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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雇佣兵靠不靠谱哦,好霸道。”瘦削的林浩从王宽背后露出半个身子,他瞧着黑鹰的背影低声吐槽。
王宽蒲扇般的手掌拍上林浩的后背,笑道:“人家这叫热心肠,林浩你这小胆子啥时候能大一些。”
“我什么时候胆子小了。”林浩皱眉嘟囔了两句。
将离关上后备箱,招呼王宽和林浩跟上。
巴迪亚村的村民大多都穿着清凉,男人只在腰间围了块布,女人也差不多,一个个皮肤黝黑的小孩甚至什么都没穿。
大概是很少见到外来人,他们一行人受到了全村人的注目礼,像是在观看什么珍惜动物似的。
不过倒是没人敢凑近,可能是黑鹰他们这些雇佣兵手里的枪械压迫感太足。
黑鹰带领将离他们找到巴迪亚村的巴迪,类似于村长之类的人物,提出要在这里借宿一晚,本来巴迪是不同意的,毕竟他们这一大堆人,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
不过他们给的太多,巴迪看到黑鹰拿出的那一大叠花花绿绿的票子,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拒绝的出口,连忙招呼自己的三个老婆为他们安排住处。
空余的房间不多,基本两到三人一个,将离自然是和安柏一起住,作为助手,安柏平日的日常起居都是他在照顾。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铺床的将离,黑鹰站在房门口,开口道:“安老板,我已经问到那个卖匣子的村民住哪儿了,准备现在去找他,你要一起过去吗?”
“嗯,好……”坐在椅子上的安柏站起身,一边回应一边按揉自己的太阳穴,神色有些疲倦,毕竟他们今天足足坐了十几个小时车程。
将离铺好被子,拉住他,“安教授,我跟他去吧,你休息会儿。”
安柏脚步一顿,对他笑了笑,“也好,辛苦你了,将离。”
他转身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递给将离,“这个你带上,再确认一下。”
“好。”
将离接过盒子,瞥了一眼。
这是一个乌木盒子,纯黑色,看上去很老旧,摸上去凹凸不平,细看会发现上面雕刻着一条条翻滚的蛇,盒盖的四角有四个大张的蛇口。
安柏这个历史学家在A国名气很响亮,毕竟年仅34岁、长相出众的他站在一群糟老头子里效果可比鹤立鸡群更夸张。
工作各方面他也十分优秀,从小就是神童,15岁进入A大历史系就读,30岁成为最年轻的正教授,哪个前辈见了他不掩面叹一声后浪如潮。
不过安柏也有让人诟病的一点,他十分痴迷于寻找一个在历史中一笔带过的国家——古国兰巴比索的踪迹。甚至到了疯魔的地步。
这个神秘消失在三千多年前的古国,在现存记录里颇为神异。
传闻兰巴比索因为偷窃长生秘术,遭到蛇神降罪,一夕之间整个国家被黄沙掩埋,就此消失不见。
乌蛇图腾是兰巴比索的象征,不过将离手里这个匣子到底是不是来自兰巴比索可不好说,毕竟他跟着安柏的这5年见过不少类似的东西,但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将离一边想着一边跟在黑鹰身后,同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另一个人,是黑鹰的队友,好像叫什么阿纳。阿纳天生嘴角带笑,瞧上去亲和力十足,一双嘴皮子功夫了得,据说精通十国语言。
他们在村落最远的边角找到一个几根柱子撑起来的小屋,屋外挂着很多皮子,看样子屋主人是个出色的猎手。
黑鹰上前敲门,很快木门打开一条缝,一张黝黑的老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冰冷地打量着屋外的几人。
阿纳在黑鹰的授意下举起双手向前走了几步,示意自己的无害,“罗迪先生,我们找您有点事,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被叫做罗迪的老人吐出沙哑的问询。
“听说您对坦桑巴尼很熟悉,我们想请您当向导。”
“你们要进坦桑巴尼?!”罗迪深黑的眸子露出几分鄙夷,“那可是死亡之林,你们这是在找死!”
