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应该该抱着布兑嚎啕大哭，他刚才差点没撑住，在蓝亭面前哭出来。
“我、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蓝亭要骗我？为什么偏偏是她？爸爸妈妈……他们……我、我真的好难过啊，哥哥……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调查？要是不查的话，或许就不会知道那么痛苦的真相了，可是，可是……”
布兑把人抱在怀里，心疼得不行，他哄道：“不是你的错……”
怎么可能是调查的错，就像文女士从前说的那样，是孽缘。
应该该和蓝亭，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应该该趴在布兑的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眼睛都肿了起来，敷了好久的冰袋。
最后他决定把这一切都怪在蓝大夫身上，至于蓝亭……
自那天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蓝亭，只是每个月有跨国包裹寄回来，标注的署名是blue。
应该该把包裹一一签收了放好，却从来不拆开。
蓝大夫也明白应该该知道了一切，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应该该也避不了每半个月一次的针灸理疗。
直到半年后，应该该忽然问蓝大夫：“程摇青推林渚清下楼的录像，是你拿走的吧？”
蓝大夫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点头。
“是我拿走的。”
“你拿走是为了保护程摇青。”应该该用的是肯定句。
蓝大夫：“对。”
“那为什么到头来又不愿意保护他了？”
“因为同一个错误，他不能犯两次。”
问完这些，应该该就再也没有开过口，蓝大夫也沉默着给他做完了所有理疗。
应该该怨吗？他当然怨。
那恨吗？
也恨，但恨蓝大夫又能怎么办呢？他和蓝亭之间的隔阂已经生成了，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不能，但至少现在应该该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两人，这半年的治疗，是布兑按着他过来的。
可笑吧？明明知道眼前是间接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他却还要每半个月上门一次，请仇人为自己治疗疾病。
应该该都快疯了。
应该该濒临崩溃，蓝大夫选择了出国。
他出国以后，应该该每半个月一次的理疗由唐纳德医生代替，这医生虽然一时半会继承不了蓝大夫的所有医术，但简单的理疗还是能够胜任的。
蓝大夫出国后，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就像蓝亭一样，两人彻底消失在了应该该的生活中。
应该该躺在沙发上，抱着菜狗，靠着旁边的布兑说话。
“这样也好……吗？”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布兑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一点点填满他那颗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
“总会好起来的。”
会吗？
可应该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不了了。
不过还好有布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他想，他已经知足了。
第110章 番外三、儿时初遇
再次回到这条缓缓流动的小城里，应该该印象最深的是隶属长江支流的江水，还有江边色彩斑斓的景色。
于是他邀请自己认识的人一起到江边露营, 这一次带足了工具, 秋千、垫子、烧烤架应有尽有。
“记得我和哥第一次来江边看夜景的时候, 嗯，那时是个意外，他去见客户, 结果电瓶车到一半没电了，然后我俩用遮阳布当垫子, 在草坪上躺着看江景。”应该该烤着小烧烤, 又开始忆往昔了, 朋友们连忙阻止他，聊起了其他的事。
“小厨神大人, 你看看这鸡翅中烤好了没有，要不要再加一点点糖？”
应该该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鸡翅中加什么糖啊？要刷蜂蜜, 改花刀……”
布兑在旁边等着吃烧烤，笑而不语。
欢欢笑笑，一场露营，宾主尽欢。
吃完烧烤有人各自玩耍，布兑则带着应该该悄悄离席,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单独逛逛。
布兑指着土堆堆说：“长江岸边多沙土, 不像海边有礁石和山洞，从高处跳下来，至少得磕个头破血流。”
应该该不明白他忽然提起这件事做什么，也许是因为脚下松软的沙土有感而发, 便没太当回事。
两人静静欣赏长江边上的夜景。
布兑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掀起衣摆，给应该该看自己的后腰。
“你看，这就是我十五岁的时候摔的，在海边的礁石上。”
那是一条巴掌大小的肉疤，看得出来有年份了，只有浅浅一点凸起。
应该该当然知道他后腰上的疤，吻过，咬过，也问过，布兑却避而不答。
谁知道是他幼时贪玩的时候摔倒，没想到居然还是在海边。
