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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景枝月声音里的焦急和关切让他感到安心,他居然顺从地张嘴,就着景枝月的手将药片吞下,喝了几口水。
喂完药,景枝月轻轻将他放回床上,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他额头的汗和颈部的皮肤,试图帮他物理降温。又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小心地敷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景枝月动作轻柔而专注,眉宇间带着担忧与心疼。
他让管家和司机先去休息,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夜色渐深,窗外雨声未停。
沈聿的烧退了一些,但并未完全降下来,人一直处于昏沉不安的状态。他似乎睡得极不踏实,时而发出模糊的呓语,时而无意识地辗转反侧。景枝月不敢离开,时不时为他更换额上的冰袋,擦拭冷汗,测量体温。
后半夜,沈聿的体温似乎又有所反复。
他忽然在梦中蜷缩起来,嘴唇微微颤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冷……好冷……”
房间里暖气充足,被子也足够厚实。
景枝月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烫手,这是高烧常见的畏寒症状。
“冷……”沈聿又呢喃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罕见近乎脆弱的委屈。
景枝月的心被揪了起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将沈聿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
沈聿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似乎在无意识中抗拒陌生的靠近。
但很快,或许是景枝月怀中的温暖驱散了他冰冷的错觉,或许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带来了莫名的安心感,他竟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热源深处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景枝月的颈窝处,寻求着更紧密的依偎和温暖。
景枝月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和全然依赖的姿态,心跳骤然失序。
沈聿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锁骨处,带来一阵阵微痒和战栗。
这是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敢想象的亲密距离。
沈聿似乎终于找到了舒适的位置,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起来,仿佛在景枝月的气息包围中,找到了对抗病痛和寒冷的港湾,沉沉地睡去了。
景枝月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沈聿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夜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怀中的人不再喊冷,也不再不安地翻身,只是安静地睡着,甚至唇角似乎带上了一抹放松的弧度。
景枝月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沈聿沉睡的侧脸。
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和锋芒,此刻的他,竟有种难得的柔。
一种强烈而陌生的保护欲,在景枝月心中油然而生。
这个总是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脆弱地依靠着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交融,心中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雨也停了。
沈聿的体温终于彻底降了下来,睡得越发沉稳。
景枝月小心翼翼地地抽身出来,为他掖好被角。
沈聿在梦中不满地蹙了下眉,但并未醒来。
景枝月站在床边,看着沈聿恢复正常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一夜未眠的疲惫袭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吩咐早早起来的管家:“沈先生退烧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别打扰他。”
说完,他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后初霁的天空,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昨夜沈聿依偎在他怀中的画面,以及那短暂却深刻,彼此依靠的温度。
他的心,彻彻底底地乱了。
第33章 他竟然敢“爬//床”?
翌日清晨,沈聿在一阵宿醉般的头痛和肌肉酸痛中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他睁开眼,花了片刻时间才适应光线,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慢回涌。身体的极度不适,被搀扶回家,模糊中有人喂他吃药,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
以及,更深沉的记忆里,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暖,和鼻尖萦绕的干净清爽气息……
沈聿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他微微蹙眉。
他清晰地记得,在烧得意识模糊,在他浑身发冷的时候,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将他揽入一个温暖而带着令人心安气息的怀抱。
那个怀抱并不算特别强壮,却异常坚定和温柔,驱散了他骨髓里的寒意,让他得以沉沉睡去。
这个认知让沈聿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是惊愕?景枝月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爬上他的床?
是恼怒?自己最脆弱失态的一面,竟被对方全然看去甚至拥抱?
不,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隐秘的几乎称得上是窃喜的感觉。
仿佛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甚至不敢过多触碰的珍宝,竟然主动靠近,并给予了意想不到的温暖慰藉。
这种被需要、被安抚、甚至是被“占有”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沈聿内心深处某种不为人知的掌控欲和依赖感。
但随之而来的。
是一种更不受控制的占有欲。
景枝月的怀抱,景枝月的气息,景枝月的温柔……这些本该只属于他沈聿的“所有物”所展现出的美好一面,只能由他独占。
昨夜那短暂的依偎,非但没有让他满足,反而意外的让他心底有了更深的渴望。
他想将那个人牢牢锁在身边,想让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专注、所有的好,都只对自己一人绽放。
这种骤然加剧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让沈聿感到一丝警惕。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
而景枝月,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正在以超乎他预料的方式,轻易搅动他的心神。
沈聿沉着脸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家居服,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惯有的冷峻和威严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宇间。
他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景枝月果然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看到他出来,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紧张和关切。
“沈总,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景枝月的语气小心翼翼。
沈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那抹关切,心中微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比平日更冷淡了几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咖啡,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开始浏览新闻,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也再没有看景枝月一眼。
景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原本准备好的关切话语哽在喉间,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和困惑。
沈先生……是不记得了?
还是生气了?
