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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被人打开了。
“经七来人了,杜丽丽说可能有叛逃者,我姐跟她一起过去了。”江晚对荣熠说。
“我操!”熊炬从椅子上跳起来,“哥,咱们也去吗?”
荣熠摇摇头:“大庭广众之下叛逃者一定不会暴露的,他们连塔都骗得过怎么可能让我们发现。”
说罢他对江晚说:“你们还是盯紧杜海的房间。”
经八的路口挤满了人,三五个出头的普通人甚至要从防护栏上翻进来,有些人在害怕有些人在生气,对着拦路的人骂骂咧咧。
“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们来是给你们机会,不然我们就去经五了,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光头在后面用力按着喇叭,竟然有几个普通人爬到了他们车顶,非要扒着他们的车进入经八。
杜海下车看到这一幕,站在防护栏后面大声问和嘉冰:“你们来干什么?”
“看望病人。”和嘉冰说。
他从商贸中心出来之后看到楼下在车里等他的依旧是光头,他总觉得光头有些不对劲,却又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他了。
“你不是和熊炬换班了吗?”他过去问。
“他不愿换。”光头撂下一句就发动汽车。
和嘉冰做了走投无路最坏的选择,一路上无精打采,光头突然叫他,让他看路上那一群玩儿命奔跑着的人,他们正要往经八路口去。
“这么快?”和嘉冰忙对光头说,“跟上去。”
杜海拿了个喇叭,对外面乌泱泱的人群说道:“各位不要慌,经八的区域没有丧尸,我们会给各位提供保护,但是每个人都必须搜身登记,同意的,男性去左边排队,女性去右边排队,不同意的可以自己找去处。”
半个小时后那群人总算把队排好,杜海才放和嘉冰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和嘉冰说。
“经七被丧尸攻破了,无家可归呗。”杜海随意地说。
他现在根本不把和嘉冰放在眼里,整个演习场能力最强的哨兵都在他手上。
“是吗?”和嘉冰看出了杜海对他的敷衍,按住身旁躁动的光头,让他开车去医院。
江午和杜丽丽毫不隐藏地站在登记处,明明是两个重刑犯,此时却给这群普通人带来了满满的心安。
“你看得出来吗?”江午问她。
“看不出来。”杜丽丽摇头。
江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江午身边,对她俩说:“我有个办法。”
“嘘,”江午伸出手,“写。”
哨兵的听觉十分发达,只要他仔细听,再小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晚在江午手掌上写了几个字,杜丽丽完全看不懂,江午已经明白了,荣熠出的馊主意,又让她放血。
那天所有人登记完天色已经晚了,杜丽丽和江午一起找到杜海,提出让杜海把这七百多号人都集中在公寓一层大厅里面,统一管理,每个人都要盯死了。
“我已经派了很多人把医院围住了。”杜海说。
“不够,叛逃者要突破你的防线轻而易举,把他们集中起来,困在公寓里,如果有人离开我们能及时发现,而且我想在今天晚上对他们每个人实施一次麻痹。”江午对他说。
“每个人?”
“嗯,如果是普通人,不会有一点感觉,如果是哨兵,肯定有所察觉,比我们看面相要来得快。”
晚上,新来的七百多个人被分成了四批,流放哨兵和普通人分开,男性女性也分开,分别在ABCD四座公寓一层大厅内打地铺。
公寓里的叫骂声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江午只在普通人的晚饭里添加了很少剂量的麻痹毒素,晚饭过后找出了18个人。
这18人里有11个人没有吃晚饭,还有7个人存在轻微异样,在吃饭过程中有很短暂的类似麻痹症状或者疑惑表情的都被捕捉到了。
“可是他伪装成流放哨兵怎么办?”杜丽丽问江午。
“普通人应该要更安全一点吧,我们就是毫无理由地把这群流放哨兵都打个半死也不违反规则,那人还能乖乖站在那里让我们打吗?”江午眨眨眼,“我们可是十恶不赦的重刑犯。”
杜海过来看了看名单,又还给江午:“辛苦你们,盯紧这几个人。”
他把杜丽丽叫走了,直到现在他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叛逃者的目标是荣熠,特别是在杜如浪受伤之后,他对这个想法更加肯定。他派人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就是想要告诉叛逃者,他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荣熠怎么样与他无关,他不感兴趣,就是死在叛逃者手里他也不会觉得有一点可惜。
“你去医院附近守着,别被人发现。”他对杜丽丽说。
荣熠在床上躺着,手放在胸前,还比了个结印,这是熊炬闲的没事掰着他手玩的。
“杜海这么干,摆明了是要给叛逃者指路,”和嘉冰站在床前看着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喃喃道,“可是这里真的有吗?”
