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吉安公园不一样，这里有市政出资专人维护，公园里专门种植一些珍稀的植物，还有一个小型鸟类研究所，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植物园了，就算是毒藤女需要召唤些植物搞破坏的时候也不会动这里，阿卡姆越狱也不会波及这块地方，所以是个挺安全的公共场所。”
“珍稀，而且古老的植物？”
卡洛斯抬头看向周围高高的树顶，这里的树木高度远超一般公园，至少也有五层楼高，在道路旁列成峙耸向天空的围墙。
“应该是，他们把那些值得保护的植物都移植到这座公园里了。”迪克说。
卡洛斯沿着林间的小路行走，方向尽量与来时的马路平行。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迪克不解地问：“怎么了卡尔，发现什么了吗？”
“算是吧。”
卡洛斯眯起眼睛凝视眼前的这棵树木，它紧贴在公园的边缘静静矗立着，从上西城社区走过马路就能来到这棵树下。这树并不算树林中最高的那棵，却长得极好，在九月末还尚未长出黄叶，繁茂的枝头坠着几个通红的苹果，已经熟得很透了，有一些还摔落到了地上。
“苹果树？”
迪克站在这棵其貌不扬的树下，总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左右环顾，忽然发现从这里向右看去，正正好好能看到迪亚兹家的厨房。
卡洛斯捡起地上一颗凝满露水的苹果，它很幸运地没有摔烂、没有虫眼，红润的表皮下散发着苹果特有的酸甜芳香，是一颗合格出色的好苹果。
**
瑞恩被母亲拉着在满是落叶的树林中奔跑，他们每跑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清脆的落叶响声，急促尖锐如细小的惊叫。
父亲的死状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大概是在逃命，但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却暴毙当场的父亲的身影依旧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温热的血溅在瑞恩脸上渐渐冷却，他有些怔愣。
“快跑，瑞恩，快跑！”
母亲没办法抱着一个十岁的男孩逃命，只好拉着他的手尽量快速的奔跑。她的脸被血和眼泪糊得不像样子，忍着哭腔厉声对儿子呼喊。
瑞恩回头看了一眼，绝望地发现那道拿着木枪的黑影还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森然的寒意。
“快跑！”母亲用力扯了一下他，将他惊恐的目光从黑影身上拉回，他们拐进茂密的树林中，希望灌木丛和密布的树干可以混淆黑影的视线。
他们拼命在林中奔跑，树枝划过他们的身体和衣服，母亲的毛衣被刮得破破烂烂，瑞恩的脸上被刮破了几条血痕，他激烈地喘息着，肺像一个要爆炸的风箱，辛辣的液体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水。
逃掉了吗？
他犹豫着向后瞄了一眼，那张漆黑的、看不清五官的面部与他紧贴，阴寒的气息侵入他的肺腑，几乎将他冻结。
“啊！！！”
瑞恩发出绝望崩溃的喊叫，他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躯体，眼前一片空白。
“瑞恩！”母亲回过头，她的眼中闪过与儿子相似的恐惧和绝望，下一瞬，她奋力将儿子向前推去。
“快跑！快跑！”
瑞恩眼前最后一幕是母亲被木枪从后背穿过，仍担忧地注视他的目光。
**
轿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瑞恩从后车座上醒来，正午的阳光炙热，他压低头上的棒球帽遮挡刺眼的眼光。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一颗啃了一半的苹果，他今天下午只吃了这一颗苹果，车上现在只有这东西吃了。
瑞恩感觉自己又累又饿，但他已经不想再吃苹果。
“爸爸，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家？”他问驾驶座开车的父亲，“我有点饿了。”
“再坚持一下好吗宝贝？”副驾驶的妈妈回头对他说，“一会到加油站了给你买巧克力和薯片吃。”
