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快攻,放弃了篮球!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刚刚站稳、毫无防备的后卫,用尽全力狠狠撞了过去!
那根本不是篮球场上的合理冲撞!那是带着纯粹恶意和毁灭欲的暴力冲撞!速度、力量、角度,都足以致命!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响起!
被撞的后卫如同断线的风筝,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颤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沉闷地砸在几米开外的硬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所有声音,所有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篮球从江野手中滚落,在地板上无力地弹跳了几下,滚远了。
江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帽檐阴影下露出的嘴唇微微张着,粗重地喘息,似乎连他自己都被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完全失控的暴力惊住了。但随即,更深的烦躁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重新覆盖了他的眼底。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谁。
“江野!你他妈疯了?!” 对方的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江野的球衣领口!队友们也瞬间围拢过来,群情激愤!
“打球还是打人?!”
“道歉!立刻道歉!”
“妈的,输不起就动手?!”
推搡、怒骂、指责瞬间爆发!冲突一触即发!
裁判尖锐的哨声急促地响起,但根本压不住现场的火药味。
混乱的中心,江野被对方几个人围着,推搡着,他帽檐下的眼神阴沉暴戾,肌肉绷紧,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随时准备撕咬的野兽,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反而因为被围堵而更加烦躁,眼看就要挥拳反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爆发更大冲突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瘦的身影,以一种与球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却又异常坚定的速度,拨开了混乱的人群,径直冲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摘掉了碍事的眼镜,手机也不知丢在了哪里。他脸上惯有的平静和疏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清晰怒意的锐利!他几步冲到江野和对方队长之间,在对方队长愤怒的拳头即将挥到江野脸上的瞬间,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格开了那只拳头!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住手!” 林屿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了混乱的喧嚣,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极具压迫感的寒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林屿护在身后、已经攥紧拳头的江野。江野帽檐下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清瘦背影。白色的衬衫,挺直的脊背,明明那么单薄,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林屿没有回头看江野,他冰冷的、带着薄怒的目光直直射向那个被撞飞、此刻正被队友搀扶着站起来的后卫,以及围拢过来的对方队员。他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一种护短到不讲道理的强硬:
“要动手?”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那几个激愤的对方球员,“先问问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台上,苏念和夏冉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夏冉更是手忙脚乱地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场中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清冷学霸为失控野神挺身而出!
“我的天……” “林屿他……” “他在护着江野?!” 看台上爆发出更加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被林屿冰冷目光扫过的对方球员,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被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寒意和护短的气势所慑。
林屿不再理会他们,他猛地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江野身上。那眼神,比刚才看对方球员时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盯着江野帽檐阴影下那双布满血丝、翻涌着混乱情绪的眼睛,胸口因为刚才的疾跑和情绪起伏而微微起伏。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激烈的言辞都化为一句压抑着巨大怒火的冰冷质问,清晰地砸在江野脸上:
“江野,你发什么疯?!”
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穿透力,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野混乱的心口。
江野被他这眼神和质问钉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无意识地松开了。帽檐阴影下,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看着林屿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失了血色的薄唇,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茫然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屿没有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个滚落在一旁、沾满了灰尘的篮球,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江野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
篮球重重砸在江野胸口,又弹落在地。
“滚去道歉!” 林屿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林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哪怕一秒。他看也没看被篮球砸中后僵立原地的江野,更没有理会周围无数道震惊、探究、八卦的目光。他猛地转身,拨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人群,朝着体育馆出口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
留下死寂一片的球场,和站在球场中央,被篮球砸得胸口发闷、帽檐阴影下脸色一片空白的江野。那颗砸在他心口的篮球,此刻静静地躺在他脚边,像一个冰冷的嘲讽。
第28章 更衣室里的血与泪
消毒水混合着陈旧汗水和橡胶地板的气味,冰冷地灌入鼻腔。
校医院急诊观察室的帘子半拉着,隔出一方压抑而安静的空间。惨白的顶灯照射下来,将林屿侧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瘦单薄。
他闭着眼,眉头却无意识地紧蹙着,在眉心刻下两道浅浅的折痕。失血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衬得脸上那几道被粗糙地板刮出的、已经简单处理过的红痕愈发刺眼。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脑勺缠绕的纱布,厚厚的白色棉垫下,隐约能看到渗出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血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罂粟。他穿着医院提供的宽大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无力地搭在洁白的床单上。呼吸微弱而均匀,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江野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僵立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身上那件深红色的球衣还没来得及换下,此刻被汗水、灰尘以及……几滴刺目的暗红色血迹浸染得斑驳狼狈。那血迹,是林屿的。在混乱中抱起他冲向校医院时,蹭上去的。
他依旧戴着那顶该死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前所未有的低,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个紧绷到极致、线条锋利的下颌弧线。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沉重地滴落在他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背上。
寂静的观察室里,只有林屿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和江野汗水滴落的轻响。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从护士处理完伤口、挂上点滴、叮嘱完注意事项离开后,他就一直这样站着。视线死死地钉在林屿苍白脆弱的脸上,钉在那刺目的白色纱布上,钉在那几道碍眼的红痕上。
那颗失控的、带着他所有无处发泄的暴戾和混乱的篮球,狠狠砸在了林屿的后脑上。
他当时在想什么?是想发泄被窥探的怒火?是想撕碎那副永远清冷疏离的面具?还是……仅仅因为无法忍受林屿再次出现在他视野里,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混乱的思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回想林屿被砸中后瞬间失去意识、软倒下去的瞬间,每一次回想抱起他时那轻飘飘的、毫无生气的重量,每一次回想指尖沾上那温热粘稠的液体……巨大的恐慌和后怕就攫住他的心脏,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让他窒息。
自责、懊悔、恐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痛苦,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干又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近乎自虐般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病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随即缓缓掀开。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冰冷的海面。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伴随着眩晕和恶心感。他花了点时间才聚焦视线,看清了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那个如同一道沉重阴影般矗立的身影。
深红色的球衣,低垂的帽檐,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还有那周身散发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暴戾和某种濒临崩溃气息的低气压。
所有的记忆碎片瞬间回笼——体育馆的喧嚣,失控的撞击,混乱的人群,还有……那颗呼啸着砸向他后脑的篮球!冰冷尖锐的剧痛仿佛再次袭来!