如果有的话,荣熠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
光头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悠哉地晃着脚尖:“演习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能拼这一把咯。”
深夜,一个人在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大厅里睁开眼睛,他知道此时他已经成为重点关注对象之一了,名字光荣地写在重刑犯的黑名单上,虽然也是个假名字。
付铭轻轻叹了口气,想到晚上那个红头发的女生鹰一样的圆眼睛盯着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竟然用毒,还给普通人用毒,这些重刑犯果然心狠手辣。
不过都是小伎俩,他推推睡在他身旁的男人:“小潮,一起去上厕所。”
小潮迷迷糊糊睁开眼,哼唧了一声说好,当这个年轻的男生站起来的时候,他一下跳到他背上,在他耳边说:“背我去。”
被杜海安排看守付铭的哨兵目送着他们去了男厕,很久没有出来,就是大号也该大完了啊,他走进去,听到厕所里一阵响动,他马上掏出武器,一脚踹开厕所门。
三双眼睛尴尬地彼此对望。
操,基佬,深更半夜在厕所对着啃,他进来再晚点裤子都脱了。
“有事吗,Sir?”付铭搂着小潮通红的脖子问他。
哨兵嫌弃地看了这两人一眼,挥挥手:“快回去睡觉。”
“哎,谁说这里好了,打个啵都有人管。”付铭松开手,刚走出来就一掌把哨兵砍晕了。
他把哨兵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的衣服给他套上。
付铭拍拍小潮的背说:“麻烦你啦,乖。”
于是假的付铭又被背了回去,趴在那里睡得一动不动。
“16021的密室,就是这里。”他在门口停下,里面似乎有脚步声,他又转身走到消防通道里。
杜海在房间耐心等待着消息,对讲机终于响了,杜丽丽叫他:“有人闯进医院了,一个侧门的看守全被打晕了。”
“荣熠呢?”他忙问。
“没事,经十的人都在病房里。”
“我马上到,”杜海边往楼下赶边呼叫江午,“查一下少了哪个人。”
“收到。”江午说完继续在对面的大楼上透过昏暗的窗户盯着杜海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消防通道里走出一个人,他按住杜海的门把手,用力一推,房门被强行破坏了。
她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拨通一串电话:“你好,是客服吗?我是重刑犯江午,我发现叛逃哨兵了,在丽景公寓16021,可以定位。”
第40章
付铭打量着这间公寓,五十多平,一室一厅,简约素雅,只是那个书柜有点违和。
烂俗的密室入口。
他径直走向贴着墙面的米白色书柜。
杜如浪虚弱地靠在床头,从声音响起到门被打开不过几十秒,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谁?”他防备地露出冰冷的眼神。
“嗨!”付铭走进来朝他招招手,欣赏了一下这间密不透风但被布置的很华丽的密室,随后转向床上的杜如浪啧啧两声,“找你找得好辛苦,原来藏在这儿享受呢。”
杜如浪咳着,嗓音略带沙哑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们不是敌人,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付铭笑着在杜如浪身边坐下,轻轻地抚摸着垂落在被子上那乌黑浓密的长发,“告诉我,进度怎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杜如浪把头挪开。
付铭眼底投下一片阴霾,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他轻轻把手放在杜如浪的脖颈上,稍稍一用力,杜如浪的青筋就爆了起来。
他松开手,又换上笑容说:“一般我们不会杀向导的,不过你在塔里有没有见过那些囚犯向导,他们被泡在实验舱里,身上插着133根管子,没有腿,没有胳膊,也没有长长的头发,现在我在跟你谈合作,你不识相,下场可能不会比他们好,毕竟这脏兮兮的演习场里可没有无菌环境,我把你的四肢都剁了,你可怎么活?”
