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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我个说法我揍死他!”将离一想到自己在小世界被欺负成那个鬼样,咬死主神的心都有了。
主神空间整体呈莲花座形状,主神所在的主神塔是中间的莲心。
平时只有主神一个人住在这里,任务者没有特殊情况很少过来。
将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主神所在的中心连接点。
这里是链接所有任务者和小世界的中心,无数条数据组成的银色链条从地底汇入大殿,末端连接在孤独坐在高位的男人银发尾端。
砰!
将离一脚踹开大门,“狗东西!耍我好玩吗?!”
没等看清人,他迎头撞上什么,眼前一阵恍惚。
*
“魔尊将离,乖乖受降吧!”
“陈氏家族三千一百口人竟被你尽数屠戮,你还是人吗?”
“杀了他!杀了他!”
……
将离在嘈杂的人声中恢复意识。
他看着对面愤慨的人群懵了一下。
什么情况?
“呵,陈家的人,该死!”
将离听见自己在说话,他现在好像是附着在他人身上的一缕意识。
但这声音似乎就是他?
“哼!你和陈家无冤无仇,为何痛下杀手!?你这个无罪可赦的魔头!”
“啊,是我天真了。高高在上的仙家,哪能记得自己曾做的事和害死的人呢?不过没关系,报仇的人会记得。”
将离听着自己说的话,终于从久远的记忆里回忆起这一幕。
那是他在原生世界的事了。
他是个孤儿,不记事的时候就被一个邋遢的老道士捡回去养着。
老道士就会点坑蒙拐骗的本事,带他住在个破道观,赚的钱也就勉强糊口,偶尔不景气还会饿肚子。
想到这,将离笑了下。
不管怎样,老道士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带根糖葫芦回来,甜滋滋的糖葫芦是他那时候最期待的瞬间,还会怕他无聊给他编很多兔子,一开始编得很丑,几乎看不出兔子形状,后来编得多了,手艺就渐渐好了,起码能看出是只兔子。
那时候虽过得拮据,但也是真的快乐。
后来将离有钱了,也自己买过糖葫芦,可惜再也尝不出当年的味道,路过竹编摊也会停下,摊位上的兔子很精致,但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这一切的来源,是因为老道士死了,不是生老病死,只是偶然挡了路过的仙家马车,就被甩了一鞭子。
那时候的仙家,对将离和老道士这种普通人而言,是遥不可望的存在。
得知老道士是被仙家打的,不管将离在门前磕多少头,城里所有医馆都不肯医治,生怕得罪了仙家。
求助无门的将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道士发起高烧,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他对着老道士逐渐冰冷的尸体,立下天道誓言,一定要让那个所谓的仙家付出代价。
显然,将离成功了,然后迎来了现在所谓的仙门百家的追杀。
“呸!你个魔头在这里混淆什么是非,陈家主一生行善积德,何曾杀过什么人?!”
“行善积德?哈哈哈哈,你是说那个圈养凡人,夺取他们的天赋为己用的陈妄生吗?不会吧,这要是行善积德,那我可就立地成佛了。”
“跟这个魔头费什么话!他已经黔驴技穷,我们速速拿下他!”
“把他关进磨骨塔,永世不得超生,以慰陈家主在天之灵!”
望着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将离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自己的心情了,只记得自己的剑锋划过颈前时,喷出的血,是热的。
这时候的他,被仙门百家联合追杀到穷途末路,已经无力反抗。
可能是被那什么慰陈家主在天之灵的发言恶心到,他举起自己的本命剑‘仇’,自杀于万人之前。
“叮”
横在颈前的仇被弹开,身着白衣的剑修从天而降,拦在将离和仙门百家之前。
“玉凌玄尊?他不是在闭关冲击大乘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离看着这背影,同样很惊讶,这是当年不曾出现过的一幕,因为他确实是那时候死的。
玉凌玄尊?
