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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他为什么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肮脏破旧的地方,偷偷摸摸,胆战心惊?
不过好在经过临时的停靠点之后,船舱里的人终于少了大半,林怀瑾周围的人都已经下了船。
空气没有最开始那么难闻,周围也在没有了议论的声音。
柯盛坐到他身边,说着关心他的话。
但他完全听不进对方说了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婚礼的画面,焦虑、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传递到表皮神经,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
柯盛悄然握住他的手,“怀瑾,你是不是还很难受?我可以放一点信息素安抚你——”
林怀瑾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霍然起身。
“怀瑾?”
柯盛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林怀瑾身体僵硬了几秒,才仓促地丢下一句,“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却径直朝着甲板方向走去。
海上的风浪很大,温度更低,他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全然忘记了打开光脑的顾虑。
开机后,无数条信息和未接通讯提醒疯狂涌入,大部分是问他去了哪里,婚礼是怎么回事。
林怀瑾粗略地扫了一遍,却没看到他那个最想看到的名字。
于是他粗暴地划掉这些信息,直接打开了星网。
根本不需要搜索,#江延林非誉婚礼# 的词条赫然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直接进入了官方直播频道。
在线观看人数高得吓人,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啊啊啊世纪婚礼!太美了!】
【听说留言能抽奖?沾沾喜气!】
【99999!祝xql长长久久!】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般配CP!】
【好羡慕能在这么美的海岛上办婚礼啊,就连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大佬,这什么偶像剧照进现实!】
看着直播画面里精心布置的场地,蔚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林怀瑾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这明明是他的婚礼。
就算他不去,也不该是这样。
他明知道林非誉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整个林家,可为什么偏偏是用这种方式?
尤其是他在看到弹幕上飘过:【感谢逃婚的那个omega吧!不然江少爷哪有机会换个更优秀、更般配的!】
林怀瑾看到这行字,所有的自我安慰都瞬间崩塌。
那江延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他是不是也很庆幸娶的是林非誉?
他看着画面里曾经的未婚夫,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礼服,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在精心打理后更是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牵着他哥哥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和掌声,
司仪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说道:“面对着碧海蓝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请二位新人对彼此,宣读最真诚的誓词!”
不远处设置有提词器。
这段话不长,江延在刚才已经记下来了。
只是在念出口时,他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仿佛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在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般庄重而美好。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在这个由信息素定义一切的世界里,我无法标记你,”他顿了顿,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但我承诺,你是我生命中的伴侣,唯一的爱人。”
“我将永远倾听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在这一刻微风拂动,扶桑花和心一样如海浪般波动,但他的眼神却定住了。
轮到林非誉了。
他没有看向提词器,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人。
“所有人都说,爱情是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林非誉道:“我的医生告诉我,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
江延的心跳,乱了一拍。
这不是提词器上准备的内容。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爱不是源于信息素的驱使。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嗅到的唯一安宁和心动。”
他向前微倾,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我超越一切生物设定的本能,爱的永远是你的灵魂,无论怎样的你,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人类的静息心率只有大约75次每分钟,而蜂鸟的心跳频率高达六百次以上,是人类的八倍。
江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变成了一只蜂鸟。
他看到林非誉从工作人员托着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朵最为鲜艳欲滴的扶桑花,递到江延面前。
“还记得那个说法吗?我希望由你亲手,将它戴在我的右耳。”
右耳表示什么?
【表示‘我已拥有爱人’。】
浓郁的花香裹挟着失控的心跳,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朵象征着承诺的扶桑花,轻轻别在林非誉的右耳。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江延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声音轻得仿佛呢喃,却又重如誓言。
下一秒,那股特殊的花香气重新靠近。林非誉的手抚上江延的后颈,将人重重拉了过来,然后,低头,吻上了肖想已久的唇。
江延怔住了。
在他愣神间,柔软而炽热的唇舌以强势的姿态长驱直入,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旁若无人地辗转、舔舐、深入。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亮起。
那些原本等着看江延笑话的Alpha同学们,此刻个个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卧槽!直接亲了?!不愧是林总!简直是猛A行为!!】
【啊啊啊我死了!这个吻看得我脸红心跳!太欲了!】
【这是真爱吧?绝对是真爱!信息素不信息素的,根本不重要了!】
而在屏幕那端的林怀瑾面色灰白,浑身冰冷,仿佛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
权宜之计需要演到这个程度吗?
需要深情缱绻的眼神吗?需要缠绵深入的亲吻吗?需要……仿佛拥抱着全世界一般的姿态吗?
他看着画面中曾经不屑一顾的beta未婚夫,在他哥哥的吻中,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甚至有了回应。
而那原本该属于他的盛大婚礼,此刻正进行到最重要的部分。
这吻看得人面红耳赤的,连经验丰富的司仪都傻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地高声宣布:
“在、在这个无比甜蜜的时刻,我荣幸地宣布——二位正式结为夫夫!”
