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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飞来的变异蝙蝠被人鱼族人杀掉，江绪看着翻腾的海水，里面痛苦的海洋动物。
“维克斯。”他轻声喊。
维克斯会意，把准备好的人鱼族乐章递给他。
江绪一目十行，很快记下。
他把乐章还给维克斯，吩咐道：“速战速决。”
“遵命。”
维克斯应下，朝迪克森辛尔等人示意。
匕首划破掌心，血液滴入海中。
江绪身上的力量悉数爆出，维克斯等人被力量震退数米远，看着被光圈包围的江绪，维克斯眼底闪过心疼。
把这一切托付给一个孩子。
他想: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执政官。
他低声冲身边的族人嘱咐：“准备好，要来了。”
江绪的血对变异动物来说是香饽饽，有诱惑之效。
江绪的血液只对尚存理智的变异动物有效，而对那些不断攻击保护罩失了智的变异蝙蝠没用。
吟唱自江绪喉间流淌而出，悠长婉转的曲调如暖流般漫过海面，温柔安抚着被控制的海中生灵，歌声逐句攀升，愈发清亮。
这吟唱竟穿透海面，传遍岛内外。
地面上的变异动物动作骤然迟缓，正奋力搏杀的人们抓住这转瞬的破绽，利刃快准斩下头颅，直刺其心脏。
变异蝙蝠不断冲击保护罩，维克斯几人手持武器，砍向变异蝙蝠，不让江绪被干扰。
“王！”
趁着几人不防备，躲在暗处的少年现身来到金色保护罩旁边。
维克斯感觉到有危险的气息，猛然回头见到一个人站在保护罩身上，没有犹豫闪身上前，在少年手要碰到金色保护罩时，手里的长戟扔出去挡下。
少年被长戟逼退，维克斯闪身来到他面前，脚攻了过来。
少年闪身避开，看向维克斯，正统的人鱼族，气质样貌与他全然不同，血脉甚至比他的纯正百倍。
蓝色长发的蓝色人鱼，是里斯曼记忆里的维克斯吗？
见到少年的脸，维克斯表情一怔。
这就是瞿骁然说的少年，和王长得也太像了，完全是照抄江绪的模样整的。
不等他多想，少年如同魅影攻了过来，维克斯闪避，拳头与他脸颊擦过。
少年的拳头长出尖刺，刺入他的脸中。
“维克斯大人！”
辛尔余光扫见见维克斯被七八根尖锐的木藤刺穿身体，快速掠过来，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金光闪过砍下那些木藤，后掌抵住维克斯的后背。
“死了没有？”
迪克森看向受伤脸色苍白的维克斯。
维克斯面无表情把木刺从身体里拔出来，嘴角溢出血迹，看向江绪的方向，“别管我，保护好他。”
“我特么欠你的！”
迪克森骂道，把维克斯推向过来的辛尔，起身冲少年猛攻去。
少年回头，轻而易举放下他的长枪，指尖一弹，回弹的力量攻进了迪克森的胸口，顿时吐出大口血。
闻到里斯曼基因的气味，少年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颤巍：“你…怎么会有人鱼王的基因？”
迪克森用长枪撑起晃悠的身体，手背擦干嘴角血迹，吐出口血水，狠戾道：“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去吧。”
话音尚未消散，迪克森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少年身后。
他旋身一记摆尾，金白色的力量带着几分诡异骤然炸开，缕缕寒意如同实质般逸散，瞬间笼罩四周。
少年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臂，张开五指，指尖触碰到那些力量时，手指缓慢收紧，猛地拢紧瞬间捏碎。
金白色在空中消散化为点点光芒。
迪克森这次吐出的血比方才还多，迅速拉开距离。
这少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算他不是维克斯那样的SS级可也达到了S级，就这么轻而易举捏爆S级发出的攻击力量，好诡异。
“迪克森，别被他碰到了！他的身体有毒！”
维克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迪克森一愣，腹部吃痛，重重受了一拳，身体往后飞去。
维克斯上前接住迪克森，冷漠看向少年。
少年的实验体暴露，半张脸长出红色鱼鳞，有鱼鳞的那半边脸，人类的耳朵也化为了鱼鳍的形状，手臂则是长出无数的白色羽毛，五指化为飞禽的利爪。
“他也有里斯曼的基因。”
迪克森被男人鱼扶住，勉强站稳，感应到少年体内有里斯曼的基因。
