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熠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一回头看到乔纾朝他跑过来,身后追着两个流着口水的丧尸。
一只丧尸又瘦又高,好像个骷髅,他一跃扑到乔纾身上,乔纾瞬间就被按趴下了。
乔纾好像很害怕,拼命想往前爬,他手里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抵挡一下的武器,只能吃力地扭着头用自己的推那只丧尸的脸,就这两秒钟,后面的丧尸也追了过来,就在它们要往乔纾身上扑的时候被一脚踹飞出去。
荣熠拔出腰间的军刀直直刺向骷髅的脖子,然后双手抱着丧尸的头,扭了180度。
乔纾被死在自己身上的丧尸吓到了,他呜咽了几声,荣熠马上抓起他躲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荣熠忙问。
乔纾泪眼汪汪地吸吸鼻子,细声说:“我不想吃白食,就想看能不能帮到你什么。”
荣熠苦笑了一下:“怎么能算吃白食呢,你又没吃多少东西。”
“这里的食物很宝贵。”
荣熠就不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对于在这里每天都拼命活下去的人来讲他的安慰起不到一点作用。
“那你跟紧我,别出声。”他抓抓乔纾的肩膀。
乔纾点点头,把眼泪抹干,他昨晚还分析了一下之前和荣熠最亲近的熊炬,那个人,胆子小,没什么本事,喜欢粘着荣熠,害怕了就掉几滴眼泪,他觉得荣熠是吃这一套的。
果然很吃。
不得不说,荣熠发现他的精神寄托很聪明,不用教自己就很上道。
这一路上乔纾基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紧紧跟在他身后,哪怕他往前不停跑乔纾也能跟得上,比陈斌靠谱多了。
荣熠带着乔纾爬上五嫂馄饨对面的房子,五嫂馄饨那一排店铺里的丧尸数都不少,他有点犯愁。
这么多丧尸他自己打都费劲,乔纾怎么办?
要不就先让他在这儿等着?可是这里也不安全。
“你很为难吗?”乔纾在他耳边轻声问。
荣熠缩了一下肩膀,热热的气吐在他耳朵边痒痒的。
他点了一下头:“丧尸有点多,我在想办法。”
乔纾就没有再打扰他,过了一会儿荣熠感觉有人在他背上拍了拍,他一回头,乔纾举着一个塑料荷花竖在他面前。
“生日蜡烛,”乔纾尽可能小声说,“我还找到一个打火机。”
荣熠把蜡烛和打火机接过来,火机还能用,蜡烛是新的,这之前也是个餐馆,可能谁来过生日没有用这吵死人的大荷花。
“点着之后过几秒钟才会响,你用力把它扔远一点,说不定能把这些丧尸引过去。”
“好,我试试。”
荣熠拿着蜡烛带乔纾一起爬上楼顶,现在没有风,他们两个蹲在围墙边确定了一下方向,西边丧尸多,他决定就往西边丢,把这里的丧尸引过去。
他点起火,荷花的引线开始滋滋啦啦冒火星,荣熠站起来抡圆胳膊在荷花响起来之前丢出去。
乔纾把手挡在眼睛上方看着那个瞬间就变成黑点的荷花,荣熠怕不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朵荷花还在半空中时就绽放开来,‘祝你生日快乐’又尖又利,从空中坠落到地上。
特别耐摔。
街上的丧尸突然精神起来,西边的丧尸一拥而上,东边的丧尸看到西边的丧尸找到好东西了也一股脑涌过去。
“走了。”
荣熠打断乔纾看这群笨蛋丧尸,扛起他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三五步冲进五嫂馄饨。
他已经知道地下室的位置,直接跑到厨房,把灶台上对着的砖瓦垃圾扫到一边。
他俯身嗅了嗅,没有什么尸臭味儿,就抓住乔纾的胳膊把人往里面塞。
“里面有个洞,跳下去,快。”
乔纾一点也没犹豫,马上消失在灶台里,荣熠也钻了进去,在丧尸发现自己被骗又跑回来之前钻了进去。
这里还和他上次来一样,荣熠掏出身上的手电筒照亮四周,乔纾在亮起来的地下室里环顾一圈,慢慢走向那扇门。
“后面有个地下空间,很大,还有人住过,是我演习刚开始的时候发现的。”荣熠在他身后说。
乔纾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毕竟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第61章
这里变化很大, 乔纾还在这儿的时候这就是一片荒凉的郊区,只有这栋楼孤零零地竖在那儿。
那栋楼还是红砖瓦墙,外面没有抹水泥, 一蹭就一身印子, 楼有两层高,却也很挤,他们有十一个小孩儿在这里住着, 有时候还会多出几个成年人,可一层只有五六十平。
不过这栋楼外被圈出了一个大大的院子,也是用红砖垒成的高高的围墙。