他默默坐回座位,安静地继续吃早餐,不再说话。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从这一天起,景枝月明显感觉到,沈聿在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与他共进早餐或晚餐,即使偶尔同桌,也大多沉默不语,专注于处理公务。
他不再过问他的日常安排和训练进度,仿佛对他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也不再出现在他训练的影音室或健身房,甚至晚上书房的门也关得更早。
两人即使在家里碰面,沈聿也只是微微颔首,便擦肩而过,眼神不再有多余的停留。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淡,让景枝月感到十分不适应,甚至有些莫名的委屈和不安。
他反复回想,是否是自己那晚的举动越界了,惹恼了沈聿?
但他并不知道,沈聿的“冷淡”,只是一种表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脱敏”训练。
沈聿在强迫自己远离景枝月,试图用距离来冷却那份因一场病而骤然升温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
他需要重新掌控节奏,需要确保自己不被情绪左右。
然而,这种“脱敏”训练的效果,似乎适得其反。
他越是刻意不去关注景枝月,就越是不自觉地动用更多“间接”的方式去掌控他的一切。
他会仔细听取管家关于景枝月每日作息、饮食、情绪状态的汇报。
他会让林助理事无巨细地报告景枝月所有外出的行程和接触的人。
他会调看家里监控,确认景枝月是否安全到家。
他甚至会亲自审阅表演老师给景枝月的课程评估和训练建议。
他的目光,依旧时时刻刻聚焦在景枝月身上,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变得更加隐秘而偏执。
这种矛盾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无力。
他仿佛在玩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拉锯战,理智告诉他需要冷静,情感却早已失控地偏向那个能让他感到安心温暖的人。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景枝月上完课回来,心情似乎有些低落,连晚餐都没吃多少,便早早回了房间。
沈聿坐在书房,听着管家的汇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二楼,在经过景枝月房门时,脚步停顿了片刻。
他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强制被他压抑的咳嗽声。
沈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转身下楼,吩咐管家:“让厨房煮一碗冰糖炖雪梨,加川贝,送去他房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别说是我吩咐的。”
管家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
看着管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品上楼,沈聿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真正的“脱敏”。
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依旧牢牢牵动着他的心神。
他的疏远,更像是一种徒劳的挣扎,反而让那份在意发酵得愈发浓烈。
他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看来,这场“脱敏”训练,是彻底失败了。
或者说,从他默许景枝月住进这里,从他开始事事为他考量,从他因他一个拥抱而心悸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现在需要的,或许不是远离。
而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将这份失控的占有,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第34章 如何快速哄好小博美犬?
沈聿的“脱敏”计划持续了不过短短数日,便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速度宣告破产。
原因无他,景枝月的反应,实在太过明显,也太过戳人心窝。
那个平日里在片场光芒四射,在他面前努力表现得沉稳得体的青年,这几日像是被霜打蔫了的小博美犬,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
他安静地坐在餐厅角落,小口吃着早餐,目光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隐隐的期待瞟向门口。按时去影音室或健身房,却少了那份沉浸其中的专注神采,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失落。
甚至减少了在别墅公共区域停留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连脚步声都变得轻悄了许多。
沈聿透过书房的监控屏幕,或是透过管家事无巨细的汇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景枝月那双漂亮眼睛里黯淡下去的光彩,看着他强打精神却难掩失落的侧脸,看着他甚至偶尔会对着空气轻轻叹气……
一种混合着心疼,烦躁和隐秘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在沈聿心底翻涌。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景枝月这副模样。
他的疏远非但没有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焦躁,仿佛自己的所有物因为得不到关注而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这简直荒谬又失控。
但沈聿向来是个行动派。既然“脱敏”无效,他立刻调整了策略。疏远?没必要了。他要的是掌控。是安抚。是让这只小博美重新焕发神采,并且只对他摇尾巴。如何打破僵局,是个技术活。
直接恢复亲近?
太突兀,有失他沈聿的威严。
一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是最好的台阶。送什么,却需要心思。沈聿从不送华而不实的东西。他的礼物,必须精准地戳中对方的需求和喜好,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很快想到了。
他注意到,景枝月最近很喜欢待在他的书房,并且多次翻阅书架上一套关于表演体系理论的经典原著。
那套书是绝版货,沈聿费了些心思才收齐,上册在书房,下册则因为之前借阅给某位导演,一直放在公司,前不久才取回,还没来得及放回书架。
景枝月显然找到了上册,看得津津有味,却因为找不到下册而有些遗憾,曾无意间向管家提过一次。
沈聿立刻吩咐林助理,将那本下册找出来,仔细清洁整理,并用精致的暗纹包装纸包好。
第二天傍晚,景枝月依旧没什么精神地从外面上了表演课回来,正准备直接上楼回房间。
“枝月。”沈聿的声音从客厅沙发方向传来,平静无波。
景枝月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去。
这几天,沈聿几乎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沈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杂志,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他抬眸看向景枝月,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朝身旁的沙发空位示意了一下:“过来坐。”
景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姿势有些拘谨。
沈聿放下杂志,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如常:“这几天课程怎么样?”
“……挺好的。”景枝月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嗯。”沈聿应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从身旁拿起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递到景枝月面前,“顺便给你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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