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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时间:2025-12-10 10:06:30  作者:thymes/青山为雪
  从正清带来的琥珀石映出洁净的银辉,三人相距不远,汇聚出一圈更加稳定的光亮。如此映照下,所经之处的深浅一览无余,银光泻地,凡是有尽头的裂痕,都连底部斑驳的阴影也清楚可见。
  也因如此,当中那些深不见底的缺口更显莫测,渗入其中的光芒不知不觉就已湮灭,只留下好似直通渊底的黑暗。
  三名掌门都是修为深厚之辈,早就不必有失足跌落的担忧,平日里横越山崖深涧,也是家常便饭。然而此刻灵气凝滞的死寂中,这一处处险恶的裂口,仿佛能唤起久已遗忘的本能不安。
  而眼下还只是渊山的平静时期,以往镇印真正开启时,在这几乎无处容身的条条间隙上,镇魔之人还要面对肆虐的天魔,以及决不能后退一步的责任。
  海纪能明显感到其余两人身上压抑肃杀的气氛,并非是他们更加紧张,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十八年前上一次镇魔的亲历者。那时,他们大概曾经抱着渺茫的希望,在混沌散去的战场上搜寻一个身影,或者只是想找到一点痕迹……
  他们仔细检视着每处裂隙,到此还没发现任何异样,镇印里风平浪静,沉默中的紧张却逐渐绷紧。当灵霄突然说了一句“且慢”,示意他们停步时,海纪心里连自己都没觉察地松了口气,好像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当几人看清眼前的情形时,依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惊愕。
  他们一路走过来,背对着镇印之门的方向,避让地上的沟壑,大体还保持着笔直前行。虽然还没有将这里的每一寸都检查清楚,差不多也快要抵达了这片区域的中央。
  灵霄率先察觉到异状时,均匀向着四周散布的光照范围上现出了一块阴影,那里的边界凹陷进去,像是蒙着一道晦暗的帷幕。得到提醒后,他们继续谨慎地前进,直到那里的景象完全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一个人影席地而坐,闭目不动,看不出是醒是睡。只要是有些修为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感到异样,盖因对方摆出的是规整的入静姿态,但如此修行时,自上而下必然稳定端正,眼前的人却像是疲乏至极似的微微垂着头,仿佛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一样。
  他胸口有一处醒目的剑伤,前襟上却无血迹,只有些许砂砾般的金色痕迹填补在贯通的创口里。一柄长剑横置在他膝上,檀色剑鞘窄而薄,倒更像是一道深刻的血痕。
  海纪暗自准备着应敌,越看这人,越觉得心里发毛。在渊山镇印深处不声不响冒出来一个人,已经比什么志怪故事都更恐怖了,而且她仔细观察着对方这副仙门修士的装束,虽然和现今瑶山的衣冠不尽相同,但多少有些相似之处。
  难道眼前这人也是瑶山门下?她瞥向一旁的封云,对方的神色不像是见到了熟面孔,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思索。
  灵霄道:“封掌门,你可认得他?”
  “……大概有些头绪。”封云顿了顿,答道。
  此时他们走至对方面前,那个来历不明的修士显然不是什么寻常的遗体,说不定就正在听着他们说话,但两人都没有要问候试探的意思,只是提防地停在几步之外。
  封云说道:“此剑‘失路’是瑶山旧时所藏,与另一柄名剑‘不平’同出一源。昔日,先师祖知涯掌门于渊山镇魔,同辈弟子知北则未能回返,佩剑‘失路’也随之遗落,这便是门中名录中对此的最后记载。”
  海纪也不由将目光投向那把静静放着的剑上。灵霄问道:“那这位到底是不是知北前辈,还都是猜测,并不定论?”
  “无论是与不是,”封云道,“都不可将他视作本人了。”
  话音落下时,四下里全然寂静下来。那一直徘徊在阴影里的滴水声再也听不见了,使这静默好像把耳朵忽然蒙住一样,叫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感知失了灵。
  静坐着的“知北”在他们各异的视线注视下,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一只手慢慢地挪到了剑上。对剑修均有深刻了解的三名掌门如临大敌,凝神戒备,场中气氛一触即发,但对方只是抚过剑鞘,不再有别的动作。
  在几人面前,这具躯体逐渐从不言不动的石像里活了过来,仿佛有新鲜的生机注入其中,相较之下,更显得他之前只是彻底的空壳。“知北”抬起低垂着的面孔,他睁开的双眼里,瞳仁周围被一圈夺目的金色裹住,正像是将蚀日异象嵌入了眼中。
  “瑶山的掌门,你说得不无道理。”
  他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道,“对于你从渊山死而复生的师兄,你也是如此看待的吗?”
  封云并未被他激得去分辩,而是对另外两人道:“天魔无形无相,眼前的或许只是一道化身,还有余力潜藏四周,不能轻忽。”
  “知北”玩味地看着他:“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闲得太久,与你们说上两句而已。你倒是对渊山颇有了解,大约是你的……应该说师祖么?是我那位师兄带回去的教诲吧。”
  封云道:“阁下既然无意掩饰来历,何必还要用我瑶山门中前辈的口吻说话?”
