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尔在他对面不远处站立,状态比他要好一些,除了大腿正在流血——阿普尔把卡洛斯打到地上踩中他小腿的时候,卡洛斯用剑刃刺穿了他的腿。
阿普尔不愧是出生更早的那个,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对疼痛的耐受力都比他更强。
卡洛斯已经只能靠着树干站立了,阿普尔还是面色不改。
他知道这个情况不能持续太久了,他几乎没有力量去反击,而阿普尔的魔法和他水平相当,甚至发动的速度要比他快一些。
而阿普尔甚至还没有用上他的命运石板,如果他用上那个东西甚至可以把卡洛斯直接扔回母亲之海。
“我挺高兴的,”阿普尔说,他的脸在卡洛斯的视线中模糊不清,“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第一次在一起玩。其实你的素质不错,那些旧神很少有比你坚持更久的,但我不想给他们一个痛快,折磨了他们一阵子。”
“想想母亲遭受过的痛苦,他们得到的远远不够。”阿普尔笑着说。
“Douchebag.”*
卡洛斯从唇缝里挤出这句话,牵动嘴角让他有些疼痛,他的嘴里都是血腥味。
“你这么说话让我很伤心。”阿普尔从另一根树枝落到他面前,双手钳制住弟弟的肩膀:“我没打算伤害你或者折磨你,我们只是打了一架,你对我下手也不轻啊。”
“你还是太缺乏战斗经验了,被揍了一顿就神志不清了。”
他拂开弟弟遮住眼睛的刘海,与那双有些涣散的金瞳对视:“你那两个玩具指望不上的。睡一觉吧卡尔,等你醒来,我已经成功将这个世界归入现实。”
“哈……”卡洛斯叹了口气,腹部的撕裂伤让他想吐,他一直以没有敌手的状态生活着,突然降临的「同类」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事情。
真的有必要为了迪克做到这一步吗?卡洛斯其实不在意人类死或不死之类的事,母亲复苏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阿普尔抚摸他的头发,让他想陷入没有痛苦的睡眠脱离这里。
“呃!”
“Explode.”
卡洛斯用出最后的力气狠狠揍了阿普尔的脸颊一拳,抬手对落下树枝的哥哥瞬发爆破指令。
不行,他咽不下这口气。
迪克不能死,也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把自己打成这样。
他非要阿普尔付出代价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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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洞穴之民:柏拉图的山洞之喻,不能离开山洞的人,只能看到阳光在墙上对世间真实的倒影,寓意着现实世界中我们看到的只是真实的倒影。
扎塔娜修改记忆:某次扎塔娜和另外一些英雄杀死了潜入瞭望塔强()了她朋友的反派,为了不被蝙蝠侠知道修改了他的记忆(当然蝙蝠侠最后还是知道了)
douchebag:美国俚语:傻x
又睡着了私密马赛QAQ
今天真的还有一更,下章或者下下章会结束伦敦剧情
第40章
“嗯哼, 他把意识还给了我,但这些镜子还在我身上。”
福尔摩斯腰上的镜子支架挥了一下。
而对面的黑袍人们没有错过他们两个在墙头搞出来的动静,纷纷紧张地站起了身。
“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还是来了。”
德文伯爵真的很爱他的手杖,起身时还顺便把它捞了起来。
福尔摩斯礼貌地回以问候:“德文伯爵, 你的铁桉木手杖, 还有许多有钱没事做只好发展邪/教的贵族。”
黑袍人们发出不快的低语,德文伯爵沉声说:“放尊重点, 你这没有哥哥罩着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的混账东西。”
一道闪光倏然而至,深深插在地面的法阵上, 将完美对称的图案狠狠劈开。
迪克在众人震惊的寂静中迅速冲上前踹翻旁边邪/教徒的膝盖, 将透明的短剑从法阵边缘拔出来顺便扩大了划痕:“抱歉打扰你们, 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快速解决掉这件事。”
他看看头顶纹丝不动的树根:“看来不行。”
阿普尔揪住已经没有抵抗能力的卡洛斯的衣领,将他的身体从树枝上带了起来。
他带着几分赞许说:“弱小, 但还算有勇气。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弟弟, 哪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我。”
卡洛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的视线内一片血红,只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翻了个白眼,但他的头低垂着,阿普尔没能看见。
“来看看你那些「朋友」的精彩表现吧, 你会意识到到他们只是两个靠不住的废物。”
阿普尔唤起一面水镜, 迪克和福尔摩斯与阿普尔信徒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镜面上。
“你怎么敢?!”德文伯爵愤怒极了,他向迪克举起自己的手杖念出一段陌生的文字:“Adonai Benido Bella Hessor Dohe!”