“嗯。”瑞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顶着刺眼的日光向远处眺望，树林中有一棵格外高大的树木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69章
“苹果有什么问题吗卡尔？”
迪克自己也捡了一颗苹果观察, 同样的红艳饱满，透着诱人品尝的清香。
按理来说在这种公园里没有严重虫害是不会定期喷洒农药的，自然生长出这么完美的苹果似乎不太寻常。
卡洛斯若有所思地将苹果上下抛接：“嗯, 这苹果很有名，我想你们也听说过。”
迪克疑惑地观察手中苹果的形状：“真的？我对苹果的品种不太熟悉, 虽然我还挺喜欢吃苹果派的。”
“这个很特殊, 你肯定听过。”卡洛斯轻声说，“这是毒杀白雪公主的苹果。”
“？”
迪克心不在焉把玩苹果的动作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疑惑地说道：“What？”
“你在说童话故事里的苹果？”正蹲在树根附近搜寻雨后泥土上脚印的达米安也站起身看向他。
“其实也不完全是童话故事。”卡洛斯说, “你们知道《格林童话》是有历史原型的对吧？”
“不是很确切的了解, 但是知道一点。卡尔, 有历史原型不是应该让这些故事更……”迪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更不那么童话吗？”
“那是16世纪的故事, 历史比人类认知中神秘的多。”
卡洛斯举起手中的果实, 用博物馆解说员的语气说：“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恶皇后的原型克劳迪娅·冯·威宁根——当时的帝国女伯爵, 用来毒害继女，白雪公主的原型玛利亚·冯·埃尔塔尔的苹果。”
“不过和迪士尼动画电影里皇后用毒药和不好吃的青苹果炮制出来的上了色素一样的红苹果不同。这种果树原本是独属于妖精国度阿瓦隆的禁果，据说当初是由妖精之女摩根从阿瓦隆带到人间的，这点倒没有考证。吃下这种苹果之后, 它会将人的躯体和灵魂全部囚禁于树中的世界。”
树木花草中自有世界的说法迪克倒是听说过不少, 住在花蕾和树叶间的精灵、拇指姑娘，国外的竹中辉夜姬、南柯一梦故事，佛教的一花一世界……
就是没想过这不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而是真的存在。甚至不是原子侠那种把自己变小，而是真的在神秘侧存在的植物中的另一个世界。
魔法真是惊喜无限，主要是惊。
不过……
迪克等了又等, 发现没有等到下文。
他忍不住问道：“囚禁于树中的世界……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卡洛斯说，“我没听说过有人能从里面出来，所以不知道他们在里面会经历什么。”
“这么歹毒？”迪克震惊了：“但是白雪公主，她的原型玛利亚不是吃了苹果之后吐出来就没事了吗？”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卡洛斯笑了，“那颗苹果根本没有带走白雪公主的躯体和灵魂，只是令她昏睡了，而且她也没办法消化那颗苹果。”
“为什么？”达米安问，他猫一样翠绿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卡洛斯，真的有点像个爱听童话故事的9岁儿童了。
如果这童话不是有点恐怖的史实就更好了，迪克心情复杂地想。达米安甚至还没看过迪士尼版本的动画呢，这下好了，他回去说不定终于会感兴趣地看一下，虽然是抱着观看女巫投毒历史纪录片的心情。
“因为白雪公主没有灵魂，她不是活人，苹果树没有办法带走她。”卡洛斯说。
“嗯？”迪克愣了一下，“白雪公主不是活人？”
“对。”卡洛斯晃晃手中红宝石一样诱人的苹果，“从童话里的记载也能看出来，「雪一样白的皮肤，血一样红的嘴唇」，这位小姐是名吸血鬼。”
迪克微微张开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泄力地说：“这比童话的版本诡异多了。”
“所以因为白雪公主是吸血鬼，皇后才要杀死她？”达米安感兴趣地问：“她为了吸血杀了很多人吗？”
“这倒不是。”卡洛斯耸肩，“身为吸血鬼不意味着她是个恶人，单纯是女巫继母看吸血鬼继女不顺眼而已。”
“真是朴实无华又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迪克说。
