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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不禁思考起自己当前的身体年龄到底被回溯到了什么时候。
起初他还以为至少是十六七岁,现在看来只有十四五岁吧。
难怪他假装成年人连中也先生都没骗过去。
“请进。”
织田作侧身,领着中岛敦往里走。
首领的卧室就在办公区域的侧后方,中岛敦一进去,就看到太宰治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深色的丝绸被。
察觉到有人靠近,太宰治睁开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是敦君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又闭上了眼睛。
他日思夜想的织田作亲笔手稿就在身边晃来晃去却看不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他感到痛苦的事了。
见到太宰治神情恹恹,看起来格外虚弱不振,中岛敦担忧地上前一步,但立刻想到了他和太宰治之间不可逾越的上下级关系,于是立马止步于床前。
'太宰先生需要静养,我应该离开。 '
中岛敦这样想着,将心中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关心问候的话压下。
'已经确认过太宰先生的状况了,我不该再打扰太宰先生。 '
他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一刻,“虎”的直觉突然向他示警。
中岛敦突然顿住,他再次看向盖在太宰治身上的被子。
哪里不太对劲。
以太宰先生的性格,他很少将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他人面前。
就算是生病,遇到部下前来探望,太宰先生也会强撑着坐起来,而不是躺在床上,从他出现到现在,手脚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抱歉了,太宰先生。”
他这么说着,突然一把掀开了太宰治身上盖着的被子。
然后他就看到纤细柔弱的太宰先生只穿着宽松的休闲裤和衬衣被人五花大绑在床上!
情急之下他来不及思考太宰治压根不是那种会心甘情愿被束缚的性格,这样做或许有特别的原因。
中岛敦手脚立即不受控制地虎化,织田作根本来不及阻止,前者已经为太宰治解开了绳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宰治坐起来。
“太宰先生,您没事吧,是我来晚了!”
中岛敦自责道。
说完,他来不及观察太宰治的反应,恶狠狠地盯着织田作。
“你竟然敢挑衅港口Mafia!”
织田作:“……”
嘴上这样威胁着,中岛敦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被称为“白色死神”的少年用暗金色的兽瞳紧盯着织田作的动作,他上半身前倾,兽化的手臂和双腿像野兽一样蓄势待发。
他在等待太宰治的指令。
眼前的红发少年是个恐怖的强敌,“虎”的第六感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获胜的概率很小,此刻最优的方案是带着太宰先生立即逃出去,但唯一的出口被对方堵住了。
要战斗吗?
太宰先生会对他下达怎样的命令呢?
太宰治靠坐在床上,他对上织田作依旧淡定无比的海蓝色眼眸。
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沉默地注视着他们,视线偶尔会从中岛敦身上掠过,简单评估过后者的实力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显然,在织田作看来,虎化的中岛敦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这样可不行啊。 '
太宰治不怀好意地想到,中岛敦可是他亲自选中培养的关键角色,在他离开后可是要由后者承担起守护横滨的重任。
既然织田作觉得自己能应付中岛敦的话,他稍微挑拨两句应该没关系吧。
织田作看到太宰治突然朝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那一瞬间,对方和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太宰治】的形象重合。
在他初遇【太宰治】的时候,后者也是在他们遭遇警察上门调查的紧要关头,刻意挣扎弄出动静,害得他被抓起来还挨了一顿毒打。
就像是有着最无辜单纯外表的邪恶小黑猫突然朝装满开水的杯子伸爪,正中下方只穿了凉拖鞋的脚。
“敦。”
太宰治命令道,“抓住他,然后把他口袋里的文稿搜出来给我。”
来自首领的命令似乎解开了中岛敦身上那条无形的锁链,虎化的黑衣少年立刻犹如一支离弦之箭,闪电般袭向织田作。