将离默念了两声这个称号,想起点什么。
是那个天剑宗的天选剑子成玉凌吗?
将离听过不少他的传言,出生仙门第一大家成家,从小被收入天剑宗,师承当时的玄离大陆第一人洛云玄尊。
十岁筑基,二十岁金丹,百岁渡劫,天才中的天才,是和将离完全搭不着边的人。
成玉凌抽出背上的剑,垂在身侧,看着对面哗然的仙门百家之人,“我要带他走。”
“什么?玉凌玄尊,他可是魔头!你要袒护他?!”
“疯了不成?!玉凌玄尊,你也是我们仙门百家出去的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
……
不光仙门百家的人不理解,将离也不理解。
他似乎和这位玉凌玄尊不认识吧?他这是干什么?总不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成玉凌后退圈住力竭的将离的腰,将他护在自己怀里,开口:“他是我的道侣,要杀他,先杀我。”
将离愈加迷惑了,他本以为自己是在回忆曾经,但这走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孤寡老人,哪来的道侣?
“什么?!玉凌玄尊你糊涂啊!”
“玉凌玄尊你是要堕入魔道吗?!”
“快通知成家家主,成家不可能同意的!”
……
仙门百家乱成一锅粥,一个魔尊将离就弄得他们灰头土脸,面子里子都快丢尽了,这会儿又来个新晋玄尊成玉凌,还让不让人活了!
“别怕,我护你。”成玉凌低头对将离说了这句。
将离沉默了一瞬,如果当时真有这么个人对他说这话,他肯定非常触动,可惜现在他已经过了悸动的年纪了。
该说不说,这位玉凌玄尊长得真不错,剑眉星目、鼻梁挺翘,气质如玉,一派仙家气象,还挺符合将离的口味的。
难道这是他死前的幻想?可是这英雄救英雄的戏码,也太俗套了。
将离疑惑的想。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中,将离意识到自己换场景了。
上方是一个高耸的瀑布,飞流直下的水形成银河一样的壮景。
将离视线蒙着一层红雾,看不清晰,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偶尔忍痛的闷哼。
他似乎受伤了。
但将离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因为那时候他受过太多伤,每次都是九死一生,久而久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视线里闯进来一抹白色衣角,身体悬空,他被人抱了起来。
将离也借此看到了那人,一张扔人堆里找不出的脸,非常普通,但周身气质冷冽如玉,不似常人。
他仅用零秒就猜出这个人用了易容类宝物。
看着这人指挥飞剑削断树干,搭建起一座木屋,将离终于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了。
为了取得锻造本命剑的最后一件灵物‘蕴空石’,刚刚迈入金丹境的他冒险进入元婴境的仙门秘境,在和元婴境的守护妖兽大战三百回合,以伤换伤拿到蕴空石后,他不小心被秘境内的仙门弟子发现,生生被追踪了几千里,横跨大半个秘境。
最后,伤势爆发的他掉进一条河里,被河水冲跑,掉到瀑布下后才被冲上岸。
岸边的他被一个穿着仙门弟子衣服的人救了,那人还在附近搭建了一座木屋,照顾他到伤势好转才离开。
将离记得那人是个看着冷,却很容易害羞的人,因为他逗弄他的时候,他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红透的耳根根本藏不住。
就比如现在。
“为什么救我?不会是看我身材好,想占便宜吧?”
将离被喂下了疗伤丹,有了些力气,那人切断他破碎的衣服,正在清理他身上的伤口。
那人听见他的话,头也未抬,看似镇定地处理伤口,但耳根的颜色渐渐从浅红过度到深红。
那时候的将离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笑了声,故意夹着声音说:“你轻点,我疼。”
那人拿药瓶的手明显抖了下,依言放轻了本就轻巧的动作。
将离知道以自己恶劣的性格,遇到这样好欺负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不……
“哎呀,你不会喜欢我吧,对我一见钟情了?这可怎么办,我可是魔头哎,你师父知道了不会打断你的腿吧?”
