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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的感情有点像是……遮住暴晒阳光的阴云，看上去悲伤阴沉，但实际上精准地给了你确实需要的东西——平衡。
这是一种很淡的，卡洛斯暂时称之为实用性情感的能量，能平和任何过激的情感。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吧。
“不客气。”歌星轻轻回答。
在这种平淡而温暖的感情里，卡洛斯脑海中一闪而过不久前阿普尔愤怒和失望的目光，他有些神思不属。
阿普尔对他来说当然也有点特殊，但不是在好的方面。
他的哥哥和自己一样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非要说的话，卡洛斯会将祂的情绪定义为「悲伤的塑料苹果」，不过是虚假而痛苦的空壳。有那么几个瞬间卡洛斯看着祂的眼睛，似乎能从里面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空洞洞的自己。
很难说卡洛斯从第一面起就讨厌阿普尔是不是有这个原因，祂们的本质比表现出来的要相像很多。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但是感受到蝙蝠侠的温和情感的一瞬间，卡洛斯忽然想到，某天他能不能感受到一点阿普尔真正的情绪呢？
这念头没什么逻辑，也没什么来源，感性的织物在缺乏情感的神明心中随风而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好，假面先生——我能叫你卡尔吗？我的氪星名也是卡尔，很巧吧。”
超人看到所有人都暂时沉默了一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进入遗孀溪小学之前的时间比较紧张，他们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彼此，还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只有卡洛斯的身份不太清楚，超人的身份就在维基百科上。
“请便。”卡洛斯点点头。
他对超人印象不错，之前在大都会的演唱会彩排，舞台点火装置被卡洛斯的狂热粉丝做了手脚，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很有可能被当场烧死。
是超人从天而降帮了他的忙，当时在舞台周围的不仅是卡洛斯自己，还有很多在调整现场的工作人员，卡洛斯虽然也能把他们救下来，但总归是很麻烦的事。
“昨天晚上谢谢你的帮助，”超人露出和当时灭掉音乐厅的大火后拎着嫌犯去警局时同样阳光的笑容，“请问你是位法师吗？”
“说来惭愧，但我可能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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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迪克的姓格雷森（Grayson）字面意义是灰色之子
灰姑娘辛德瑞拉的词源好像是cinder（煤灰），只能说和gray有点关联不过不太一样
久等了
这两天心情被药物影响还是不太好，尤其是被迫和很多陌生人进行了无效交流更让我压力爆棚。但是慢吞吞写完这一章之后，感觉心情好多了。果然写点甜的也能甜到自己，也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心情。
第94章
“什么事？”卡洛斯问道：“你遇到魔法问题了？”
“我还不太确定, 但确实有这种可能。”超人不好意思地说，“我对魔法类的事件不是很擅长，又联系不上扎塔娜和康斯坦丁, 就想来找蝙蝠侠帮忙。”
蝙蝠侠：“Humm.”
黑暗正义联盟的成员会正常使用手机的几乎没有，法师和电子产品的相性似乎真的很玄妙, 更别提有几个成员算不算人类都存疑, 就更加难以联系了。
“Well.”卡洛斯看了一眼旁边的迪克，“很紧急吗？”
“没有那么赶时间。”超人看出他有答应的意思, 喜出望外地说：“这个夜晚有点太漫长了，我想你们大概经历得更多, 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说这件事。”
卡洛斯点点头, 虽然他不会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 但精神上来说他从来没有连着忙过这么长时间，无论是专注力还是社交能量都有点耗尽了。
不过昨晚得到的情感和信仰远超他的意料, 这点非常不错, 卡洛斯怀疑经纪人琳达每年在他演唱会之前疯狂工作直到圆满结束, 然后拿着奖金和年假连夜坐头等舱飞去法国狂欢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
好吧，卡洛斯自己的感受可能没有这么激情四射，但是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些事件去感受一下昨晚得到的复杂情感和思绪。
“你们先回去。”蝙蝠侠已经呼叫了911，“我要去确认一下这些被卷进来的人的身份, 查清楚他们是不是那个论坛的成员, 还有那个女孩苏珊的真实身份。”
“你知道自己至少25个小时没睡觉了对吧？”夜翼抱起手臂，“晚一会再去医院找他们也没问题的，这些人灵魂都被啃了一圈不可能半个小时之后就从病床上跳下来逃跑。”
“我可以帮你调查？”超人友好地提议：“今天是星期六我不用上班，而且我不困。”
蝙蝠侠头也不抬地说：“No.”