  “你又怎知,在我之中,没有一丝一毫这躯壳残余的痕迹呢?”
  “知北”悠然道,“瑶山对天魔固然是深恶痛绝,你也迫不及待想要将我定为邪魔外道,可是和我划清界限容易,其余的那些,你有那么容易撇得清楚?”
  封云面色冰冷,也不答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旁的海纪听着这些,隐约感到对方说的不仅仅是谢玄华的事情,或许还有瑶山的其他秘辛。她既不想听,也想探究,可是总不能堵上耳朵。
  这个疑似天魔化身的“知北”没有多说下去,将目光转向其余二人:“正清与羽虚如今也能联手,是昔日恩怨已经化解干净,还是被放逐的器法一系已经衰微至此,不会再威胁羽清正统了?”
  “……”海纪木着脸,刚想着不愿听别人家的隐秘,下一刻这话头就打到自己脑袋上了。
  这话说得实在刁钻,正清与羽虚当年的争端只是被分道扬镳暂时浇熄,从未真正消解过,只不过时隔这些年,形同陌路的两派都默契地不去彼此干涉,也不再重提旧怨而已。
  论及现状,正清始终是公认的名门大派,仙门中隐隐以之为首,而羽虚避居燕乡,不问世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海纪接掌门派后,也延续了历任掌门韬光养晦的策略,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重返中原的打算。但就像是不好在如今的衡文书院面前提及旧衡文派一样,说起这些陈年旧事,谁都难免尴尬。
  没想到,灵霄那边不避不让,正色道:“羽虚不计前嫌,前来援手,我等自然感佩同道之义。”
  海纪心知这话与其说是回答那人,不如说是讲给她听的,易地而处,她若是处在正清的位置上,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这让她更觉得眼前的天魔化身不可捉摸,既能对霜天之乱前的羽清旧事信口道来,又知道仙门里最近的要闻,难不成他在这六百余年里,一直躲在天魔的遮蔽下,冷眼旁观着渊山内外的变迁?
  “知北”又看向灵霄,笑道:“同道之义……毓秀与正清也是昔日里琢磨着怎么修整渊山的同道,如今却又如何?这时候不见毓秀来人,你却是和被你们排除在外的瑶山同行,想必那些共谋也已破裂了吧?”
  这下连海纪也忍不住朝封云看去。面对这么一桩被若无其事揭开的内幕,瑶山掌门的神色丝毫未变,也不知是养气功夫太足,还是说早有预计——要是后者的话,真不知道该说这局面是更好还是更坏了。
  几句话里把在场三人挨个点过一遍,“知北”有些兴味索然,叹道:“你们来得可不是时候。倘若再早个五年、十年……说不定还能寻到些什么迹象,作些应对之策,现下却是太晚。正如你们所见,这里已经什么都没留下了。”
  作者有话说:
  题外话:失路和不平两把剑和王庭没有关系,只是瑶山的收藏,来自同一个铸剑师。当年知涯和知北两个师兄弟擅长打配合,在大多独走的剑修里很难得,下渊山也是俩人一起去的,最后只有知涯自己活着回来。知涯也没再用过不平剑,本来没有特意想传给谢诀,但谢诀下山的时候让他自己去选一把剑,一下就挑中了这把。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第261章 别梦寒(二)
  无名之物从一页的间隙里延展,慢慢越过混沌和清明的边界。
  阵中纷乱如麻。到处都是左冲右突的术法,只看双方交锋的激烈,恐怕方圆之间没有一寸角落能安生。但这于“他”无碍,纵横交错的构造间,有大把的余地可供徘徊。潜藏在阵法内侧,“他”是一道阴影,顺着灵气照来的方向挪移,形影不离,密不可分。
  何况,那两人彼此僵持,却还没有破坏阵法本身。阵主先不提,前来挑战的那一个,也并没有下定毁去阵法的决心。半成形的阵法骤然崩塌后的结果难以预测,他这样想是合情合理。只不过,有些事情经不起拖延。
  无名之物洞察阵法中的种种变化。有人为其命名为“晖阴”,这名字好似一则谶语。运势变幻无常,做过的千般准备,到最后说不定也要落得个惨淡收场。纵使对前路有所预计,仍然为执着所驱使,人心令人兴味之处也在于此。
  而“他”并没有名字。从生到灭的距离间,他或许会被以另一种方式指斥,但那个尽头也是空无。“他”的来处和归处,一样全无依托。
  如浮沫,如泡影。无形无相,无名之物。
  名字难得,大多时候都没这个必要。称呼不是名字,用过即弃的自称也不是,想借由名字证出真实,往往徒劳无功。
  退一步说,形貌总可以拥有,行走世间,必须要有一个躯壳。这躯壳形成的瞬间,常常就看得到自己寿数的终点,金砂面具下并不需要一张脸,自我便如同电光般明灭。但偶尔也有延续的例外,将索然的瞬间拉长开去,一笔直拖到墨迹枯干。
