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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识喉咙发出细微的动静, 眉头紧锁，似乎非常难受。
谢刃猛地清醒过来, 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薄荷酒中染上一丝血腥气。
他强忍各种念头, 将郁识打横抱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
郁识抱在手上很轻，他平时负重拉练都不带喘气，区区三层却走得异常艰难, 好几次全靠意念支撑，才没有摔倒在地。
怀里抱着易感期的刺激源，不亚于抱着炸/药包。
走到一楼的时候，已经花了五分钟。
每栋楼底层都有防护服橱窗，和消防栓橱窗差不多，谢刃用手肘撞开玻璃，取出防护服套在郁识身上。
随后将他平稳放在地上，迅速拉开距离。
做完这些，他再也无法忍耐，眼前血色模糊，额头汗水密布，控制不住狠狠咬在手背上。
犬齿深深地嵌入皮肤，可是口/欲得不到丝毫满足。
他此前易感期表现为暴躁、攻击性，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疯狂地想要咬点什么。
尤其是……
腺体。
齿根处像有无数蚂蚁在爬，牙龈流出鲜血，手背也渗出血丝，血气将他得眼睛刺激得愈发红，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郁识。
短短几分钟，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和陈清明一起来的还有赵熠，S级alpha险些被信息素掀翻在地，陈清明强忍不适将郁识放在轮椅上，给他盖了条有阻隔作用的毯子。
赵熠赶紧给谢刃套上防护服，按捺住想要避开的冲动，喘着气道：“刃哥，你冷静点，千万别打我……我已经联系管家带你去隔离屋了，忍住忍住，吸气呼气，平静下来……我操，你怎么流这么多血？陈医生，快拿止血带来！”
谢刃的胳膊血流如注，上面刻着五六道伤口，深得连筋肉都翻出来。
陈清明拿着止血带过来，吸了口凉气，“你玩什么自残啊，等我们来不就好了，晚几分钟又不会死。”
谢刃的状态十分狂躁，瞪着血红的眼睛满脸戾气，咬牙问道：“他怎么样？”
陈清明被看得发憷，给他绑上止血带，过程中没有碰到他的任何皮肤部位。
嘴上回答：“放心吧没烧坏，防护服有降温效果，你隔离得比较及时，没有大碍，待会儿我给他输液观察。”
“为什么不打抑制剂？”谢刃皱眉问。
陈清明说：“抑制剂要是管用，你也不会强/制进入易感期了，我之前还不确定，那个让他发情的alpha是不是你，现在终于肯定了，你们的匹配度已经超乎想象。他居然能让你进入易感期，简直是医学奇迹，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向上面申请，拿一点你们的信息素做个研究？”
最后一句，颇有点本性暴露的意思。
赵熠瞪大眼睛：“什么东西？强制，易感期？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我好像听不懂天晷话了……”
谢刃伸出手臂，看着他，“我马上要去隔离屋，你抽三管信息素，如果有需要就给他注射。”
他说完，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S+alpha的信息素形同国家机密，尤其是猎鹰团的人，抽取信息素需要层层审批，就连当初录入数据库的那么一丁点，都报给主君团审批了三周。
别说一管信息素了，就算是几滴，倘若被间/谍拿去做研究，都会酿成大灾大难。
陈清明当即表明：“你疯了我还没疯，我可没那个胆子。”
他看谢刃的脸色不对，说道：“要不这样，你先去隔离屋，然后跟上面打个申请，让你那边的医生把信息素送过来，再由他们现场给郁识注射……你别瞪我呀，我真不想丢了军衔，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立马被吊销行医资格证。”
他补充说：“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照顾好郁识，他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只是发情而已，贸然注射alpha的信息素也不好，你保持通讯畅通，我每隔一天跟你汇报一次，这样总行了吧。”
谢刃垂下眼皮喘气，身后传来重装车的声音，押送车已经停在行政楼门口。
高阶alpha易感期非常危险，极有可能途中发狂造成伤亡，这辆车是校内配备的带有阻隔墙的特殊交通工具，会将alpha锁住直到抵达隔离区。
他嗓音沙哑道：“一个小时。”
“什么？”
“一个小时跟我汇报一次。”
“……”陈医生只得妥协，“行，我保证，你快上车吧。”
他多一分钟都不想和易感期的alpha待在一起。
押送人员浑身捂得严丝合缝，严阵以待地打开车门。
赵熠没敢去扶他，即使隔着防护服，都不敢触碰谢刃。
处于应激状态的alpha会产生领地入侵意识，在受到肢体接触时，容易失去理智攻击人，新闻报道不乏易感期误/杀事件。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郁识弄下来的，赵熠暗自想道，总不能是拽着衣服拖下来的吧，我靠，郁指导好惨。
阻隔钢板门关闭，押送车驶入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郁识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中年医生正在调试的输液袋，往上看去，袋子里装的是近乎透明的液体。
里面泛着金色的微光，像星河里的点点繁星，漂亮得让人出神。
信息素取自腺体，基本状态是液体，颜色各种各样，越高阶色泽越浅，接近透明的金色。
因此，高阶信息素也被称为“黄金信息素”，不过，这袋信息素在黑市的价格比黄金要高得多。
医生见他醒来，温和地问：“郁指导，你感觉怎么样？”
郁识的头很沉，周身残留着高温的余热，正在输液的手有种酥麻冰凉的感觉，那袋信息素看起来霸道，实际上像小溪一样缓慢流入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刺激。
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还行。”
医生说：“我是K9军区总院的张欢，你可以叫我张医生，这袋是少……是你发烧的时候，谢刃提供的信息素，经过专业稀释，应该能让你舒服点。”
郁识没有太意外，沉默片刻后询问：“我和他匹配度有多少？”
“还没化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待会儿把报告给你。”
郁识说：“谢谢张医生，谢刃现在在哪里？”
张医生停顿了一下，“他家里临时有事，跟校长请假回去了。”
桌上有十几个小针管，他挨个放进冰冻盒里，嘱咐道：“这些是稀释后的信息素，接下来七天，你每天都要注射一瓶，切记不要忘了，否则还会继续发情。”