“好的。”超人将头转了回去。
“我把那些人的脸录下来了。”卡洛斯忽然开口说。
嗯？
蝙蝠侠惊讶地看到歌星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支手机递给自己。
“我来之前确认了一下那些人的灵魂状态，想着你说不定需要他们的资料什么的。”
“……谢谢，你帮了大忙。”蝙蝠侠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发现这就是卡洛斯平常在用的那支。歌星好像没有备用机，蝙蝠侠只见过他用这支手机，非常有辨识度，透明的手机壳里面夹了一张海莉睡在加菲猫玩偶上的拍立得相卡。
“你向我祈祷，我帮你的忙，应该的。”卡洛斯淡淡地说，“其他人都被我放在了一楼大厅，把这两个带下去就可以休息了。”
说完，卡洛斯挥了下手，离开了教室。
夜翼笑着跟了上去。
“祈祷？”超人任劳任怨地扛起地上昏迷的莉莉安和里维斯，不解地问。
“之后再跟你解释。”蝙蝠侠看着手里的手机，表情非常微妙。
手机的待机页面上，蓝眼睛的串串小狗坐在草坪上笑得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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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迪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启动SUV，今晚一整晚都是卡洛斯在开车赶时间，他觉得回去的路上起码应该让自己代劳，“有人今天表现得特别特别友好啊？”
“很反常？”卡洛斯撤掉了面具，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懒散地问。
车上施了混淆咒，他不担心超人会看到自己的真容。
“对你来说？”迪克抿唇笑道：“你过来之前特意检查了这栋楼每个教室里里昏迷的受伤陌生人然后还特意把他们放到了一起。这简直像是捧着一束康乃馨对着布鲁斯唱《友谊地久天长》。”
“或许吧。”卡洛斯闭上眼睛勾起一点嘴角，“或许明天我就会自告奋勇帮他修剪草坪加固屋顶试图证明我是个靠得住的朋友，他可以把儿子放心交给我。”
他说的是两个人不久前看的家庭喜剧里面的情节，女儿的穷小子男朋友每次来女友家里都会帮她的单亲妈妈做点修剪草坪、给饮水机换水之类的体力活，两个孩子还都是高中生，剧情又傻又甜。
卡洛斯忽然用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调情吗？不可能吧，哪有昨天还说自己没有感情的神过了几个小时就开窍的？
迪克低咳一声缓解自己疯长的小心思：“好吧男孩，但是想讨好布鲁斯割草坪之类的事可能满足不了他。”
把小丑绿油油的头当草坪割下来说不定可以——哦这个也不行。
“我就当你是为了我这么做的了？”他轻轻问，“应该不是我在自作多情吧，因为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有点尴尬还有伤心，主要是伤心因为呃”
“技术上说，确实是为了你，迪克。”卡洛斯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紧张的补充，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间漆黑的瞳孔缩张后固定在圆瞳，迪克知道这是他平静又认真的表现。
是这样，他总结过了，当卡洛斯心情不好尤其是愤怒时瞳孔会缩成竖瞳、平静又没精神——就是他正常的状态时，瞳孔的颜色会比较浅、现在圆瞳又深，说明他认真起来了，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非常重要。
“我可以问一下吗？”迪克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是「技术上说」？还有别的层面吗？”
“我不确定。”卡洛斯沉吟片刻，说道：“我只是不想骗你，我的确有意为了你对我的好感做一些让你重要的人开心的事。但是别太相信我迪克，我可能只是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还会继续讨好你爸爸，但是别太相信我。”
“……你觉得自己这话合理吗亲爱的？”迪克心情复杂，几乎是被气笑了，“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行为处事，一边对我说不要相信你，但是实际上「不要相信我」是你掏心掏肺的实话。哪有人当面告诉对方我为你设了个honey trap的？”
