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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可没有因为织田作的谦虚就自大地认为自家弟弟很厉害,他说:“景光也一定受到了织田先生的许多帮助吧。”
他已经从织田作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侦探和警方调查案件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但两者存在本质上的差别。
因此,就算侦探和警方的关系再好,警方也不会过多地向侦探透露案件信息。
而且织田作提到了他比景光早入行。
景光在毕业后没多久就加入了一项机密的任务中,根据他的推断,那必定是一项需要他们抛弃警察身份的绝密行动。
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织田作的一举一动,诸伏高明猜想,旁边的这位或许和景光一样,为了任务抛弃了警方的身份。
织田作认真想了想他和诸伏景光的相处。
好像、貌似、也许他才是那个一直被帮助的人。
“……很惭愧,回想起来,我能为诸伏做的,似乎只有用文字将他记录下来。”
最近因为诸伏景光时常会带来鬼灯大人催稿的消息,他有时候甚至不愿意见到对方。
“文字?”诸伏高明好奇道:“我能看看吗?”
面对一位兄长对弟弟的思念,织田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令人失望的回答:“抱歉,这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布。”
首先,诸伏的故事中涉及到了黑衣组织,在组织未完全覆灭前,一旦让诸伏高明了解到组织的存在,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其次,关于地府的部分他要进行特殊处理,以免被现世的生者窥见彼世的存在。
最后,他的稿子截至目前只写了一千字出头。
“不过,我向你保证,诸伏的故事不会一直被封存在黑暗之中。”
汽车缓缓停在红绿灯前,诸伏高明看向织田作。
红发青年分明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阵阵涟漪。
'景光也交到了许多值得信赖的朋友呢。 '
——
“啊,这不是四眼教授的好朋友吗?”
中原中也站在下楼的台阶上,看着被自家酒窖的陷阱困住吊在半空的太宰治,一边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一边啧啧感叹:“这真是堪比百万名画的场面。”
一时大意中了蛞蝓奸计的太宰治倒吊着晃悠,闭着眼睛仿佛在对灰暗的未来感到绝望。
“比起踩中陷阱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他语气幽怨。
“没想到我太宰治竟然有一天会被黏糊糊的小蛞蝓设下的陷阱捕获,糟糕了啊,这下要感染可怕的蛞蝓病毒了。”
在来之前,他其实早就料到被他光顾多次的免费自助酒吧会被某位小气的黑漆漆小矮人设下陷阱。
原来他是能妥善避开这些陷阱离开的,但在出门时,一瓶带着淡淡橘子清香的酒让他顿时方寸大乱。
短暂的失神令他来不及做出及时有效的躲避,这才被吊了起来。
此刻那瓶肇事酒正被他抱在怀里。
中原中也眼尖地看到了那瓶酒是之前织田作之助带来送他喝的罗曼尼康帝,说是为了感谢他帮忙应付太宰治。
他眉心跳了跳,总觉得太宰可能会从中发现些什么。
注意到中原中也的视线落点,太宰治了然一笑。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瓶酒,让我猜一下,这瓶酒莫不是中也的部下送来的贿赂吧。”
中原中也立即反驳:“你少说废话,赶紧把这些年欠我的钱和酒还来然后给我滚出去!”
果然很有问题。
遭到挑衅的中也一般会立即跳起来和自己对骂,或者趁自己行动不便冲上来揍自己。
可现在的中也竟然试图和他讲道理!
太宰治眯起眼睛,将那瓶酒拿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突然,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港口,交易,神秘胶囊,替织田作传话的中也。 '
“中也……”太宰治声音变得干涩,“这不会是你的酒友送你的吧。”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妒嫉。
中原中也牢记着森鸥外的叮嘱,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不管是谁送的,赶紧把酒给我放下然后离开。”
他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太宰治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并肩坐在吧台前把酒言欢的场景。
【酒吧,中原中也搭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那是关系亲密的友人间相处的最佳距离。
“今晚不醉不归!”醉醺醺的中原中也举杯大喊。
织田作之助似乎很适应对方的靠近,顺手从随身携带的礼盒中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放到桌上。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见到织田作的礼物后,中原中也兴致高涨,与织田作碰杯。
“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织田作之助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嗯。”】
太宰治整个人突然灰暗了。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地上前摇晃失去灵魂的绷带精:“喂,你没事吧?”
“中也……”太宰治阴暗道,“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竟然趁他和安吾制定行动的计划的间隙窃取织田作的友情!
“黏糊糊的蛞蝓!邪恶小矮人!卑鄙的小偷!”他大骂道。
中原中也:“……”
他默默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的结局只有一个。”
他拧身蓄力,朝太宰治飞踢出击。
“那就是成为老子的沙包!”
——
“嘟嘟”
明亮的办公室内,坂口安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让他被迫从专注的工作状态中抽离。
“喂,太宰?你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吗?”
他眼下的黑眼圈叠了一层又一层,接起电话后开始不断地打哈欠。
“那又怎么样,反正安吾你肯定在加班。”太宰治无所谓道。
“……有什么事吗?”
“我要把计划提前。”
“什么?可是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完善,包括善后事宜……”
“因为来不及了。”太宰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啊?”
坂口安吾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魔人的阴谋、与港口Mafia的利益博弈、可能再次陷入混乱的横滨和无辜的民众。
能让太宰显露出这种态度,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谁知太宰治突然开始控诉:“你知道吗,织田作竟然会在下班后约着中也一起喝酒!还会赠送他价值百万的名酒!最重要的是,还让中也对我保密!”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加班,身体与灵魂都早已疲惫不堪,甚至无法进行有效吐槽的坂口安吾陷入沉默。
“……好吧。”他无可奈何道。
毕竟他也想尽快和织田作先生坐在一起喝酒。
———————— !!————————
无赖派赛高!