医师给他治疗着，被少年那副样子吓到，惊呼：“妈呀，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又有人鱼特点又有飞禽羽毛啊，搞什么鸡毛啊这些人类。
研究都分不清轻重了吗？
被研究洗脑了还是把命卖给研究了。
维克斯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少年体内都是毒，所以中了毒，这毒连医师都没办法压制。
和瞿骁然身上的毒是一样的。
“坏了，维克斯大人，迪克森也中毒了。”
医师低头的功夫瞥见迪克森的肚子出现毒纹，她的治愈能力无法解毒。
维克斯闻声回头，看到迪克森腹部的毒纹。
转回头，目光扫过力量骤然暴涨的少年，眉头瞬间拧紧。
“S级……SS级……”
他低声喃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数值竟仍在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3S级的巅峰。
此刻，少年原本漆黑空洞的眼眸褪去暗沉，化作耀眼的白金色，连发丝也尽数染成纯粹的雪白。
手臂上舒展的羽毛如同小型羽翼，将他衬得宛如不染尘埃的天使。
少年动了，朝维克斯身后的迪克森袭来。
维克斯咬住自己的手腕，血腥味涌入口腔，嘴角挂着血迹喃喃低语着什么。
被护在他身后的迪克森听到这个咒语，瞳孔霎时放大，“维克斯！不行！！”
医师和男人鱼也听出了这是什么——人鱼族的禁术！
“维克斯，你这疯子！”
医师冲维克斯的背影大喊，她手下飞速抓住迪克森的头发，揪住身边白色头发的男人鱼，迅速往后退。
边跑边冲族人喊，“快退开！！！”
辛尔等人鱼飞速跟上她。
维克斯原本幽蓝的瞳孔逐渐变红，手腕处被他咬破的肌肤流淌着殷红的血。
手里的长戟被血沾染的瞬间，散发出刺眼的金光。
他呢喃着：“Κατὰ τὴν ἐμὴν ζωήν, κάλεσον τοὺς θεούς。”
以我之命，召唤众神。
戟尖的光芒，怪异的闪烁三下。
少年冲向迪克森他们，维克斯快闪出去，身形快得看不清。
“咻——”的破空声，长戟挑破少年手臂的肌肤，血液迸出。
少年内心震撼不已，为什么维克斯力量也突然暴走到了3S级。
这不合理！
他原本就是3S级，力量可以压制。
而维克斯是货真价实的SS级，他不会感应错。
余光瞥见一抹红，直到看清，才发现维克斯眼睛变红了。
人鱼禁术吗？
他语气里淬着冰，冷然开口：“你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
“要杀人鱼族的王，得过我这关。”
维克斯护在江绪身前，长戟紧握于手，随即将其横举身前，攻势骤变，戟尖沉沉向下。
海风扬起他披散在背的蓝色长发，身后的蓝色鱼尾在空中划出一抹灵动的弧度，摇曳生姿，同时又散出危险的气息。
第188章 人鱼之心崩坏
长戟当长枪用，维克斯用得更加顺手。
迪克森的枪法是维克斯教的，并且维克斯精通各种冷兵器，换招式也顺手拈来。
少年轻抬眼看他，“那你可以试试，拦不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数支泛着寒光的羽毛已破空飞出，如箭雨般直逼维克斯面门。
维克斯眸色一沉，金色屏障骤然在身前凝聚，堪堪挡住袭来的羽毛。
可尖羽甫一扎入屏障，便似有蛮力撕扯，裂纹迅速蔓延，不过瞬息，屏障便轰然碎裂。
趁这间隙，维克斯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少年视野盲区，手中长戟寒光乍起，手腕一扬一挑，戟尖携带着凌厉劲风，直刺少年心口要害。
少年瞳孔骤缩，身体却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腰，几乎与地面呈平行。
长戟擦着他的衣襟扑了个空，凌厉的风劲扫得他衣摆飞扬。
他只挺起身，劲风劈来，戟尖劈了过来，一起到的还有维克斯的蓝色鱼尾，来不及竖起屏障，只能徒手挡住攻击。
双臂被震得发麻。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矫正骨头的位置。
手上凝结出白金色光球，脚尖轻点空气，整个人如同闪电般似的掠了出去。
维克斯掌心的金色光球已然凝实，他身形疾掠，携光球直冲向少年——后者手中的白金色光球正流转着凛冽光泽。
两股磅礴力量轰然相撞，空气骤然爆鸣，仿佛被生生撕裂。
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圈荡开，在虚空中留下层层震颤的痕迹。
退开的人鱼族还是觉得不够远，又迅速往后退。
3S攻击的力量残存不是他们受得起的。
被力量波及的变异蝙蝠一个个如同被折断羽翼的小鸟，不断往下坠。