“所以我们这不是来找您了吗?”阿纳依旧微笑,“您放心,只需要您带个路,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罗迪不知是被阿纳的恭维,还是钱打动,他拉开门,示意几人进屋,“进来聊。”
将离踩着咯吱的木楼梯进门,屋里很空旷,萦绕着一股馊臭味,可能来自窗户上悬挂的几块长着蛆的红肉。
罗迪把手里的猎枪挂回墙上,盘腿坐到矮桌前,桌上木头碗里摆着一块烤熟的肉。
他们的到来似乎打扰到人家的晚餐了。
阿纳一点也不嫌弃的坐到罗迪对面,将离和黑鹰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没有深入。
罗迪切了块肉丢进嘴里,“每年都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来找我带路,你们是想挑战还是探险?先说好,我只负责带到浅层翠湖那边,若是还想深入,你们只能自己进去。”
阿纳回头看了眼黑鹰,将离走过去,把手里的匣子放到桌上,“老先生,这个盒子是您捡到的吗?”
罗迪咀嚼的动作一顿,他眯眼打量桌上的匣子,眸中露出一抹恍然,“原来你们是因为它而来。是,它确实是我在坦桑巴尼中捡到的。”
“我们想请您带我们去捡到盒子的地方,您看?”
“巧了,”罗迪咧嘴露出暗黄的牙,“这东西我就是在翠湖那边捡到的。”
“既然如此,带路的事……”阿纳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钞票,晃了晃。
罗迪的眼珠随着钞票的运动左右晃动了几下,“行,我答应了。”
“就喜欢和您这种爽快人打交道。这是一半的定金,回来之后给另一半,”阿纳把钞票放上桌,推到罗迪面前,“明天一早就出发,您有问题吗?”
罗迪撵着钞票一张一张数,喜笑颜开,“可以,没问题。”
将离收起匣子跟黑鹰、阿纳一起走出罗迪家。
阿纳中途被另一个队友叫去停车那边,回去路上只剩下将离和黑鹰。
将离打了哈欠,突然感觉旁边伸来一只手抓向自己,他下意识反握住对方的手臂,抬腿踢过去。
小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将离和黑鹰带着玩味的鹰眼对视,他似乎有些B国血统,五官很深刻,眉骨高挺,眼窝深邃。
黑鹰舌尖抵住一侧虎牙,挑了挑眉,“将离先生,你这身手可不像是个普通助手。”
将离挣开他的手,收回脚,“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黑、鹰、先生。”
黑鹰耸耸肩,“既然接受安老板的雇佣,我当然有义务为队伍排除一些意外因素,你说是吧,将离先生。”
将离确定这人就是嘴欠,他把风衣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半张脸,表示拒绝交流。
黑鹰快步追上他,“生气了?开个玩笑罢了。这么好看的脸,遮起来很可惜。”
“希望您的幽默可以放在别处。”将离冷声呛了一句,再次加快步伐。
黑鹰站在原地望着将离挺拔的背影,嘶了口气,“这么辣?有意思。”
*
巴迪亚村的房子基本都没有贴地,一般用圆木做支撑,房子建在上面,大概是因为邻近湿热的雨林,一年四季雨水很多,离地太近的话房子很容易受潮腐烂。
将离进门的时候,安柏正站在窗前出神地看着外面,那个方向似乎是坦桑巴尼,高耸的乔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安教授?”将离走过去唤了他一声,他觉得此时的安柏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嗯?”安柏双眼缓缓眨动几下,然后看向将离,嘴角扯出一抹笑,“将离,你回来了。”
“是,”将离把蛇纹匣子递向他,“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来自坦桑巴尼,向导明天一早就能带我们过去。”
“好!”安柏猛地抓住将离的双手,呼吸加重,语气激动,“将离,我感觉到我们这次真的距离兰巴比索不远了!它在呼唤我!”
“……嗯。”将离其实不太理解安柏的这种狂热,只好用点头回应。
夜晚,将离久违了地做了个梦。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黑暗的坑洞里,眼前一片黑,鼻尖能嗅到泥土的味道,还有某种莫名的腥味,身下的地似乎在蠕动,粗糙的、滑腻的,像是什么带鳞的生物,一条接一条,脚踝、手指、脖颈,裸露的皮肤清晰的将触感传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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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黑鹰也是切片哈,这篇主打一个修罗场(可能)
每次打黑鹰我都想到燕双鹰,哈哈哈[笑哭]
第32章 祭司2
将离嘤咛一声, 手肘撑着床铺半坐起,闭着眼眉头紧锁,呼吸略显急促。
“怎么了?”一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
将离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脑袋发胀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拉住安柏的手, 止住他的动作, “可以了,安教授。”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他是和安柏一起睡的。
安柏的近视有四五百度,摘掉眼镜的他为了看清将离的面孔,眯着眼凑近过来, “身体不舒服?”
