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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正皱眉注视着自己的赛米拉米斯,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谢谢你,赛米拉米斯。”
“对不起,我要向你道歉。”他看向血雨飘摇,如同末日的殿外:“人类灵体化的计划,宣告失败了。我没能做到向你保证的一切。”
赛米拉米斯正要开口劝他,天草四郎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仍然相信只有人类灵体化,才能真正实现人类群体的和平与幸福。但是,你说得对。”
“我之前一直忽视了个体的人,真正的人。”
天草四郎的表情十分颓丧,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了灼烧痕迹的手掌:“我强迫自己原谅敌人,为了计划,也杀死过罪不至死的人。”
“我想,或许我执着地爱着「人类」这个群体,是因为我实际上恨着具体的人吧。”
“我还没有原谅那些杀害了无辜者的人,我更没有办法原谅无法保护他们的自己。我将这份恨意,化作了对具体的善和具体的恶的无视。”
“到头来变成了没有办法投身于拯救具体的苦难的人。”
“我……我走了六十年错误的道路,”天草四郎苦笑着说,“但是,这条道路的尽头,我遇到了你。”
他恳切地看向女帝:“对不起,我失信了。但是,赛米拉米斯,你还愿意和我一起重新并肩作战,阻止眼前的罪恶吗?”
“……”赛米拉米斯始终沉默地听着天草四郎剖析自己的失败,阐述自己的歉意,闻言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天草四郎怔愣的目光中笑得眼角都浮现了泪花,这才勉强停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吾最开始也并非想要救济人类,只是想看看你这家伙的愿望实现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才答应你的。”
“但是,”她双手捧起天草四郎呆呆的脸,用力将对方的脸颊肉挤得嘟了起来:“能看到你这一直一副了不起样子的家伙这么狼狈,吾也算心满意足了!好吧,吾会帮你到底的!”
天草四郎呆了一会,忽然也笑了起来,用被挤得变形的嘴含糊不清地说:“赛米拉米斯,你现在也很狼狈啊。”
“呜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女帝回他什么,一道少年的清脆叫声从殿外传来。
两人愕然地看去,只见Lancer迦尔纳势如破竹地带着火焰的气息冲进了殿内,他的臂下还夹着千界树的Rider,那个红发的少年。
刚才的声音正是这个少年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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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引用自《被弃的意象》,作者是从哪里引用的经文我忘记了。
最近把社交软件删掉了好多,基本上断掉了和外界的联系,自己看看书吃吃药,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果然我还是应该多给自己独处的时间,少接受外界的信息之后思如泉涌头脑清晰,也有精力继续完成创作了。这段时间我不但把这本小说的大纲全写完了,还写了下本小说的思路,好开心。
说起来我一直很喜欢天草女帝组来着,我觉得他俩是面对此世之恶也能找到办法坚定本心那种人,意志这方面应该是没得说的。
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嘛,我已经不强求写得十全十美了,只要能用心尽现在的最大努力完成就好了。第一本的完成一定是很重要的,我要找回节奏好好把这本书写完,之后我会越来越进步的。
谢谢大家不嫌弃我的第一部作品一路追到现在呀,从现在开始我会加快更新频率的!
第168章
“等等、等等!”
神秘屋顺着巨龙撑开的废墟天顶破土而出, 就在它将要飞上高空前,两道人影忽然踏着赤雷从血红的水面上疾驰而来。更准确地说,是披着盔甲、周身环绕赤雷的Saber扛着狮子劫界离飞奔而来, 骑士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短暂地蓄力、如猎豹般高高跃起,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扒住神秘屋的大门, 挂在了门外。
“快开门——”金发的骑士大喊。
还没等她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 神秘屋的大门猛地向内打开,将二人甩了进去, 又重新阖上。
Saber的银色盔甲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又实在没有力气, 于是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喘着气问:“见鬼, 这雨哪来的?”