“伤口处理好了,你少说话。”
那人丢下一句简短的话,顶着红到滴血的耳朵冲出门。
将离听到自己愉悦大笑的声音。
后续发展和将离模糊的记忆基本一致,不过在他们分别的最后一天,事情出现了变化……
那是个晚上,秘境里的天空没有月亮,但是星星繁多。
将离躺在木屋顶上看星空,这是他以前和老道士夏夜消暑的方式。
后来,他怀念以前的时候,也会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看。
独自缅怀的时候,那人落座在将离身侧,也没说话,就静静陪着。
将离取出两瓶珍藏的劣质水酒,是老道士喜欢喝的,他有时候看到会买点放在储物戒里。
他把一瓶塞进身旁人的怀里,笑着说:“陪我喝点?”
见那人点头,将离拨开酒塞,和他碰了碰,豪放地灌了半瓶进嘴,虽然很大一部分撒了出去。
那人酒喝得斯文,但酒量竟然出奇的好,同样的三四瓶下肚,将离已经晕晕乎乎,他居然依旧面不改色。
“你知道吗?你是第二个和我一起看星星的人……”
将离看着自己搭上身旁人的肩,嘴里嘟囔着以前,只觉得异常尴尬。
这时候的自己也太矫情了,拉着别人一起喝酒看星星也就罢了,还说了不知道多少小时候的糗事。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将离捧起那人的脸,一边说话,一边朝他靠近,企图向他索求一个吻。
也许是夜色温柔,也许是酒色醉人,将离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有些许心动,但那人当时把他推开了,初心还没开始就被扼杀。
在他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时,将离惊讶地看到那人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几乎是用撞的贴上他的唇。
舌尖生涩地进入他的口腔,莽撞地吞吃他的津液和呼吸,像是八百年没喝过水的人突遇甘霖。
两人喘息着分开,那人面上的易容消散,露出真实的面容。
将离看着那张脸,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我是天剑宗洛云玄尊的弟子,我叫成玉凌,今年刚入元婴境,你可以做我的道侣吗?”
好家伙,这么直接的吗?
将离莫名笑起来,原来这才是他和成玉凌的初见?这个幻境怎么越来越合理了?还是说……这不是幻境?
没等将离听到自己的回答,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化。
*
砰!
是□□和石头碰撞的沉闷声响。
画面有些晃动,不过将离还是看到了绵延在自己面前的石阶。
是这里啊!
他内心感慨。
这一段他记忆挺深刻的。
老道士死后,他离开居住的道观流浪在玄离大陆,经过多方打听,他知道仙门百家之上还有三宗,分别是天剑宗、绝言宗、虚明宗。
其中虚明宗是声明显赫的魔教门派;绝言宗是仙门百家直属宗门,只招收天赋出众的百家弟子;天剑宗是中立门派,因为剑修越阶杀人的特性,天剑宗也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
将离从中选择了天剑宗,但他抵达时,天剑宗十年一度的弟子招收已经结束。
他不可能再等十年,到时候他都二十岁了,超过了最佳修仙的年纪。
于是他干了件在现在看来十分蠢的事。
天剑山五千级石阶,他一步一叩首,生生爬了上去。
将离顶着头破血流的脑袋跪在山门前,求仙师收自己为徒。
他的毅力确实引起了仙师的注意,那位仙师的面容将离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说的话。
“小儿,不知你因何拜师?”
瘦小的将离眼睛大大的,黑亮发光,他直视仙师斩钉截铁地回答:“为了报仇!”
“哎,可惜。你毅力非凡,但性格太过执拗刚烈,再修剑,只会过刚易折,我不能收你。”
被拒收的将离抿着唇,一声不吭的下山。
走到山下最后一级石阶处时,强忍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团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脸埋在手臂里默默流泪。
将离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升起些许酸涩。
那时候他应该是绝望又充满恨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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