将离微微侧头瞥向他, 两人此时的距离十分近,他甚至能看清安柏左眼下那颗浅淡的泪痣, 不过两人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们都是男人, 而且五年来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没有,只是做了个梦。”将离摇摇头,皱眉回忆了下, 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梦的内容,只记得有一种脊背发凉的后怕感。
安柏松了口气, 宽慰道:“没事就好, 梦都是相反的。”
“嗯。”将离应了声,看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他掀开被子起身,不打算再睡。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一早吃完早饭就得出发前往坦桑巴尼。
早餐是巴迪友情提供的芭蕉饼, 特指装在芭蕉叶里的某种黏黏糊糊的绿色糊糊,卖相不咋地,但吃进嘴里意外的还不错,像是稀释版的糯米糍粑,还带着植物清香。
吃完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停车的村口,他们到的时候,阿纳带着向导罗迪也到了。
为了体现对死亡雨林坦桑巴尼的尊重,黑鹰他们这次全员出动,七个人一齐护送将离他们,至于三辆车,他们给了巴迪亚的巴迪一笔钱让他代为保管几天。
他们不可能在坦桑巴尼待很久的,至多三到五天就会回来。
出发前,叫林子的雇佣兵给将离他们一人发了个对讲机,并告诉他们怎么使用,让他们尽量不要离身。
林子身板不大,最多一米七,样子也年轻,瞧上去都不到二十,不过他脸上基本都是严肃的神色,很少见他笑,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成熟感。
他是黑鹰队伍里的技术人员,对电子设备之类的很精通。
将离把对讲机挂在腰上,扎紧袖口,跟上大部队。
罗迪打头,他们一个接一个呈“一”字型队伍出发。
七个雇佣兵三个在队伍前面,四个在队伍后面,兼顾首尾,把将离他们保护在中间。
向导罗迪身后是黑鹰,阿纳,还有林子;后面扫尾的则是阿佐,梭子、玉米、笨鸟。
因为他们特色都挺鲜明,所以将离没花多少功夫就把这些离谱的代号和人对上号。
比如阿佐,他瞎了一只右眼,但据说他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梭子,手长腿长,身体很灵活,可以高度折叠;
玉米,是个爆炸头男生,腰上鼓鼓囊囊的,将离判断应该是CXX最新型手持炸弹;
笨鸟不用多说,是能和王宽PK一下的体型,长得倒是挺憨厚,瞧上去没什么戾气,和王宽正好相反。
*
所谓望山跑死马,将离他们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明明坦桑巴尼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但这点距离他们愣是走了整整一个白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抵达坦桑巴尼的最外围。
没人注意到,当他们进入坦桑巴尼后,萦绕在上空的云雾飘然下落,将整个死亡雨林包裹进去。
此时的温度已经从正午的三四十度降低到十多度,罗迪说入夜后甚至会达到零度。
黑鹰下令扎营。
夜晚在雨林里赶路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听到可以休息,体质较为虚的李燕和林浩包都来不及卸,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十个小时的山路,属实是把他们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林浩,他甚至心里隐隐生出悔意,不该为了在安柏教授面前表现而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实在太累了。
将离还好,只是额头出了些汗,他把自己和安柏的背包放到树根下,然后去帮忙扎帐篷。
他们带了四顶帐篷,这时候也没什么男女之分了,李燕被安排和安柏以及将离一个帐篷,而赵卓忠、王宽、林浩三人一个,罗迪和黑鹰他们挤一挤。
帐篷搭好的时候,晚饭也差不多了。掌勺的大厨居然是笨鸟,他做了一锅炖汤,其实就是压缩肉罐头加水煮。
一人一碗汤加上一块压缩饼干,就是他们的晚餐。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或委婉或狂野地吃着东西。
王宽呼呼几口就着肉汤吃完饼干,他摸着自己泛起暖意的胃部,感叹道:“活过来了。”
罗迪沿着不锈钢的碗边吸溜了一口肉汤,三角形的老人眼贼溜溜地扫过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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