她刚才正和狮子劫界离一起将外面的武装人造人引离千界树城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上落下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会烧灼皮肤的红雨。
察觉到不对的Saber立刻带上御主用赤雷包裹全身向城塞方向撤退, 这时, 由大圣杯化作的黑洞出现在上空, 雨水经由这个孔洞化作黑红色的洪流落在地面。
Saber眼睁睁看到正在战场上的几名英灵被那洪流直接浇到身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浑身紧绷,直觉绝对不能被那水碰到,头也不回地带着狮子劫界离冲向高地。
“你有看到迦尔纳、红方的Lancer怎么样了吗?”听完她讲述的阿周那问道。
“不知道, ”Saber将沉重的头盔取了下来, 闷声说:“他当时正在和黑方那个极刑王战斗,可能也被从天上落下来的大雨浇到了。”
阿周那听后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摇头:“不,那家伙具有不死性,不会这么容易就阵亡的。”
“也不一定是死了,”Saber干脆将全身的盔甲都灵子化, 只剩下单薄的便衣:“那雨不太对劲,我只是盔甲上被淋到几滴就觉得心情很差,总是想到……”
这时,客厅尽头的一扇房门忽然打开,黑方的Saber从门后走了出来,Saber一看到她就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黑方的Saber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看起来心事重重:“各位,人造人们都已经安顿好了,我就在这里和你们分开吧,我的master……”
Saber惊声大叫:“父王?!”
还在气喘吁吁的狮子劫界离、低眉沉思的阿周那、趁还没打起来正在嘬最后一支烟的康斯坦丁、刚从千界树姐弟的病房走出来的喀戎和杰森:?
这里还有瓜?
黑方的Saber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怔怔地看过去,Saber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与她面对面严阵以待。
黑方的Saber:“……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一下子炸了:“你为什么要犹豫啊?!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我了?!亚瑟!”
亚瑟王面露难色:“不,那个,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所以……”
莫德雷德气得脸色涨红:“我就不意外了吗?还不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而你反应了好久才认出我,你的亲儿子!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见到我吧!”
亚瑟王的脸色像吃了苦瓜一样难看:“现在不是吵这些小事的时候,莫德雷德。”
狮子劫界离听话这里心里直呼大事不妙,马上扑上去死死抱住准备蹿到亚瑟王面前的莫德雷德:“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杰森和喀戎也挡在了狮子劫界离一个壮汉根本拉不动的莫德雷德面前,三个人同时发力才拽住看似瘦弱的Saber。
正宗不列颠人康斯坦丁听到“莫德雷德”和“亚瑟”这两个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传说中拔出了石中剑的亚瑟王和“叛逆的骑士”莫德雷德嘛,这两位的大名在英国也算家喻户晓了吧。
说来他自己还和梅林有一些间接的渊源,主要是他认识梅林的异母兄弟恶魔伊特莱根还有他学过不少据说是梅林创造的法术——简单来说就是他单方面蹭过人家的热度。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康斯坦丁用迷茫的目光不断扫视两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金发碧眼的Saber,可是,从来也没有人,也没有恶魔说过亚瑟王和莫德雷德都是女的啊?!可是亚瑟王的姐姐、高文和莫德雷德的生母摩高斯*不也是女的吗——她总不可能是男人吧?!
康斯坦丁的CPU已经完全燃烧起来了:我们不列颠还是超前啊,几千年前搞骨科生子就算了原来还是女同骨科,而且她们还能生子!