对此,织田作先是看了太宰治一眼。
无可奈何中带着“没办法只有这样了”的包容。
【天衣无缝】早已发动,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中岛敦的进攻。
比起曾经在武装侦探社见过的小老虎,面前的这位攻势更加凌厉,但总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就像是他并不能完全掌握虎化的能力。
“虎”的力气轻松便能拍碎一个成年人的头骨。
织田作虽然不怕被拍碎头骨,但不便暴露太多非人类的实力。
他动作轻盈,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手枪,辗转腾挪间,手枪已经上膛。
异能力将未来的可能性一一呈现眼前,织田作神色淡然,将逐渐失去理智的白虎吸引到外间的首领办公室,将危险与病人分割开来。
如果坂口安吾在的话,一定会大声吐槽:【你们到底谁才是敌人啊!为什么最后守护太宰的人变成了织田作先生啊! 】
先射出几发子/弹,利用跳弹现象同时击中半空中满眼只剩下进攻的白虎。
注意到大部分子/弹都被坚硬的虎皮挡住,只有腹部此类柔软的位置在缓慢地渗血,但很快就痊愈了。
冷静地观察着白虎的恢复速度,织田作灵活地躲过对方的杀招。
视线扫过白虎各个致命部位,杀手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瞄准了白虎的下颌。
如果从那里近距离射入子/弹,瞬间能捣烂白虎的大脑。
这样想着,他的身体已经自动采取了对应的行动。
直到快扣下扳/机时,织田作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方可是太宰治的部下!
趁着身体正飞速地从白虎下方滑过,他紧急转向,瞄准心脏下方的位置开/枪。
打中的话,应该能让对方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能力,但也不至于致命。
有这些年来的经验积累,织田作很清楚如何让一个人失去行动能力但仍保留一口气。
“砰!”
巨大的白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挣扎着起身无果后,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便彻底倒下了。
蓝白色的异能光芒闪过,趴在地上的白虎变回了中岛敦。
“果然还是不行啊。”
太宰治施施然走过来,语气中带着惋惜。
也不知道他是为中岛敦的重伤惨败而感到惋惜,还是因为没能拿到手稿。
织田作既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诱导中岛敦和自己动手,也没有问哪里不行。
因为以他对太宰治的了解,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
他只是走到中岛敦身边蹲下,将人翻过来,拿着刚刚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酒精和绷带为后者处理起伤口。
不要问织田作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酒精和绷带,问就是天然的直觉。
“他需要治疗。”目前能做的只有最简单的清创,还好子/弹没有留在体内,虽然“白虎”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但以当前的伤势,必须在他自愈前进行一定的治疗。
暂时止住出血后,织田作转向一旁看热闹的太宰治,无情地宣判道:“你也是。”
这位太宰治的身体状况已经跌到了一个临界值。
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胃病让他脸色苍白得看不出一丝血色,加上在最应该静养的时候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看异能者打架,吸入了不知多少灰尘后,还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毫无病人的自觉。
被织田作盯着,太宰治突然有种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的错觉。
“等等,我只是想看看织田作的手稿而已,要不是敦君擅作主张掀开被子……”
作为优秀的首领,就是得会面无表情地甩锅给部下。
遗憾的是织田作完全不被首领大人的诡辩所迷惑。
——
当中原中也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家休息时,又被部下一通紧急电话叫了回来。
说是首领室发生了暴乱,请求干部大人立即前往镇压。
严格来说,这种可能威胁到组织存亡的事件,首领之下的五大干部都应该立即前往保护首领的安全。
但首领本人下令,要求只能是中原中也独自前来。
中原中也:“……”
很好,混蛋太宰,你最好真的有事!