林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所有的脆弱和茫然被瞬间冻结,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清晰的怒意。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后脑的剧痛和眩晕让他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一直僵立如同石雕的江野,猛地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几步冲到病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林屿身体两侧的病床栏杆上!金属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身影瞬间将林屿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你他妈……” 江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狂怒。帽檐阴影下,只能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紧咬的牙关,“谁让你冲过来的?!谁让你挡的?!”
他猛地俯下身,帽檐几乎要撞到林屿的额头!灼热的、带着浓重汗味和血腥味的呼吸喷在林屿脸上,如同滚烫的烙铁!
“林屿!你以为你是谁?!我需要你挡在我前面吗?!你他妈逞什么英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狠狠挤出来的,充满了被“保护”的屈辱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林屿头上的纱布上,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林屿被迫承受着他暴怒的咆哮和灼热的呼吸,苍白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微微抽动。他毫不退缩地迎上江野帽檐阴影下那双翻涌着狂乱情绪的眼睛,清冷的眼底同样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不然呢?” 林屿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清晰地刺穿江野的咆哮,“看着你像个疯子一样在球场上打人?看着你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看着你被处分甚至开除?!”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锋利。
“江野,” 林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冰冷的穿透力,直直刺入江野混乱的心脏,“你除了用拳头解决问题,还会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江野最脆弱的地方!
江野撑在栏杆上的手臂猛地一颤!帽檐阴影下,他所有的咆哮和愤怒瞬间凝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被这句话刺穿的剧痛和一片茫然无措的空洞。他死死地盯着林屿冰冷失望的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自己——一个只会用暴力发泄情绪的、失控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彻底否定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屿屿!你醒啦?” 夏冉刻意放轻但难掩兴奋的声音响起,她和苏念拎着水果篮走了进来。夏冉的眼睛亮得惊人,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病床边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江野如同捕食的猛兽般将林屿完全笼罩在身下,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气氛剑拔弩张,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哇哦……” 夏冉夸张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苏念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林屿苍白脸上的怒意和江野僵硬的背影上来回扫视。
两人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江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他几乎是仓皇地、狼狈地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与林屿的距离。帽檐被他压得更低,几乎完全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个线条锋利却写满狼狈的下巴。他周身那股狂怒的低气压瞬间被一种更加阴沉、更加无措的沉默所取代。
林屿也收回了冰冷的目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屿屿,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夏冉立刻扑到床边,关切地问,但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江野,“野神他……一直守着你呢!”
苏念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林屿头上的纱布,又落在江野沾着血迹和灰尘的球衣上,红唇微启:“啧,看来战况激烈啊。”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某些人,闯了祸,脾气倒不小?”
江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像一尊沉默的火山,压抑着即将喷发的岩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冰冷的地砖,仿佛要将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沉默。
“那个……屿屿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夏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拉着还想继续看戏的苏念撤退。临走前,她还不忘飞快地举起手机,对着病床上闭目的林屿和旁边僵立如雕塑的江野,咔嚓一声,拍了一张极具故事感的照片——病弱的清冷美人,与一身狼狈、沉默守护(?)的暴躁野兽。
门被轻轻关上。
观察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江野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原地。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
林屿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苍白脆弱。刚才激烈的对峙似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他需要休息。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爬行。
终于,江野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他没有看林屿,目光空洞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仿佛那里有他逃离的唯一出口。他的脚步沉重,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挪去。
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屈辱和一种无处遁形的狼狈。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身后病床上,传来林屿极其轻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江野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屿依旧闭着眼,没有看他,只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27/25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