嗯??
数道灵活的树根巨蟒般破土而出,铺天盖地缠绕向迪克。他快速跃起,在某条树根紧紧缠绕住自己的脚踝之前砍断了它,带着身后狂舞的树根冲向了德文伯爵。
迪克大声喊道:“这是希伯来语吗?这群人还会希伯来语?”
“提亚马特是古巴比伦的神祇,希伯来语和巴比伦的阿卡德语都属于闪族语的分支, 他可能念的是阿卡德语。”
福尔摩斯知道子弹奈何不了树藤,随机朝着那些邪/教徒周围开了几枪,吓得他们四散而逃,没有机会为迪克带来阻碍。
魔法还真带来知识啊,这群老贵族都学会上古语言了,福尔摩斯被降灵之后也无师自通这些知识。
德文伯爵见迪克向他冲来转身想跑,却被小男孩高高跃起直冲鼻子狠狠揍了一拳。
“啊啊啊啊啊——”
德文伯爵捂住鼻子重重倒在地上发出凄烈的嚎叫。他的兜帽狼狈地滑了下来,露出一张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脸,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
迪克对殴打坏老头没什么心理压力:丧钟和这家伙差不多年纪。
鼻血从德文伯爵的指缝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源源不断,即将抓住迪克的树根因为他的意志不再专注而退回地下。
法师的弱点之一:一切法术都依靠于坚定的精神力。
但显然不是每个法师都能在□□被胖揍的情况下保持专注施法。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迪克用力踩中他的小腿,“这个树怎么才能消失?”
“啊、啊,”德文伯爵疼得说话含糊不清,他可能这辈子也没遭过这种罪,但还是努力说道:“仪式一旦降临,谁也无法取消。”
“不可能。”迪克更加用力,德文伯爵惨叫着剧烈扭动身体,但摆脱不了男孩踩在他小腿的力度。
头顶虬结的树根变得更粗壮了些,能听到在地下的根部攒动的声音。
这棵【树】正在贪婪地扩大自己的领域,不知道养料是多少被它捕获的血肉。
“说啊。”
卡洛斯那边还是联系不上,不知道树上的孩子都怎么样了,而这几个人就是最后的线索。
迪克有点急躁地施加力量,德文伯爵的腿骨发出绵密的碎裂声。
这声音外界听起来不大,但经过骨传导,在德文伯爵耳边就如闷雷般清晰。
他受不了这种恐怖的声音,终于还是开口说道:“锚点,我主的锚点已经定下了,法阵只是一扇门,没有用的,祂已经降临了。”
锚点。
迪克想到巫童柯拉瑞恩,他作为混沌生物降临人世间的锚点就是他的猫,如果那只猫死了,他就会被迫离开人间。
命运博士的锚点是头盔,《圣经》中天使降临人间有时会附身在虔诚的信徒身上,可能他们这些强大的能量生命都需要一个落在现实世界的锚点才行。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世界,阿普尔想要作为「神明」强行降临于此或许也需要一个锚点才对。
“祂的锚点是什么?”迪克问。
“不知道,我不……”
水镜对面的阿普尔突然开口了:“告诉他。”
迪克只见地上的德文公爵痛苦的表情一顿,眼中闪过敬畏和平静,好像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他皱眉观察四周,什么也没有。
“你想知道锚点,我就告诉你。”
德文伯爵坐了起来,苍老的脸部因疼痛而扭曲,眼中却只余坚定。
他扒开自己的黑袍,解开衬衫,露出胸膛上大片的金色树枝图腾。
那些树枝不同于杰克只在指尖存在的样子,遍布了德文伯爵整个上身,呼吸般在他身上明灭,缠绕住他心脏的位置。
德文伯爵深吸一口气:“我就是锚点之一,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锚点之一。包括杰克,包括那些举行过仪式的祭品。你想解除召唤,必须先杀死我们。”
什么?
