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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楼梯口只有一株玫瑰的雕塑。
“该死,她怎么来得这么快?不可能楼下的小孩都被她抓完了吧?”
迪克嘟囔着在七楼随便挑了一扇走廊深处的大门推开,他们得马上找个藏身之处才行。
这房间内的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圆月将柔光洒进房间,桌前伏案写作的男人的金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嗯?”注意到房门被打开,他转过头,露出一张帅气温柔的脸蛋,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情如轻轻荡漾的海水:“原来有客人来了。”
男人站起身微笑欢迎他们:“我正在为心上人写诗,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欣赏一下我的拙作。”
说着,他还对最前方的迪克眨了下眼睛。
预言中被负心人杀死的小女孩·迪克:……
但还没等迪克的沉默震耳欲聋,他手腕上缠绕的银丝先在沉默中爆发。
在几人惊诧的注视中,一团刺目的银光从迪克的左手手腕升起,以雷霆之势冲向诗人,顺着敞开的窗户将他狠狠打飞,流星般落入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孩子们:……
银光与诗人相撞那刻,他们甚至听见了有人全身骨折的声音。
揍飞诗人的银光平静下来,在空中缓缓降落到桌面上,光芒的余韵点燃了桌上的情诗,看起来似乎有什么私人恩怨。
随后银光的光芒渐渐减弱,不再那么夺目刺眼,露出中间只有手指那么高的银色小人。他的身体仔细一看是由银光和透明的丝线组成的,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有两颗星星一样金光闪闪的眼睛非常明显。两只短短的胳膊尽头同样没有手指,背后却有一双透明的翅膀。
达米安:……
他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哇……”迪克凑到桌面前蹲下身,睁大眼睛平视小人,“你好可爱啊。”
小人身上的银光闪了闪,缓缓飞过来落在迪克上道地张开的掌心中。
“终于找到你们了。”一道轻微又稚气的声音在男孩们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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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见到诗人的卡洛斯愤怒指数:60%
卡洛斯:出击!
迟来的万圣夜快乐
昨天拖着伤腿出去签合同跑了好几个地方累死了回家就失去意识一觉到天亮了果咩内,,今天还有一更!
第90章
迪克小心翼翼地将站在掌心的小东西捧到面前。
银色光团变成的小人根本没有什么重量, 迪克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戴着手套的掌心有些许凉意,像是捧起了一团月光。
“你好,请问你是什么呀?”他试探地伸出手指, 见小人没有反对,才轻轻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它的翅膀。
基本没有什么触感, 比蝶翼更加轻薄, 但小人的翅膀还是配合地抖动了两下,洒落几粒光尘。
“我是卡尔。”小人脸上两颗金色的星光闪了闪, “在这里的身份是守护精灵。”
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就算直接传到他们的脑海里也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迪克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那不就是小仙子?”迪克兴奋地举起它, 小精灵通体银白还长着翅膀的样子乍一看竟还像迷你的天使, 星星点缀成的眼睛耀眼而冰冷。
男孩却认定了:会发光、小巧、有翅膀、会光尘, 宝宝你是一只小叮当。*
“……”卡洛斯沉默一瞬。
他之前在伦敦的时候还对迪克说对方小时候像彼得·潘,结果现在真给他找到cos道具了。自己现在这形象站男孩身边, 谁还不知道他在cos彼得·潘?
算了, 累了。卡洛斯也不介意当个仙子, 径自飞到迪克的头顶趴下。
不远处的Bat盯着突然出现的精灵眉头轻蹙。这个城堡里的非人生物目前都是敌人,这个精灵能打飞负心人,只能说明她比对方还危险。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负心人他们几个还可以试试群殴,能在他们脑海里说话的精灵就不好说了。
而且很显然被它救了的蓝鸟马上就被俘获了芳心。
Bat感觉有点棘手, 他叹了口气目光一转——旁边的超人也盯着那个精灵傻乐。
Bat:……
“别担心, 我认识它。”罗宾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
闻言,三个男孩都好奇地看向他。
“熟人,不会害我们。”罗宾顿了一下对着趴在迪克头顶似乎有些蔫吧的精灵在心中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当时没能和你们一起进入学校,而是去了别的空间,从那里出来废了一会功夫。】
卡洛斯不愿多提之前的事, 只是对达米安说:【想进入这里必须要有合适的身份:孩子或者非人生物。我没办法把自己变成只有童年记忆的样子,就只能卡bug用之前给迪克的力量捏一个身份出来,将意识投放到这里,我本人其实还在外面。】
【不能让德雷克祈祷一下,直接找到发帖人吗?】罗宾问。
【……】这下卡洛斯的翅膀也颤巍巍地垂了下来,【我试过了,这次办不到。】
要问为什么,大概就是他这病毒遇上了更厉害的防火墙。
是的,他遇到阿普尔了。
**
【一小时前】
卡洛斯刚踏入遗孀溪小学就感受到了规则的气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下一瞬,脚下的水泥地已经变成了柔软的草地。
“你还真喜欢作弊啊。”一道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
卡洛斯缓缓抬起头,前方的高丘上耸立着一棵高大繁茂的树木,在夜色下每片叶子都散发着金色的微光,比天上的圆月还要明亮。
微风吹动叶片发出沙沙的声音,银发男孩就坐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对他轻轻招手。
是他不怎么久违的哥哥,阿普尔·提亚森。
“……你对儿童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卡洛斯缓缓走上高丘,上次也好这次也好全都是用孩子的形象出现的,刚才一瞬间卡洛斯感受到那学校的规则还是把人变成小孩,什么毛病。
“别冤枉我,”阿普尔用手撑住脸颊,“学校的事是那个人类自己干的,和我没有关系。”
“你要是真的那么无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被突然拉到异空间让卡洛斯有些烦躁,他既不喜欢抬头仰视阿普尔,又不想跳到树上,于是干脆转头眺望远处连绵不绝随风摇曳的绿色原野。
“如果你是指那个论坛,”阿普尔看出他的想法,很干脆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创办它的人不是我,但我确实在它上线的上线。”
“论坛所有者是你的手下?”卡洛斯问。
阿普尔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在意?”
