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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现在是,但总这样会再出问题的吧?
他们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而如果说在加贝尔族之中,至高对谁有特殊对待的话,也就只有至高承认的唯一的弟弟了吧?
果然,会让人有点羡慕。
“嗯,你们去休息吧。”
苏尔再次点头。
他的表情更沉静下来,跟宁药错开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
*
云升做了梦。
作为一颗星球意识,他很难得做了梦。
也大概是骤然松懈下来,一直紧绷的情绪放松,让他的心境不平,加上莫名的后怕。
云升恍惚的睁开眼睛,看见他的崽崽们围绕在身边。
一个个紧张而悲戚。
怎么了?
又发生什么了?
‘至高,陛下他……’
后面的话被嗡鸣声吞没,云升快速从医疗仓翻身而起,向着苏尔所在的区域狂奔而去,衣服的系带随着他的快速行动在身后高高飞扬,又好似在拖拽住他,延长他前行的速度。
一扇接着一扇的房间门锁在他眼前开启,他喘息着立在门口,看着白韵紧张的喊叫着什么,屋内一片混乱,浓重的血腥味道,修复液的消耗已经停止,各种仪器发出紧张而急促的滴滴声音。
云升一瞬间分不清楚是自己口中的血腥味道,还是面前房间内的。
他张了张口,觉得有点干涩:“苏尔……”
下一瞬,黏腻浓稠的猩红液体从那个医疗仓的方向向着他这边蔓延过来,沾到他的袜子上,染红他的脚趾,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从那边医疗仓中耷拉下去。
云升的力量在那个时刻小爆发了一瞬间。
仪器的骤然轰鸣,还有摇晃着他的力道让云升一下子睁开眼睛。
“兄长?兄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升有些剧烈喘息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满是汗珠。
耳边的嗡鸣声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仪器的声音,那些声音在他平静下来之后正在慢慢降低音量。
看来梦境之中混乱的仪器声音就来源这里。
是他自己躺着的医疗仓发出来的。
云升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微微侧头。
苏尔实在是很会照顾人。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云升那时候就感叹,从没见过这样体贴的孩子,直到后来这孩子要求被他‘特殊对待’,其他人都叫至高,只有他是弟弟。
那时候云升能看到苏尔眼中的渴求和野望,他像是锐利的出鞘的剑,时刻要展现自己的锋芒,那并不会让云升觉得冒犯,反而让云升觉得有趣和可爱,毕竟任何一个星球意识都是某一颗星球经过了成千上万年的运转,才形成这样稳定的力量,他们的生活之中缺少刺激和新意,云升亦是如此。
所以有了唯一的弟弟,在某些方面他似乎也有了强势的资本,且全然被云升纵容着。
苏尔也是对云升来说最特殊的所在。
苏尔正拿了帕子在擦云升脸上的汗水,他绷着一张脸,此刻将自己打理的很好,浑身一丝不苟,好似能闪亮发光一样,那张脸上带着紧张局促。
“兄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关系。”
云升正在平复呼吸,他低咳了两声,抬眼看向自己的脚面。
没有穿袜子,脚趾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点血污。
果然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啊。
“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兄长,还是换一件衣服吧?身上已经湿透了。”
苏尔有些紧张的再次开口,他手中的帕子从云升的脸擦到锁骨,但并没有往下深入,而是感受了一下医疗仓内的湿热水汽,马上开启了轻柔的换风模式。
“需要吃什么东西或者喝什么东西吗?嘴唇看起来很干。”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
云升的声音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有点沙哑,那绵软的嗓音听起来困倦,又好似带着小钩子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稍显迟疑,反应似乎略有一点点迟缓,片刻之后,有些涣散的冰蓝色眸子终于聚焦,侧头对焦到了苏尔的脸上。
“我不是跟宁药说过,在你再次醒来之后立刻叫醒我吗?”
云升略有点懊恼的揉了一下自己有些汗湿的奶蓝短发,语调略有点抱怨。
“结果接着被告诉你了啊。”
“我可以接受惩罚。”
苏尔立马开口回答,他转身从不远处的柜子里拿衣服过来。
从发现云升苏醒之后,加贝尔族内的相关准备工作就已经张罗起来,各种舒适的衣服都已经制作完毕,在加贝尔族星舰的各个角落存放着。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只是这种不太像话的一面让你们看到了,这一点还是有点懊恼的。”
云升说着,抬手让苏尔帮他解开衣服的扣子,更换衣服。
小星球此刻还有点恍惚。
他其实也知道啦,在他的崽崽们跟前,他也不是什么特别可靠的形象,但那基本上是生活中的,他不擅长就是不擅长,也实在是没办法,而在其他方面,云升还是希望自己能可靠一点,尤其是情绪方面。
云升极少会在加贝尔族面前露出明确的动摇情绪,就连当年那次意外导致的,真正意义上在他的本体星球上诞生的第一批小加贝尔族们的死亡,他也极力压抑着情绪。
那个时刻并不是能让他随意宣泄情绪的时代,一直到现在,他都习惯了。
星球意识是什么?对一个种族来说代表着什么?