光芒四射，把暗沉下来的天空照得宛如白昼。
正在猎杀变异动物的季谦感应到什么，朝海上空泛起耀眼光亮的地方，望去。
变异蝙蝠趁其不备逼近，季谦敏锐抓到蝙蝠的位置，脸色沉下来。
他反握住匕首，手臂往后猛地一扎，刀尖从蝙蝠的脑袋一路往后划开，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他歪头躲开另一只变异蝙蝠的进攻，左手握拳干脆扣下扳机，一枪爆头。
季谦站立在风中，衣摆被血浸湿，还是被风吹起扬在空中，莫名地心慌袭来。
他再次扭头看向海上的方向，光芒已散，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维克斯是不是……不，不会的。
他一个SS级，怎么会打不过那些虾兵虾将。
“副队！”
听到前方队员在呼唤自己，季谦垂下眼眸，黑色马丁靴碾过地上的蝙蝠翅翼往前走去。
*
离得近的医师等人，被庞大的力量逼飞数十米，爆炸旋涡引起的光亮让他们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他们缓慢睁开眼，寻找着维克斯的身影，可无论是维克斯还是那名少年都不见了踪迹。
甚至，连在保护罩里头的江绪也消失不见。
“啪嗒。”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手背，医师低头一看发现是黏糊的血液，倏地抬起头，只见长戟刺穿了维克斯的胸口。
瞳孔瞪大，心头猛颤，她失声尖叫：“维克斯大人！！！”
几十里外的季谦莫名的心慌不已，心神不稳导致动作迟钝了几秒，变异蝙蝠的爪子刺穿他手背，脱离了他的追杀。
队员处理完变异的毒蛇，回头一看见季谦手流血了，喊道：“副队，你受伤了。”
见季谦无动于衷，他快步上前拿出药膏替他包扎。
季谦回神道了声谢，一步三回头看向大海的方向。
在他回头时，维克斯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迪克森率先冲了上去，接住维克斯坠落的身体，医师冲上来眼眶微红给维克斯做治愈，手抑不住地抖。
当年一统海洋，四大洋的领主干仗，她也没见到维克斯受如此重的伤。
落到海滩，维克斯被迪克森轻放到地面。
她双手死死按住出血口，高声吩咐迪克森和辛尔，“把长戟拔出来，快！”
迪克森和辛尔握紧长戟，不敢呼吸猛地把它拔出来，原本止住的伤口直直喷涌出血液。
按压伤口的医师靠被鲜血喷到脸上，却不敢有一丝松懈，维克斯的脉搏越来越弱了。
她感应到，维克斯的人鱼之心开始崩坏了。
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掉下眼泪，她怕眼泪滴进伤口引发感染，喉咙发紧：“给我擦脸。”
在她身边的雪白男人鱼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脸蛋，瞥见维克斯越来越白的脸色也被吓到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医师，维克斯怎么样了？！！”
辛尔拉抱住暴怒的迪克森，不让他上前，嘴里说着：“迪克森，你别吼她，你没看见她要急哭了吗！”
“可是…维克斯的人鱼之心开始崩坏了…”
迪克森说完这话，身体无力地从辛尔的臂弯里滑下来，跌跪在地上，看向脸色煞白的维克斯眼眶痛红。
辛尔怔愣在原地，他等级低，并没感应到任何不妥之处。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医师，断断续续说话：“医师…不是…不是对不对？！”
人鱼之心崩坏意味着死亡。
“呜呜呜…怎么办…脉搏越来越弱了…”
医师仰头，崩溃大哭。
因为自己救不了维克斯而大哭。
她沾满血的掌心，源源不断输送治愈能力给维克斯，可怎么也填不上胸口处的血窟窿，以及那颗开始掉落碎片的人鱼之心。
辛尔失神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
维克斯大人那么厉害…才不会…才不会…
可他心里清楚知道，人鱼之心就是人鱼活着的证明。
崩坏的人鱼之心是死亡的象征。
雪色长发垂落肩头的男人鱼死死捂住唇，想将哽咽尽数锁在喉咙里，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坠，砸出细碎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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