迪克的胸膛快速起伏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短剑。冰凉的剑柄不会被自己的体温影响,自始至终保持它原本的温度,帮助他发热的头脑镇静下来理清状况。
“你觉得呢?”他转头问制服了一个黑袍人的福尔摩斯。
“斯坦利先生,我前阵子看了你的艺术展,办得不错。”
福尔摩斯对被他按在地上挣扎不已的男人打了声招呼,直接扒开了男人身胸前的衣服。
斯坦利的胸前同样有金枝的纹路,不过没有德文伯爵的图腾那样密集。
他沉吟了一会站起身:“很有可能。卡洛斯之前猜测幕后之人用杰克和她的影子们作为活动的「树根」,这些阿普尔的神仆身上刻有根系也是情理之中。”
“刚才老德文还惨叫连连的,突然这么镇定,可能就是阿普尔让他告诉我们的。”
福尔摩斯抽出怀中的左轮手枪重新塞入子弹,“祂赌我们不会杀人,也不会杀这么多人。”
“你怎么看,卡尔?”阿普尔向被迫靠在他身上的弟弟问道:“你觉得理查德会为了你杀人吗?”
卡洛斯体内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他的恢复力很强,身体选择了先修复内部的伤害,他的外伤还是非常严重,四肢没有一个能再动作的。
他平静地垂眸盯着眼前水镜中面色凝重的男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算他杀人了,也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更多的人类,不是为了我。”
阿普尔思考了一下:“也对,好多人命和几条人命比较,这样没什么意思。”
迪克看见福尔摩斯填弹的样子一愣,“你觉得应该杀了他们?”
“不知道,我的逻辑推理和另一个「我」的神秘学知识告诉我老德文的说法讲得通。”福尔摩斯说,“我知道你下不去手,如果必要的话我来完成这件事。”
“这么多人?”迪克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沾透了,“怎么可能杀完,除了这些人还有祭品,那些女人和孩子,难道能把全部的锚都杀掉吗?”
“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迈克罗夫特,他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福尔摩斯将目光转向地上的老德文:“但是,在我看来老德文身上的图腾是最大最密集的,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很有可能杀死他就能解决锚点的问题。
这样就简单多了,如果我们试中了,其他人就不必死。如果我们没试中,看看至今为止死去的那些人,他也罪有应得。”
迪克看向脚下的德文伯爵,这个老贵族当然害怕极了,但还是维持住了体面,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抬头静静与他对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颤抖着映在男孩透冰一样凌洌的眼中。
一个罪魁祸首的命换整个伦敦,换生死不明的卡洛斯和那些孩子,再慰藉死去之人的亡魂。
有点太诱人了,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如此罪行,哪怕是贵族,不列颠皇家法庭也会判他绞刑,还不如现在被杀掉痛快。
像是一个极不平等的电车难题,一条轨道上是蝙蝠侠,另一条轨道上是小丑。
迪克以前也做过这类选择,在一个受贿的检察官和蝙蝠侠中选择了更好的那个,后来才知道那个检察官是哥谭少见的清白人。
他间接害死过无辜之人。
而老德文不一样,他搞邪/教被抓了个现行,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恶,他死亡是理所应当的。
但他们有权做这个决定吗?越过义警这条线去杀死一个罪犯。这和他作为警察的时候不一样,他现在没有被委托行使这个义务,他要完全根据自己的判断决定一条生命的去向。
如果杀了老德文之后事情没有改变呢?还要接着杀下一个、下下个吗?
迪克此时更清晰地理解了蝙蝠侠的恐惧:杀到什么时候能结束?谁来判定罪恶的多少?杀人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最让他恐惧的是,自己想要杀了老德文,并觉得杀了他之后自己也不会后悔。
卡洛斯沉默地看着水镜中的男孩,哪怕只是透过镜子,卡洛斯也能看出他的灵魂在痛苦和纠结的漩涡中翻涌。那浪潮下暗流无数,将他深埋心底的苦痛记忆全部从泥沙中挖了出来,扔向平日里风平浪静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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