云升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知 ,他赋予他们灵魂,是他们永恒不变的稳定的故乡,要撑得住任何事情所给自己带来的情绪。
“您总是在纠结一些没有必要的地方。”
苏尔轻声开口。
他垂眸,看着被汗浸透的衣服下那单薄纤细又漂亮的身子,明明过去这种事情做了无数次,但此刻,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行动,快速而平稳的帮云升更换衣物。
“当初的加贝尔族还太过于孱弱,但我们会成为您的依靠,这种事情不是说说而已,这一次,跟您站在一起的,是我们。”
云升看向苏尔,然后笑了。
“这话我之前听你说过了。”
“所以请放松一点吧,兄长你如果也能随意的表现出各种喜怒哀乐,对加贝尔族来说也是非常大的奖赏了。”
苏尔抬眼。
“我们是被你信赖着的。”
信赖……吗?
云升终于弯起眉眼。
衣服的扣子还没扣上,他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苏尔的头,撩开苏尔垂眸时候落下来的头发。
“没有说不信赖你们啊,只是果然,苏尔,看到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什么?
苏尔稍稍抬头,跟云升平视。
“我那时候还以为真的要见不到你了呢,”云升身子往前倾靠,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有些吓到我了,所有做了个噩梦。”
“我那时候的确在想,如果没有了苏尔,那我之后要怎么办?”
云升垂眸,冰蓝色的眸似乎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甚至产生了一种如果你要离开的话,那我不如跟你一起真正沉眠的不像话的念头,明明外面还有那么多烂摊子需要我来收拾,但不管怎么说。”
云升笑的更柔和。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这是我要感谢前辈们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过近的距离,温柔甜蜜甚至有点缱绻意味的语气,还有话语之中的意思,原本紧绷着一张脸还在帮云升换衣服的苏尔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脚底板往脑门上掀。
就好似烧开的开水壶一样,都要开始汩汩冒白气了。
尤其是——
苏尔慌乱的垂眸,略微躲避了云升的视线,正好落在云升的腰间。
雪白纤细的腰肢被他几乎一手揽握住,两人有些肤色的差别,小少年瓷白一个,像是落在初冬日子里的片片白雪。
而苏尔高大,即便不是那种狰狞宽厚的体型,也不是那种深肤色,但他在本就高大的加贝尔族之中也算是高大的类型。
他的影子能将云升整个笼罩住,身体里好似能装下两个云升。
这样大的体型差,使得视觉观感更加刺激。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都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的在思考。
如果不是这样轻轻的搭上去,帮云升擦去汗珠,而是微微用力,让指尖陷入那滑腻柔软的皮肉之中,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苏尔——”
直到云升的声音再次响起。
稍稍唤回苏尔意识的时刻,他还带着点笑意。
“脸和耳朵全红了哦,之前逗你的时候,你反应有这么大吗?”
轰——!
这一下好似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天灵感炸开了。
苏尔狼狈后撤,一个没站稳绊倒了身后的椅子,连人带椅子叮叮咚咚的摔在地上。
他单手撑着身子,眼睛已经睁圆。
“兄,兄长——”
眼看着他又要被逗出泪珠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云升本来吓了一跳,趴在医疗仓边缘,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来捞他。
但等看清楚苏尔的样子,云升的手又稍稍停住了。
怎么说呢?
也不怪他喜欢逗弄苏尔。
要是换个反应没有这么大的,逗弄过几次,估计就要没什么兴趣了。
但苏尔每次被他逗,都反应很大,就像是你吓唬别人,那人每次都会被你吓得一个激灵,那么再吓唬人的话,你就格外喜欢吓唬反应大的人。
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
有趣到云升的恶趣味不断膨胀。
“抱歉,抱歉,我没有注意到。”
苏尔下意识的撑起身子,将椅子顺手摆好,才又看向云升,此刻他只觉得面上热意一片。
都不用去照镜子,只需要看云升的表情,苏尔就能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狼狈,脸又有多红。
而且看看云升的表情,苏尔很轻的吐出一口气,云升逗他的时候,总是这种表情。
显然,云升还没逗完。
但没关系,他能控制住。
不能一直让兄长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果然,云升弯了弯眉眼。
“衣服,还没有穿完哦。”
“啊?哦!”
苏尔很快回过神来,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来帮助云升继续穿衣服。
从内衬到外衣。
各种扣子装饰物。
加贝尔族总是有些执着于这些东西,其他长生种其实也询问过,明明这些装饰物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为什么加贝尔族都这么喜欢。
大概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能将他们本就闪烁的至高装点的更亮晶晶的。
一系列的东西组装完。
云升好奇的抬手拨弄自己身上的配饰,将这些配饰碰撞的叮叮咚咚,然后又笑着看向苏尔。
苏尔此刻脸上的热意已经全都散去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平静下来。
“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先喝点水吧?”
苏尔说着,他从旁边端了杯子来,递到云升的唇边,还有点紧张。
“等一下还是让宁药再来检查一下,您的星核没有问题吧?星核核心的碎裂后面会再影响到您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一定跟我说。”
“话好多哦,苏尔。”
云升喝了一口水,然后推了推苏尔递过水杯的那只手。
他倒是不太缺水,只是云升撑着脸颊,想了想,忽然开口。
“说起来,昏迷之前,你亲过来了呢,苏尔,那时候你反而没这么多话说。”
轰——!!!
梅开二度。
坐在椅子上的苏尔这次又差点狼狈的摔下去。
明明心中惦记着要给云升一种他已经跟以前有所不同了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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