，让球看看，还有谁欺负球的崽。
在精神力失控的中心，苏尔刚松开手，凶残的金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任由手中那‘一滩烂泥’瘫倒在地，这个时候的路以还没死，他只剩下了绝望和惊惧。
他会死的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凄惨，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有些种族的精神力，根本就是人类不能想象的——怪物级别，他们本就不能被归为普通的生命体。
苏尔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该要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了，毕竟还有关于兄长的事情没弄清楚……这的确非常困难，他的精神力已经全然失控，本就千疮百孔的精神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会重伤，会碎裂，甚至可能死亡，他精神海痛的几乎要听不见任何声音，视野也受到了影响。
但他依旧选择了向那力量靠近，只是再舍弃部分发疯的精神体而已，他还可以承受。
他此刻的精神力爆发已经无差别的将周围的地面都削低了好大一片，在他周围，那些废墟残渣也都消失了，被他的精神力破坏的一干二净，他像凭空造出山谷，立在谷底，又伸出手去，略有颤抖的要握住那浮在半空，依旧不见收敛的云升的星力。
下一秒，很轻的好似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在他造成的失控和风暴中并不明显，明明应该听不见的，却被苏尔一瞬间捕捉。
苏尔视野中先出现了一点浅色的蓝，在他眼前已经模糊虚化褪去了色彩的世界中由那一点开始慢慢亮起，苏尔微微睁大眼睛。
那人从上方而来，然后一个轻巧的翻身借力落地，像是落下了一片雪，而一只漂亮的沾着血色的手先他一步——握住了那一团莹白辉光。
【作者有话要说】
脏脏球见脏脏崽的历史性会晤[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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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柔弱脆弱加贝尔？这是人话吗？？？
那骤然大盛却并不锐利的光芒就这样被遮掩住了。
随即是一双冰蓝色的圆眸。
跟加贝尔族们那总是充满危险犀利的眼型不同, 小星球的眼尾微微下垂，加上浓密雪白沾了点天空色的睫毛，只要他想，他会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无害。
那样轻飘飘的含笑望过来, 通常不会有什么压迫感。
但此刻却不是那样。
那双眸子难得褪去了笑意, 完全倒影出眼前苏尔狼狈的样子。
比刚刚那一点微光更加温柔的力量终于被拥有者释放, 源源不断的从这一点核心开始向外扩散，似是安抚，似是洗涤。
——就这样看着他。
这幅模样……
啊……啊…………
是在梦里吗？
颤抖着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滞，在疼痛中精神力全面爆发的苏尔明显恍惚，眼瞳有些虚焦。
他的唇瓣开合几下, 很轻的呢喃着。
“兄长……”
您真是难得到我梦里一趟。
云升还攥着苏尔的精神力, 小星球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但真正见到苏尔，看着他不在的时候, 对方把自己弄的惨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 终于还是缓慢的呼出一口气, 很轻的带着心疼的开口。
“苏尔——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惨惨的都不像你了呢。”
轻软像是蜜糖一般的叹息声，跟之前回忆里侧头笑着伸出手要摸摸他头的云升重合，的确就是那个语调, 然后下一秒画面又瞬间分开碎裂。
苏尔愣了一秒钟，眼前好似带起了一片火花, 面前的人骤然生动了起来——这是回忆里的云升从来不曾说过的话。
因为就算是在跟虫族全面抗争的时候, 为了向兄长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他十分注重自己的形象管理, 只要脱离战场，就会立刻清理自己，而且过去战斗他也总喜欢选择一下不那么容易弄脏自己的方式。
而云升总是笑眯眯的, 察觉到他的心思，也只是用可爱这种词汇来逗他，从不正面点破，也不曾说过他狼狈。
而在苏尔愣神的这几秒钟，云升在想形容词。
球从没见过苏尔这么惨的样子。
不得不说，球的确有些生气——不要趁着球不在就总欺负球的崽啊！
太过分了！
眼前的崽千疮百孔，不管是精神力还是身体都很是狼狈，他的发型依旧没什么变化，柔软的黑色短发，只有前面的碎发略长，有几缕微微遮挡眼睛，那并没有柔和他的凶狠，反而衬得他越发散漫凶悍。
此刻他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淋湿了找不到家了的小可怜。
——虽然当初他的沉睡和离开也算是意外，且来的太快。
但他应该也都安排好了，不至于会将自己弄的这样惨烈吧？
而且从苏尔身上传来的精神力可不仅仅是一处损坏。
啊啊啊啊——球雪白的脸颊微微鼓起来。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崽到底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啊。
这也就是幸好没有其他人听见，不然要大喊倒反天罡了。
“兄长……兄长——兄长！”
与此同时，苏尔回过神来，骤然加重的痛苦并没有影响到他，至少看起来没有，他猛然往前两步，眼看着就要触碰上云升的手。
是真实存在的。
“嗯？是要碰一下吗？苏尔。”
云升眨巴了眨巴眼睛，回神看着苏尔，在他手指最后停滞的时候，球伸出手来，跟苏尔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手碰了一下，然后就要握住他的手。
无数情绪在胸口炸开，在情绪如此剧烈的时刻，苏尔反而是做不出表情来的。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兄长会出现在这里不是错觉太好了啊啊这样糟糕狼狈的样子被兄长看到了早知道会在今天再见到兄长我出门之前一定要沐浴熏香绕着那些星兽走……
无数念头没有任何标点符号的在脑海中飞快划过，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于狼狈了，出现在兄长面前实在是太过于失礼了。
而且眼泪——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苏尔本能的后撤一步，猛然蹲伏下去，试图遮掩住自己那张带着血色灰尘的俊脸，他的手还往前伸着，整个人带着点懊恼，又有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喜悦到那失控的精神力都受到了影响，他想要抱上来，却因为哪怕隔了千年也不曾褪色的珍重而有所顾忌，于是就强压了他攒下来的疯狂，整个人矛盾极了。
而在云升这里，刚刚还握在手中的手骤然撤离。
云升的眉眼在一瞬间压下来——只有很偶尔几个时刻，能看出云升露出这种面无表情的甚至有点阴沉的气息。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云升那看起来满是亲和力的脸，实际上在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淡、就连那双圆眸都疏远带着攻击性。
——想也知道，毕竟是能养出加贝尔族这样一个凶残种族的星球。
云升靠近了两步，他难得有点强硬伸出手，握住了苏尔的胳膊，一点点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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