就在不列颠“父子”争执不休——主要是莫德雷德——的时候,神秘屋猛地顶破千界树城塞上层的废墟,升入了高空,遁入次元的缝隙之间。
莫德雷德见到父亲发热的头脑因为剧烈的震荡也冷静下来了不少,此时她的余光不小心瞟到窗外,正好与一只比神秘屋窗户还要的金色竖瞳对上视线。
竖瞳的主人用毫无感情的视线扫了她一眼,随后闪着冰冷光泽的黑鳞呼啸着扫过神秘屋的窗口,巨大的生物越过神秘屋飞到了前方。
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的视线跟着祂转到身后的窗口,只见一条巨大的黑龙展开双翼高高飞向前方的高空,尾巴上的骨刺在寒风中劈啪作响,每一根尖刺都有一柄骑士枪的长度。
莫德雷德:“……诶,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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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压低身体,尽量趴伏在卡洛斯的龙首后。黑龙的颈部和背部遍布着嶙峋的骨刺,根本无法栖身,他只能坐在龙首和脖颈之间没有骨刺的空隙处,卡洛斯送给他的银丝手链化作两根绳索系在黑龙比较纤细的两根副角上,好保持他的平稳。
吊坠负责保持他的隐蔽,卡里棍上的纹章可以保护他不被血雨和寒风伤害。
迪克紧紧贴在冰冷的龙鳞上向远处眺望:地面已经化为了一片黑色的海,冰冷的血腥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肯不断。
在一片血色之中,最醒目的就是前方悬浮的空中城堡、天空中的黑色孔洞和在孔洞中落下的血雨浇灌下正茁壮生长的金色树苗。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根树苗就又向上方延伸了数米。
这肯定是阿普尔干的了。迪克皱紧眉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
与卡洛斯连接的纽带处忽然传来了极复杂的心绪,迪克低头摸了摸卡洛斯的鳞片:“怎么了?”
【原来祂早有预谋。】
卡洛斯看到这一幕,才终于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迪克一愣:“嗯?”
【从伦敦到圣杯再到罗马尼亚,阿普尔早就计划好了。】卡洛斯的心情兼具感叹与气恼。
【杰克是祂早就预定好的英灵,祂看中的就是泰晤士河中承载的怨念,它与此世之恶形成的海有概念上的相似。】
【祂在当时就把仇恨的种子留在了杰克体内,当时的生命树只不过是个实验品而已……你还记得杰克为什么在罗马尼亚独具优势吗?】
迪克皱眉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那些孩子?!”
二十世纪初罗马尼亚曾立法禁止妇女避孕堕胎,强制每个妇女至少要生五个孩子。在那段时间里弃婴、人口/贩卖、器官交易在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增加,生孩子的速度远远没有儿童死亡的速度要快。
【……】
黑龙点头认同:【杰克当初在伦敦对我们的恨意,因为在这个时代再次相遇变得愈发膨胀。】
【我想她变成Berserker之后恐怕是真正和她的御主融为了一体,将恨意和绝望孕育成了这场不息的暴雨。】
“阿普尔从当时的伦敦算计到了现在的罗马尼亚?”迪克不敢置信,但是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圣杯不在千界树手里了。
恐怕是阿普尔早就和千界树有联系——当然了,要不千界树也不会派人在布鲁德海文做文章——就是不知道祂在千界树的谋划里起了什么作用,达尼克在二战期间就将大圣杯遇到了罗马尼亚,祂不会从那时起就开始操控千界树一族了吧?
迪克越想越觉得可怕。
千界树御主身上那个用来获取魔力的金色纹路也是祂的手笔,“阿普尔联系千界树一族就为了在这片地脉埋下大圣杯吸收魔力?”
【恐怕没这么简单。】龙淡淡地用叹息的语气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天上的血雨是由雪花化成的?】
迪克闻言看向天空,果然,不是雨水夹杂雪花的景象,那些雪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诡异的血雨从高天之上不断落下。
“我还以为是血雨的侵蚀力太强了……这雪是什么?”他皱眉问。
【这片土地上的怨念。】卡洛斯回答。
【之前只是觉得这雪含有微弱的魔力,但是因为太微弱了,又铺天盖地包裹整个城市,扰乱了我的感知,我才没有发现。】
阿普尔完全激起了罗马尼亚大地上被征服的民众、被极刑穿刺的敌军、枉死的孩子的怨气,极有耐心地让这些绝望的恶意化作细雪飘散了几天几夜,润物细无声地覆盖在这片土地上,由魔力塑造了一个最适合孕育此世之恶海洋的环境。
经过几天几夜,从天到地的包裹,这片土地说是已经变成阿普尔的自有结界了也不为过。
怪不得祂并不着急现身,怪不得卡洛斯自从进入这个国家的领域就不断产生不祥的预感。
这场雪从他们来到罗马尼亚之前就开始下,阿普尔在棋盘上至少已经先行了十步,之后想赶上祂的步伐也几乎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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