  一个实证在千里之外的桓岭中,相较他者而言格外内敛,韬光养晦,降世之初就知道要长期驻留。被赋予妖族的身份,选择了源自一侧本质的蝉花的面貌,几乎是个活生生的自我了。
  据说那个化身最终还是以销毁告终。“他”知道许多化身诞生时的因由,这是彼此之间相互借鉴、打磨的一环。但化身们的下场只能靠听和猜,除非很有领悟的必要。讯息在无形中流动,七情六欲的残渣随余波飘荡,掌控这一切的源头从不对此多加干涉,视其为衍变的佐料。
  诸心诸魂皆从源头发端。“他”不会奉其为主,也不会将其视为操纵命运的元凶。无须分辨,他们本为一体。
  许许多多的化身,由同一枚印章盖下形迹。“他”的底色中潜藏昔日的刻痕,渴切、眷念、坚执、心醉神迷,与之相连的记忆则朦朦胧胧,因为“他”不必记得太清楚。要如何消解这求索的苦楚,也不用寻求回答。
  蒙混过去未必是坏事。有些化身肩负重任而生,知晓自始而终的宏愿,犹如反复烧制描摹的容器,涂画记忆,镌刻岁月,领悟至尽处,几乎近似正身。从生到死的路途有太多重负,“他”宁愿不去想那么多。
  又或许,不感到羡慕也是“他”被塑造出来的心绪,以使他可以少思少虑,平稳地完成他的职责。
  和那些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下的化身相比,“他”只是初具雏形的素坯,不会再演化,不需更完整。没有轮廓和形体,藏身于在阵法深处,静观其变。
  诞生需要一个契机。毓秀的阵主不容小觑,即使匿迹于细微之中,也有被察觉的风险。最好的办法是,在某个时刻之前,异物全然不存在。
  如今“他”觉察到自身,想起了自己的来历,意味着计划在什么地方遇到了阻碍。倘若一切顺利,此刻“他”秉持的应当是另一种胜者的策略,而非现在他要做的——破除,崩裂,用一场夺目的毁灭作为孤注一掷的前奏。
  “他”仔细地计算着时刻,这和他的使命息息相关。
  渊山的终期公认将会落在这一个百年,但这个跨度太含糊,也需要随着年岁推进,重新计量。仙门的三派各自都测算过,有趣的是,他们每一家算出来的结果都不同,而且并没有要互通有无的意思。
  假如渊山的境况始终如一,那么瑶山的估测应该最准确。然而,即使抛开仙门在暗中进行的修整不提,渊山自身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十八年前,发觉镇印没有按照预想在这一代结束,瑶山大概相当恐慌,特别是他们派去镇魔的人选还在渊山内部下落不明,无法预计这几件事情之间的因果联系。事后,他们对渊山尝试的调查,依旧没能触及到本质。
  毓秀正清这两家共谋者,因为对渊山处置的争执,最后分道扬镳。毓秀对于导正盈昃、定镇天下的执着非同一般,隔着数百年妖族的衰弱时期,也不曾放下戒心,决不愿再度看到王庭的复兴,偏偏接踵而至的一桩桩事态,不停地向他们宣示警兆。
  而今,以衡文一侧为根基,毓秀亲自主持的一侧为承载的大阵,已经行至关键之处。衡文终究是输上一筹,即使也有自己的盘算,却不知毓秀早已做好放弃他们,独自处置局面的准备。
  只要位于新宛的阵法能够撑过渊山的灵气涌流,就能借此过渡,将溢出的灵气重作镇压。毓秀为此准备多年,这种传承于历代掌门之间的隐秘,连“他”的源头也无从得知,唯有在新宛阵法落成之后,才隐约窥探到一角。
  知道与否,现在已经无关紧要。延国本可以成为绝佳的天魔复苏之地,若计划得当,或许一切都能悄然进行,如今却再不可能。
  那么只能令阵法在满盈的时刻被摧毁,淹没新宛。衡文与虎谋皮,只想利用晖阴之阵拖延时间,重塑门派根基,毓秀则要将整座阵法都当做过渡的踏板,衡文的死活不在考虑之中。人人都自有计划,人人都觉得事情尽在掌握,不致引发更大的危机。而对于暗中窥伺全局者来说,层层垒起的命盘正等待着恰如其分的一次拨转。
  天魔本能中吞噬的欲望经历渊山镇压,确实已经被磨蚀到几乎消亡,然而一滴墨也能浸染池水,“他”想亲手仿制出一场魔潮,即使只是表面相似,并不是什么难事。
  届时,天魔再临,一应诸体,重归完满。
  “他”对这可预见的前路没有感触,既不悲哀,也不欣喜,只为完成这既定的行事而生。
  “他”也不会有存活下去的可能,每一个化身都能洞见自身的命运,毫不动摇地履行职责。“他”短暂的思索,如同雨落水面,忽生忽灭,不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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