“愿你们能彼此珍惜,幸福美满!”
“最后,愿各位来宾与我共同见证,衷心祝福这对新人!谢谢大家!”
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几乎要淹没整个直播间。
“哐当——”
林怀瑾手中的光脑,从他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甲板冰冷的铁板上。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可他脑海中,两人拥吻的画面却反复播放。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自己的哥哥全盘接收,一种钻心蚀骨的悔恨,砭骨入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好像做错了。
海风更冷了,吹得他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而比身体更冷的,或许是他失去了某种他从未珍惜,却或许无比重要的东西。
第15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7
走下仪式台, 江延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并没有平复,呼吸反而更加受阻,比高强度训练后更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在四肢百骸流窜。
江延几乎是逃似的躲进了洗手间。
他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又解开了衬衫最上方那颗规规矩矩的纽扣, 露出一小截锁骨的轮廓。
还是不够。
他拧开水龙头, 掬起冰冷的清水一遍遍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轮廓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白色洗手池中溅开细小的水花。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还好吗?”
像是对这道声音产生了某种过敏反应,江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回过头, 看到林非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柔得近乎无可挑剔的笑容。
江延看着他的笑, 微微怔住。
“阿延。”
林非誉喊着他的名字走近,抬手, 用食指指背,轻轻勾掉他下巴上将落未落的一颗水珠。
江延的瞳孔一缩。
就见他的食指上沾满了晶莹的水痕, 林非誉却丝毫不在意,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条柔软精致的手帕, 替他擦拭脸上残余的水痕。
“刚才台上的事,你应该没生气吧?”
林非誉就站在他的面前,靠近时似乎还带着体温和香气,江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的唇上。
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此刻却泛着秾艳的红,像是他刚才亲手戴上去的那只扶桑花。
“戒指的尺寸不对,”林非誉轻声解释,目光却牢牢锁着他,“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江延垂下眼睫,嗯了声, “我没生气。”
林非誉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将那张变得微湿的手帕仔细叠好,收回贴身的西装口袋内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他体贴地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阵无形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江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可脑子却像是一团搅不开的浆糊,无法清晰思考。
其实不用林非誉解释,他也可以猜到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关系,越是真情流露,越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将整场戏演得更加完美。
但是……
江延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吮吸碾磨过的触感,柔软而炽热,挥之不去的是对方清冽的气息。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交谈声,由远及近,是其他宾客也走进了洗手间。
“这宴会厅里的alpha也太多了,什么味道都有,臭死我了!弄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一个娇嗔的omega声音抱怨道。
另一个男声安抚着:“对不起宝贝,你再忍耐一下。等会儿我去跟几个重要的人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你当然说得轻松了!你是beta,什么都闻不到,又不会有发情期。如果你是个能标记我的alpha,我也不用今天特意换上这种憋死人的强效抑制贴……”
两人说着走进来,在看到江延的瞬间立刻噤声,随即脸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
江延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两句,目光落在那个Omega的后颈上。
深红色的,强效抑制贴。
和他一直见林非誉使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宴会厅里。
直播已经结束了,媒体基本都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的宴会属于内部的名利交换场,能留到现在的,基本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江延几乎是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林非誉。
对方似乎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场合,手里握着香槟杯,周旋其间,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成熟且富有魅力的游刃有余。
即便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天生具有压迫感的Alpha,在此刻也全部沦为了他的陪衬。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林非誉转过头看到他,随即唇角微扬,朝他招了招手。
江延走了过去。
林非誉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在人前做足了恩爱新婚夫夫的姿态。
他语气亲昵,“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让人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
江延说着,视线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林非誉的后颈。
果然,那里依旧贴着那片深红色的抑制贴。
刚才那个omega只是短暂地换上这种强度的抑制贴就感到强烈不适,而林非誉,他似乎每次出现,都使用着这种强度的抑制产品。
如果他被alpha标记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见他们牵手,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还记得最开始收到的请柬上,写的分明不是林非誉的名字,而是他那位逃婚的弟弟。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脑补了一场大戏,但在场的到底都是人精,谁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一些扫兴的话。
“江少,林总,新婚快乐!这杯酒敬你们,祝二位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一个alpha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边说着各式各样的祝福语,一边轮番上前敬酒。
在这种场合,躲是躲不掉的。
就算江延喝的是度数比较低的起泡酒,也架不住这么□□着敬酒。
一轮下来,他很快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脚下也有些发软。
林非誉的酒量这些年早就练出来了,喝酒跟喝水差不多。
他见江延眼神迷离,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江延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说:“我们一起。”
林非誉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看着江延因为醉意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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