他莫名其妙还有点欣慰，新增的神秘元素没有改变童话角色的主要性格，大家都没有ooc。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所以那个被派去追杀白雪公主的猎人？”
“很聪明，迪克。”卡洛斯对他露出赞许的微笑，“那个真的是猎人，吸血鬼猎人。”
明明卡洛斯只是随口夸了他一句，迪克悄悄勾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因为这句话有些高兴。
卡洛斯接着解释道：“当时欧洲的猎巫行动刚过去不久，女巫的传承丢失了不少，留下来的很多都是半吊子。这位继母不知道从哪得到的苹果树种子，但是不清楚苹果起作用的条件是对方要有灵魂才行。”
“你觉得瑞恩吃了这个苹果吗？”迪克问。
“很有可能。”达米安说，“我在附近发现了孩子的脚印，上面还有积水，泥是在昨晚下雨之前被踩实的。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吃这种公园里的苹果，他家境不差，应该不至于从地上捡东西吃。”
“白雪公主是个吸血鬼，她吃不了人类的食物但还是咬了苹果。”卡洛斯转动手中的果子，“这东西带有魔力，会引诱种下种子的人想要赠予苹果的类型，瑞恩被引诱了。”
迪克又想到了苹果印章，这种红色果实在神秘学上就这么吸引人吗？魔法师们说不定都很爱吃苹果。
“或许还有他打了很久的球有点饿了的原因。”警察推测道：“他到家之前透过窗户应该能看到在客厅还没有做饭的妈妈，乔尼的证词说瑞恩很怕他妈妈难过，所以他可能想等迪亚兹夫人做好晚饭之后再回家，这样可以假装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他站定在树荫下的马路边缘，达米安找到脚印的位置：“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迪亚兹家的厨房，瑞恩想在这里等待母亲做完饭再回家，结果却被苹果引诱了，忍不住吃了一个。”
迪克叹了口气，瑞恩真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但是为他人着想有时候也不总是好事，迪亚兹夫人如果知道儿子在秋天的晚上留在外面只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现在还因此遭遇了不测，应该会很自责吧。
“这么危险的植物怎么会在哥谭公园？”达米安摸摸树干，“我要把它带回家。”
显然，危险古老又有故事的魔法苹果树对上了达米安的审美，他觉得这棵树很适合作为自己的收藏和观赏植物。
“这还是算了。”迪克连忙扶着他的肩膀把弟弟和树拉开距离，“你正好是它的目标群体，我怕明年的九月吃了苹果的就是你了。”
“你开玩笑么？”达米安不高兴，“我会被这种招数蛊惑到？”
“呃，老弟。”迪克拍拍他的肩膀，“你之前被一个一米八几孔武有力喜欢杀人还不会魔法的陌生中年人蛊惑过*，我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啧。”达米安最恨别人提起这件事，他愤愤地撇下嘴角不发一言。
“这种果树之前生长在妖精国度阿瓦隆，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韦恩庄园大概养不了。”卡洛斯意外很有情商地安慰达米安——其实迪克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要安慰达米安，但是他决定就这么认为。
“为什么吉安公园可以？”达米安问，“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确实很特别。”卡洛斯踩踩地面，“这下面有一小条灵脉，供应的魔力足以种植魔法植物了，这可能也是这里利于珍稀植物生长，树都很高大的原因。”
“灵脉？”迪克除了这里的空气很清新之外没什么感觉，“这种情况很少见吗？”
卡洛斯点头：“很少见，整个哥谭只有这一条灵脉也说不定，这座城市空气中的Mana很少，但是这里的灵脉都能用来做圣杯战争的战场了。”
“这还是别了。”迪克发自内心地说。
“所以是有人知道这里有灵脉，故意将这棵树种在这里的。”达米安踢踢脚下的苹果，“现在怎么把瑞恩·迪亚兹救出来？找到那个人还是砍掉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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