于是,中原中也带着一肚子的火一脚踹飞首领室大门,还没来得及发出战斗宣言,就看到一地的狼藉。
房间内一共有三个人。
中岛敦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浑身是血,显然是战败了。
新加入的织田作正扛着仿佛失去灵魂的首领往卧室走,看样子是他保护了首领,现在正要把脆弱的首领安置回床上。
那么问题来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中原中也:“敌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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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番外只准备写五章左右的,但是怎么越写越多啊[鸽子]
第85章
中原中也来了又走了。
只是来的时候空着手,走的时候带上了一只昏迷的人虎和满肚子火气。
对于干部大人的怒火,太宰治表示只要不影响他和织田作独处,随便对方怎么在心底骂自己都行。
至于织田作,他压根没发现中原中也发火了。
将轻飘飘的太宰治放到床边的软凳上,织田作确认对方暂时没有搞事的打算后,熟练地换起了床单。
刚刚扛着太宰治的时候他悄悄掂了两下。
太轻了。
比起他认识的那位【太宰治】,面前这位就像是只剩下一层外皮和骨架的人偶,仅靠着一股强韧的执念支撑到现在。
将被虎爪撕成一条一条的床单换下,织田作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一样,侧身躲过太宰治伸向自己口袋的手。
他回头,沉默地盯着对方。
虽然脸上没有因为对方冒犯的举动表现出愤怒或是诧异的神情,但太宰治读懂了他想表达的含义。
——'等你痊愈了才能看手稿。 '
“呜——”
太宰治默默坐回软凳,不甘心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他刚刚看到织田作把断掉的绳子丢进了垃圾箱,并且没有寻找替代品的打算。
要是因为一时的莽撞而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将床单换好,织田作熟练地再次将太宰治运送到浴室,一边放热水一边示意他可以脱衣服了。
太宰治:“……”
因为织田作的举动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他差点被对方亲自上手脱衣服时才惊觉自己好歹是个成年人,怎么可以让未成年帮自己洗澡!
他坐在浴缸边,屁股下面冰凉的触感逐渐蔓延到全身。
双手死死地抓着衬衣避免被织田作得手,一向稳坐后方运筹帷幄的太宰治难得露出了称得上慌乱的情绪。
“等等,我可以自己洗的!”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个不小心步入了风俗店的正经人,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感到好奇,又被内心的良知谴责无法释怀。
但很快,太宰治回过神来,看着挽起袖子准备使用武力的织田作。
“不对,我为什么要洗澡?”
织田作歪了歪头,大概是在思考,然后他说:“因为弄脏了。”
太宰治不但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身上还被战斗产生的灰尘波及。
他是不会允许病人带着满身的尘土上床的。
看出织田作不容拒绝的态度,太宰治担心下一秒对方就会失去耐心然后强行脱掉自己的衣服。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可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自尊绝不允许他被少年织田作按在浴缸洗澡。
再怎么也得是成年的织田作才行!
出于对织田作的了解,他赶紧主动解开扣子,并且保证道:“好啦,你看我可以自己洗澡的,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织田作想了想。
眼前的太宰毕竟是Mafia可靠的首领,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就在外面等你。”
直到织田作走出浴室并主动将门关好,把衬衫脱到一半的太宰治才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他答应了对方的事也会好好做到,慢吞吞地将衣服脱下,然后对着镜子一圈一圈解开缠绕在身体上的绷带。
对着镜子,他看到镜中那个瘦骨嶙峋的阴郁青年的眼中,那盏即将燃尽的烛光似乎有重新亮起的迹象。
绷带下布满了各种伤痕,有别人造成的,也有自己造成的。
太宰治移开视线,在淋浴喷头下简单冲洗了一下后,缓缓坐进放满热水的浴缸。
寒意被驱逐,他放任身体向水中沉去。
真是令人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暖意啊,如果能永远这样沉沦下去就好了——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无限迫近死亡的窒息感。
“哗啦!”
肩膀突然被铁钳一样的力道锁住,然后上半身被外力提出水面。
重获呼吸的太宰治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织田作满是不赞同的海蓝色眼眸。
他好像理解了猫趴在浴缸边冲全身浸泡在水里的人类喵喵叫的理由。
'人,咪很担心你。 '
“你泡太久了。”
织田作只是平静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拿着浴袍就要直接把太宰治从水里捞起来。
貌似一不小心又当着织田作的面作死的太宰治赶紧换上阳光开朗的笑:“哈哈,其实我刚刚是在体验水下窒息疗养法哦,织田作没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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