“我不得不这么做。”卡洛斯叹了口气。
“我大概算是偷走你生命中幸福时光的窃贼吧。你对我非常重要，我确实说过你对我的特殊不止是因为你的善意是真的，但是我需要你对我的好感也是真的。”歌星用余光掠过缠绕在迪克手腕上的银色丝线。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有自己的选择，不要太相信我迪克，我对你好的时候，你应该意识到我的目的不是完全纯洁的。”
太好了卡洛斯。迪克用食指敲敲方向盘，一般我们说「目的不纯洁」的时候指的是对这个人的身体有所图谋，而不是为了让对方喜欢自己而讨好对方。话说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是前一种呢？他记得卡洛斯的本体好像不是人形，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审美差异的问题吧？但是他见过挺多外星人和地球人恋爱的例子，难道那些外星人在同族看来都是性/癖不正常的边缘人？
迪克现在已经完全不纠结不久前他还在犹豫的友情和恋情的问题了，他和卡洛斯的友情甚至还处在一种生死不弃但又建立在卡洛斯坚称的「利用关系」上。
SUV驶过连接哥谭北区和韦恩庄园的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悬崖下的哥谭河被北风吹出层层雪浪。
“你为什么要一直提醒我呢卡尔？”迪克透过后视镜瞥向歌星的漂亮脸蛋——不是传统意义的「漂亮」，但是卡洛斯的白皙皮肤和淡粉嘴唇确实有着亨丽埃塔·雷笔下油画的朦胧质感。忧郁的古典气质、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部线条、金色的眼睛、下垂的眼角、微卷的黑发，这些组合起来让迪克对卡洛斯的外表有着不太正常的痴迷。
“你知道你可以只提醒我一次的对吧？但是几乎每次我们的关系更亲近的时候你都会重新提醒我一遍。”
“你反馈给我的感情总是很浓烈。”卡洛斯隔着后视镜与他对视，“你的感情很充沛，我担心你会因为我对你的讨好忘记了我实际上是怎么样的。”
“你担心我受伤？”迪克笑了，“你说得对，卡尔，我的感情很充沛，这不是我能控制或者量化的东西，不论你怎么提醒，它产生了就是产生了。但我也发现了实际上的你。”
“什么？”卡洛斯问。
“亲爱的，你比我要纯粹得多。”迪克微笑着说，“你对感情的看法是非常高尚的，就像你必须看大团圆的结局，你喜欢完美的喜剧，你喜欢打出HE的结局——你想要美好童话那样的感情，所以你无法释怀你需要我的好感这件事，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纯粹，你担心我给你的善意是建立在好感上的，某天我会意识到这都是虚假的，这意味着我们之间这么久以来建立的关系都是虚假的，对不对？”
卡洛斯的瞳孔缩紧了。
“你想要绝对完美的感情和绝对完美的幸福，对吧卡尔？”迪克轻轻说，“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你憧憬所有美好的感情，你只想要最真实的和最完美的，如果一份感情中掺杂了谎言这样的瑕疵，那么无论你多想要被爱也不会接受。”
祂追寻在人类看来完美无瑕到不切实际的感情，这份骄傲无愧神的身份，这份憧憬又像一个永远纯洁的孩子。
卡洛斯的思绪一团乱麻，迪克突如其来的话像是用一把雪亮的刀刃划开他的胸腹，随后将手探进其中无底的漩涡内握住他的心脏描摹轮廓。
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迪克是怎么知道……？卡洛斯这么久以来只在昨天对阿普尔吐露过自己的本质，迪克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尽管你才是我们之中能阅读情感的那个，”迪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着说，“但我对你也不是一无所知。”
“……”卡洛斯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我希望我现在还戴着面具，这样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没有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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