“是在帝都的海边吗？”应该该问。
“对。”
“哥，小时候的你还真是调皮啊。”
他牵着布兑的手摇来摇去，布兑却不乐意了，他可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顽皮才把疤给应该看的。
布兑说：“这可不是调皮啊，至少这次不是。疤是救人落下的，我记得那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姑娘，跟个洋娃娃似的在海浪里飘来飘去。小姑娘不哭不闹，我在礁石上看着，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假人。”
应该该牵着他来到芦苇丛边上，闻言，惊讶道：“哥，你小时候这么皮，居然还会救人呢。”
布兑：“……”
他只是想炫耀一下，为什么应该该只记得他小时候的皮？
“当然，我那时候从那么高的礁石上跳下来，”布兑用手指点了点应该该的脑门，然后伸长手臂，指着比他们还高两个头的芦苇，“就那么一跳，摔在地上，把后腰给喇开了。但当时年轻嘛，生龙活虎的，把人从海边捞起来放到山洞就跑，生怕回家晚，被家里人发现受伤，到时候怎么解释都不听。”
不远处高桥上，夜灯变换色泽，他们这处的光线却有些昏暗，只看得见布兑兴奋的目光，还有他目光里带着的明显的炫耀。
应该该：“……”
布兑：“厉害吗？”
应该该：“厉害。”
他都有些怀疑这故事是编的了，任谁忽然在海上看着一个飘来飘去、面无表情的小女孩，都不会义无反顾跳下去救人吧？
布兑小时候真那么善良吗？
等等。
应该在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他忽然拉住布兑的手腕问：“哥，你跳的是哪片海？不会是什刹海吧？”
布兑却翻转手腕朝上，电子手环照出悠悠的光亮，也照出他幽怨的眼神：“那倒不是，真海。该该啊，你关心海做什么，怎么不关心我伤的严重不严重？”
他当年留下的疤到现在都还没好呢，应该该居然关注他是在哪里跳的海，难道说想回去立个碑吗？
等等。
布兑看着应该该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他记得那段时间帝都有传闻，应家夫妇捧在手心的孩子被绑架到海边……
“难道说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应该该：“白衬衣，黑短裤。”
布兑补充：“骨瓷手表，到后腰的长发……应该该，你怎么是男的？！”
应该该：“……？”
小少爷生气了，他伸出双手狠狠一推，把布兑摔在了沙地上，然后长腿一跨骑了上去，捧着布兑的脸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找了你整整半年啊，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应该该的声音温柔，脸上却带着几分狠戾，布兑缩了缩脖子。
“我……”
“他们都说你是假的，还把我催眠强迫我忘记一切，，明明你记得一切，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应该该瞪着他，手在他脖颈磨蹭。
有些危险。
布兑茫然道：“可我记得你是个女的啊……”
布兑确实听过应家在找救命恩人的消息，但应家小少爷是个男的，布兑从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那日在海边见到的小姑娘长得特好看，布兑想再见一面，打听了许久都没听消息，直到现在，他的“小姑娘”正骑在自己身上……
应该该简直要气笑了，他按着布兑的肩膀把人翻转，背对自己，然后掀起布兑后腰的衣摆，狠狠咬在了那道疤上面。
布兑吃疼，闷哼一声。
应该该反问：“疼吗？”
废话，当然疼，布兑简直要疼死了，应该该这一口咬得完全没有收力，恨不得把他后腰的肉给咬下来。
“我问的是那时候你疼不疼？”
布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不疼的，我小时候皮实得不行，冲浪比这摔的还要惨……”
应该该：“你应该说疼。”
布兑：“……好，明白了。”
原来是想自己撒娇诉苦啊，唉，没办法，只能宠宠小少爷了。
布兑使出魔法攻击：“疼啊，当时我从那么高的礁石上跳下来，完全没做任何防护，细皮嫩肉的腰直接磕大石头上了，血流了一地。不过我估计也被海水冲走完了，你没留意到，都说一只老母鸡才补一滴血，我得吃一个鸡场的老母鸡……”
叽里咕噜咕噜说什么呢？亲了。
应该该封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又不解风情的嘴，把布兑亲得晕晕乎乎，五迷三道，才问：“那你之后又为什么想见我？你要做什么？”
那个时候布兑以为他是女的，难道说……
布兑忽然羞涩别开脸。
那时候的布家大少爷狂放不羁，却不像同龄的富二代那样，整天花天酒地，游戏人间。
他虽然喜欢极限运动，其实还是走纯爱路线的。
是的，没错，曾经的布大少爷也是个直男。
于是直男回公寓以后，嗓子哑了，叫了一夜，第二天根本直不起来。
而应该该？活力四射，一连半个月都在跟观众和朋友们分享，他和布兑幼时曾相遇的羁绊。
符茹雪：“婷芷，我说婷芷，这些话你的粉丝都要倒背如流了，主播，换一个故事好吗？”
于是应该该神秘一笑，就对着观众说：“那就再来讲讲关于我和哥哥第一次相遇的经历吧，当时，他在葬礼上和我一见钟情，然后我们……”
众人：婷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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