杜如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神力去探索这个叛逃者的精神系,他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个哨兵的压迫感很强,他不敢铤而走险,他垂下眼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以给我提个醒,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行吧,”付铭站起来,拿起床头上维纳斯的石膏像,摸着她的断臂说,“我们收到消息,这个演习场里有一个向导混了进来,他有对哨兵进行精神系改造的能力,是你吧?”
杜如浪的嘴唇抖了抖,眼睛不自觉的的瞪大了。
改造?怎么可能会有向导能改造精神系?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荣熠精神图景里枯草草原和绿草草原的融合,难道那个向导对荣熠做的是改造?
这就好像是一个天方夜谭。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被我说中了?”付铭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杜如浪。
杜如浪依旧怔怔地盯着自己自己的手,他给荣熠建立精神质壁失败了,不是因为荣熠自身,而是因为那个高级向导。
乔纾,到底是不是你?你的能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不要急,他攥住手下的床单,改造应该还没有完成,他还有机会,他要把荣熠抢到手,不管建造者是谁,他都要把那一切变成自己的,他一定可以,他创造另一个天方夜谭的时候,乔纾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安抚他那个打怪兽的哨兵。
“进度已经走到一半了,我所建造的精神图景还差一半就可以吞噬他本身的精神图景,实验还没有完成,”他换了副表情,抬起眼定定的看着付铭,“你如果要让我跟你走,就要把荣熠一起带走,他是我的实验体。”
“把他带走你就会心甘情愿加入我们?”付铭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快到了。
“会。”
“那你很幸运,他应该快到了。”付铭对他说。
经八的这所医院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多人,杜丽丽最讨厌的就是捉迷藏,他们被打晕了八个人,医院里却连一张陌生面孔都找不到。
外面又响起一声惨叫,他们一起朝窗外望去,一个人被从楼上丢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杜丽丽直接跳出窗外用最快速度爬出去,可是那里空无一人。
“操!”杜海咬着牙暗骂。
“公寓有异常吗?”和嘉冰问。
“江午在那里守着,一个人没少。”杜海说。
他死死盯着荣熠,他倒要看看,那些人怎么把一个活人从他眼皮底下抢走。
“你不打算先通知塔里吗?”和嘉冰站在窗前,转过身。
“人都没有确定是谁,现在通知塔里有什么用?”
“你觉得你能抓到他?”和嘉冰觉得有些好笑。
“我相信丽丽。”
杜海表现得好像一个空有热血的莽夫,没有人会发现他手里有一根针,那里是杜如浪的向导素,只要知道叛逃者是谁,杜丽丽能争取到短暂的时间把那根针扎进去,叛逃者就无路可逃了。
接下来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抓到他。
和嘉冰没有继续对话,靠在窗台边沉默地等待。
一间病房里,所有人都很各怀心事,只有荣熠轻轻松松地躺着,听着这些开始暗流涌动的领头人真假掺半的话,他实在没法戳破其实这间医院根本没有叛逃者的事实,那几个被打伤打晕的哨兵,或许只是调虎离山。
“我们这次就全程旁观吗?”他在脑子里问小黑。
小黑没有回答,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坐在门口的光头又一次站起来,扭扭脖子对屋里的众人说:“上个厕所去。”
说完他走出去,顺便关上了门,和嘉冰抬眼看着门上那透明的玻璃,直到光头的身影消失,他抬腿也走向门口。
“你又去哪儿?”杜海问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杜海:“撒尿,你去吗?”
杜海是没有心思撒尿的,他也不是去撒尿的,光头也没有走向厕所。
他听着脚步声,告诉自己轻一点,再轻一点,追随着那个脚步上楼。
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他抬头看到耳鼻喉科的挂牌,这个科室在演习区用不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光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点燃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发出些许妩媚的女声。
“上次攻击荣熠的叛逃者,会易容,”和嘉冰的步伐并不稳健,他从心底里有些惧怕这些亡命徒,可是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向她,“光头不会说上厕所,他只会说撒尿。”
“嗬,大意了。”她吐了口烟。
“他死了吗?”
女人笑了一声:“我们没有那么恶,不至于见一个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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