“按理来说，直接标记会好一些，但考虑到你们的身份、关系，以及其他因素，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
“谢刃说你不喜欢针头，这些都是隐形针管，你是第一次直接注射信息素，注意不要过量，每天不超过两支。”
饶是郁识精神虚弱，也察觉出这个医生的专业度非同寻常，能让K9总院的医生大晚上来给猎鹰团亲自跑腿，属实让人感到奇怪。
陈清明敲了敲门，“张院长，请问好了吗？”
张欢点头，收起医药箱出去。
许博涵嗷的一声扑进来，眼泪汪汪道：“师父你没事吧？我接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吓死我了，狗赵熠话都说不清楚，我还以为你被谢刃打晕了！”
他望着郁识放在毯子外的手，那只手格外纤细苍白，犹豫半天还是没敢握住，生怕弄疼了他，轻轻牵住他的小拇指。
“师父，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办，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他红着眼圈道。
郁识无语：“号什么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命不久矣了。”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你快呸一下！”
许博涵生气道：“正常发情怎么会晕倒呢，你是不是遇到乱放信息素的alpha了？不行，我要去查监控，看哪些alpha去过你办公室！肯定是有人做局，想害你！”
陈清明咳嗽了一声：“小许，你跟张院长去拿报告。”
“哦好，师父，你别怕，我马上就回来。”许博涵哭哭啼啼地出去了。
陈清明抱着手臂，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omega，“郁指导，我算是救过你两次了，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回答几个问题？”
郁识面无波澜，似乎早猜到他会这么说，“问吧。”
“你刚才问张院长要报告，好像不太相信，谢刃和你的匹配度很高这件事？”
郁识淡淡地说：“这世上不会有alpha，和我的匹配度高到能强/制的地步。”
陈清明疑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能。”
“……”
陈清明没有气馁，换了个问题继续：“你的腺体受过损伤，为什么还要植入芯片？这样会让情况雪上加霜，我个人建议你尽快取出来。”
“很多年前植入的，后来咨询过医生，取出来风险很高，取完需要立马接受标记。”郁识语气平淡，不像在聊一个安装在他身上的定时炸/弹。
陈清明品出一丝不妙，“芯片超过十年才会难取，你是说你未成年的时候就做植入手术了？是自愿的吗？”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有人强迫未成年人做芯片植入，那无异于是对儿童进行犯罪，在天晷足以被判处死刑或无期。
郁识没有回答，而是提醒：“你还有最后一次提问机会。”
陈清明皱眉望着他，半晌后说：“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一般来说，信息素是原物质的气味，最多像谢刃那样薄荷混了酒精，我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感觉是很多物质混在一起……”
他看见郁识的脸色逐渐沉郁，低垂的睫毛如鸦翅般颤动，眼底掀起晦涩不明的涌动。
那一闪而过的灰蓝色泽，如同万里乌云的天空，让陈清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的眼睛，本就是那种惊天动地的色彩。
而他本人，像是一个活在阴影中的人，表面的荣誉和地位不过是泡影。
真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陈清明心想。
“是兰绮。”郁识说道。
“那是什么？”陈清明不解，“一种花，还是水果？我没听说过。”
“没听过就对了。”郁识眼神黯淡，带着某种自我厌弃，“不是花，也不是水果，是化学合成剂。”
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发出的，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愣是让陈清明起了层鸡皮疙瘩。
化学合成剂……
怎么会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信息素。
等等，世界上可能有这样的信息素吗？
不是蕴含着生命力量的“黄金之源”，而是冷冰冰的、人工化的合成剂，听起来教人毛骨悚然。
陈清明脑子里闪过关于仿生人的传说，这位omega虽然美得不像真人，但明显不是那种登峰造极的仿生人，他身上疑雾重重，而他那神秘的高阶信息素，又让陈清明燃起作为医学者的狂热冲动。
好想一层层揭开他的面纱，一探究竟。
在他愣神之际，输液袋空了。
郁识隔着纱布拔掉针头，拿起桌上的冰冻盒。
“陈医生，多谢你救了我第二次。”他轻飘飘地说，“好心奉劝，不要对我过于好奇，否则会像谢刃一样，陷入危险的境地。”
陈清明猛地看向他，白炽灯下，那双眼眸浮现出奇异的光泽，像是危机四伏表面平静的海面，又像是陷阱旁边妖艳诱惑的花朵。
陈清明咽了口口水：“你怎么知道谢刃……”
郁识面无表情道：“可怜的alpha，还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了。”
陈清明愣在原地，郁识与他擦肩而过，仿佛没有经历刚才的事，脸色从容地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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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小狗被老婆的信息素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剧场】
谈恋爱的第三个月，郁识觉得alpha最近过得太可怜了，每月零花钱只有五百，喝醉被赶出去睡了好几晚，易感期戴止咬器还把嘴唇磨得出血，他决定犒劳一下alpha，于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第一天，谢刃感动得泪流满面，全吃完了；
第二天，谢刃哭着说老婆我好爱你，全吃完了；
第三天，谢刃躺在医院吊水，上吐下泻依旧吃完了；
……
第五天，谢刃发论坛，照片上几盘黑乎乎不明生物，假意抱怨：【我老婆做饭不怎么样，还总爱亲手喂我吃，都说人遇到喜欢的小动物会不停投喂，他是不是太喜欢我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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