第35章
【游走在正义与邪恶的边缘,这样的人本该孑然一身,可信使是个温柔的人。
温柔的人不会孤独,同样的,他也有软肋和弱点。
在他生命弥留之际,他用一声枪响,送出了他此生最后的一份绝密情报。
那是一部被子/弹洞穿,沾满血迹的手机。
——是他对亲友最后的守护。 】
诸伏高明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
不对,应该这样说,织田作在东京遇到的人们,基本上都比织田作更懂人情世故。
东京虽然犯罪率高,但大部分人都过着普通祥和的生活,他们都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哪怕是犯罪分子,也掌握着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反观横滨,普通人和黑/手/党被白天和黑夜彻底割裂,属于夜晚的织田作很少接触到普通人。
就算有,也是帮忙协调上司妻子和小三的纠纷。
结束笔录,织田作趁诸伏高明前去询问三位嫌疑人,他走到监控死角,朝窗外飘着的诸伏景光说:“抱歉,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当然,织田前辈请说。”
“可以进去询问室帮我偷听一下他们租住的地址吗?”
已经死掉的研究员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移动载体,所以组织的秘密可能还藏在他的公寓里,必须赶在警方发现什么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请稍等。”
诸伏景光应下,他借助魂体的便利,穿过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板,进入到询问室。
里面,诸伏高明正在依次询问三人,旁边有一位负责做笔录的刑警。
看着熟悉的高明哥,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他避开诸伏高明,飘到做笔录的刑警旁边,关于居住地址的询问已经结束快五分钟了,所以要看到地址的话,得让笔录往前翻两页。
还好是纸质的笔录。
诸伏景光趴在桌边,用力朝笔录吹气。
窗户紧闭的房间内,突然一阵风袭来,将笔录本吹起。
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动诸伏高明额前的发梢,他下意识地转头,或许是思念过什,他竟然看到成年后的景光像小孩子一样趴在桌边朝他吹气。
那是一道虚幻的影像,诸伏高明不敢眨眼,因为他知道一旦眨眼,眼前的景光就会消失。
景光身着棉麻制的老式和服,额上还绑着象征鬼魂的三角巾,背后是一柄半人高的狼牙棒。
看到这,诸伏高明不禁失笑。
在他的想象中,死后的景光竟然是这副宛如动漫角色一般的狱卒形象。
可能他的潜意识也认为,若真的存在地府的话,富有正义感的景光一定会成为地府的执法者。
终于看清地址,诸伏景光将地址牢牢记下,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将自己锁定。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视线的来处,他对上了诸伏高明那双澄静的蓝眸。
诸伏高明眼中的怀念还未消散,此刻又加入了疑惑和诧异。
因为存在于他幻想中的景光竟然会在与他对视后露出惊恐的表情。
未免太鲜活了一点。
就像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一道幻影,而是真正的、景光的鬼魂。
但很快,景光的鬼魂消失了,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刑警见他长时间的愣神,担心地问道:“诸伏警部?”
诸伏高明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遗憾:“没事,我们继续。”
带着情报火速逃离询问室,诸伏景光将看到的地址告知给织田作之助,然后他露出纠结的神情,不安地向织田作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织田前辈,刚刚高明哥好像看到我了。”
此前一直在各种偶遇生前友人的织田作表示不用担心。
“只是一瞬间的话应该没问题。”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会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说着,他看向诸伏景光,当局者迷这话说得没错。前面他被太宰追着跑的时候,诸伏还是个可靠的军师,现在轮到诸伏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后,就慌了神。
兄弟之间的羁绊真是神奇呀。
“对了,工作报告我放在东京了,不着急的话等这边结束再和我一起回东京取吧。”
兄弟之间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虽然是单方面的,但能看到唯一的亲人,想必诸伏也会感到宽慰吧。
诸伏景光应下了。
谈话间,织田作将地址编辑好发给贝尔摩德。
如今研究员已死,尽管不是他和波本动的手,但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询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诸伏高明走了出来,他身后的刑警押着其中一位嫌疑人走了出来,看样子已经破案了。
被铐起来的凶手还在哭诉:“我只是想让他晚上不要接打电话到深夜而已,我也不知道从黑/市买来的不是强力安眠而是毒药啊警官大人!”
“我们已经在你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分明是你主动要求购买能让人彻底沉睡的药物。”
“对啊,我只是想让他晚上陷入沉睡不要整晚都和人打电话而已啊。”
“……”
貌似这是一起过失致人死亡案。
大致能推断出叛逃出组织的研究员不敢在白天与人联系,等到了深夜才敢找人帮自己跑路,只是这样的行为在群租公寓是非常不道德的,于是遭到了室友的制裁。
织田作:“……”
诸伏景光:“……”
这时诸伏高明走了过来:“织田先生,你这边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因为还有案子,就不便送你出去了。”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和织田先生聊到了景光,我刚刚竟然看到景光趴在桌边朝笔录吹气捣乱的样子。”他笑着说,脸上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想必是思念过度才产生幻觉了吧。”
看着诸伏高明,织田作想了想,轻声说:“或许是景光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不要伤心。”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不过后面这句话就不便让诸伏高明知晓了。
——
和波本的首次搭档任务就这样结束了。
返回东京的新干线上,织田作再次和波本并排而坐,不过返程时比起来时安静了许多。
波本一上车就闭眼假寐,不想和织田作交流的态度十分明显。
诸伏景光则是盘腿漂浮在两人正前方没有人的位置上方,用纠结又复杂的眼神看向织田作身边的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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