祂绕到卡洛斯面前,被银发略微遮挡住的双眼绿得像翡翠,远比这片原野深邃,但瞳孔深处透着金色,冰冷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你为什么在意?”祂又问了一遍。
卡洛斯没有回答。
这不是废话么,迪克现在还在里面,要不是阿普尔从中作梗,自己现在已经把他捞出来了。
但是其实他知道阿普尔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如果他们不主动找过去,这些事情根本就威胁不到迪克,他为什么要主动帮忙解决论坛的事?
这问题很难回答,为了迪克?想帮他的忙?自然而然就去做了?
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有点推心置腹了,他和阿普尔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能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卡洛斯实际上还挺想和他炫耀一下的,迪克不在意自己对他感情的需求,他们在命运上的关联度越来越高,一切都没有按照阿普尔之前说过的样子发展,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但是想到说这种话容易把阿普尔的注意力又转移到迪克身上去,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就放弃了。
好在阿普尔也不是非要他的答案不可,男孩模样的神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弟弟:“你找到获取信仰的方法了。”
卡洛斯一愣,他和阿普尔的实力差距确实很明显,除非变化非常明显,不然他根本没办法看出对方神力细微的增减。
“你在那个世界的伦敦收割了不少神力吧?”
得到祈祷的力量知道他才明白,就算在伦敦的降临计划失败了,阿普尔也绝对不亏。那些狂信徒带给祂的信仰就已经很赚了。
“是这样没错。”阿普尔爽快地承认,“但我已经不需要那些信仰了,有了不错,没有也无所谓。”
这话是真的,卡洛斯明白。阿普尔吞噬了无数苏美尔旧神,作为一个神系唯一的主神,祂手中还有命运石板,力量绝对不会衰竭。
这也是一个失落信仰的神系很容易走上的道路——神越多力量分摊的就越多,神格的力量本来就少了,信仰还要分散,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的神。
于是自然而然就要互相吞噬,留下来的神越少才越容易存活下去。
古希腊的神系也是一样,权力更迭的时候新神不是吞噬旧神、就是将祂们赶到无法获得力量的深渊里去。
神和神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互帮互助和谐美好的佳话。
从这点来说阿普尔没在发现刚出生的卡洛斯之后直接把他吞噬掉,也算是有点兄弟情谊在了。
毕竟那些旧神也都是祂同母的兄弟,真吃起来还不是一口一个。
可是卡洛斯不能指望靠着阿普尔那点莫名其妙的手足之情活下去还能保护迪克,阿普尔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拉到异位空间,或许现在他没对自己下手只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卡洛斯警惕的同时感到非常不爽。
神本身是纯粹的能量体,哪个能量不想壮大自己?本质上神都是渴望力量的。
“你把我拉到这里做什么?”他问。
“只是一个警告,你插手太多了,不觉得一个神直接进入人类的难题有点作弊了么?”阿普尔靠在树干上双眼半阖,“顺便我想看看你,我还以为你回来就会被那个人类甩了,看来还没有啊。”
祂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轻柔,语气中隐藏的冰冷却让卡洛斯精神一凛。
“怎么,你见不得我好?”卡洛斯淡淡地问。
“这也叫「好」?”阿普尔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反问,“你是真没见过好啊。”
卡洛斯:“你就见过?”
“……你知道么,我一直很好奇。”阿普尔忽然说,“你明明是从母亲最后的爱意中诞生的孩子,为什么偏偏不爱母亲?”
卡洛斯不明白祂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怔愣中抿了抿嘴唇。
阿普尔继续说,“这很匪夷所思吧?母亲把最后的爱意留给了你,你不在意她完全是违反了天性,难道你真是不珍惜爱意的神?”
“我太好奇这点了,所以前阵子去了趟你家。”阿普尔对上卡洛斯错愕的目光,轻轻笑了笑,“你也建造了连同虚数空间的「镜子」,就像我一样——但是为什么你明明在意母亲,却不愿意带给她自由?”
“为什么,卡尔?”阿普尔的语气不再轻浮,少见的凝重起来,“只有这个我不能理解。”
卡洛斯微微张口,但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我们之前还不是能谈心的关系吧?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想法?你比我强这么多,想做什么直接做就是了,如果哪一天我挡在你的路上,我们就还是不死不休。这样简单点不好吗?”
阿普尔简直被他气笑了:“你宁愿跟我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谈谈你的想法?真够狠的,母亲当时应该用爱意创造我用恨意创造你,这样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复活了。快点说,别忘了那些人类还在我手上呢,再不回答我弄死他们。”
“……”卡洛斯无语地看着祂,不顺祂的意就开始耍流氓了?
“可能,正因为我是「最后的爱意」吧。”
卡洛斯再次叹了口气,他真的不喜欢对着不是很熟的哥哥剖析自己,这件事让他非常不舒服。
“我不是她对孩子的爱、不是她对世界的爱、不是她对权能甚至自由的爱……而是她对「自己拥有幸福的可能」的爱意。”
“她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想象过无数条道路,但没有找到一种方法能够走出一条好的结局,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得到幸福之后是什么样子。”卡洛斯低声说,“对于前路,她毫不后悔,这就是她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可偏偏没有一个好的结果,甚至没有这个可能性。于是我作为她对「不可实现的幻梦」的爱意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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