他们的活动范围很有限, 离开围墙需要老师的允许, 年纪大的兴许一个年能出去几次, 年纪小的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乔纾的年龄在这十一个人里排倒数第二, 还有一个经常生病的女生比他小一岁。
不过好在院子足够大,右边靠着围墙的地方还有一棵无比茂盛的无花果树,乔纾喜欢爬到上面。
无花果的成熟期很长, 六七月份开始,十一二月结束, 他就坐在上面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着外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乔纾从很小就开始记事了,那些记忆到现在还保存在他脑子里。
他从出生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离开的次数屈指可数,五岁以前他们在这个院子里,五岁以后突然有一天, 他们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那一天老师和一个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浑身脏兮兮地跑回来,老师带着其他九个人先走了,男人抱起他们两个也跟在后面。
他们叫他戴老师。
乔纾很久没有离开过院子了,他好奇地望着外面, 可是在戴老师怀里被颠地不停咬舌头,他用稚嫩的声音问:“戴老师,我们去哪儿?”
戴老师的脸色很难看,他气喘吁吁地哄着怀里两个最小的孩子:“记不记得你们以前对老师说过,要成为最优秀的人?”
“记得。”那个小女孩儿说。
“你们现在长大啦,老师要把你们变成优秀的人啦。”
那个小女儿还发着高烧,脸蛋通红地拍着手掌,乔纾就靠在戴老师怀里,尽量把这外面的世界多一点收到眼底。
后来,他们就被塞进了这个地下室,这里离他们的房子不过一条马路那么宽,乔纾那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钻进地底下,反正进去之后的两年就再也没出来。
他们在地下室每天做得做多的事就是睡觉,睡觉前老师会把一台老旧的机器推到他们床头,给他们连接上精神系探知仪,然后他们就会迅速入睡。
十一个人里面有十个人都会在睡梦中惊醒,他们连接的探知仪会哔哔乱叫,只有乔纾一个人睡得不分朝夕,得叫半天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记得那时候年纪最大的一个男生问他说:“你的探知仪从来都不会响的,为什么?”
乔纾就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那个男生应该就是陶晴朗说过的施路平,他当初不叫这个名字,陶晴朗说他们这些离开老师单独出来行动的人都改了名字。
他就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住了两年,七岁过生日那天,老师突然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把他叫醒了,带着他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他:“小纾,你想去上学吗?”
他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老师,老师就拉着他的手又说:“老师给你们讲过的,学校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他们都是向导,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学习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向导。”
“可以出去了是吗?”他问。
“对。”老师点点头。
“他们都去吗?”
“只有你去。”
乔纾不知道原因,老师也没有讲,他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的探知仪从来不会响吧。
他又见到了外面的天,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上挂着一轮明日,乔纾闭了好久的眼才看清它有多亮。
老师拉着他的手走了很远,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这是集市,是早上人最多的地方。”老师说完松开了他的手。
他不停地观察着每个人,唯独漏了老师,等他发现的时候老师已经不见了。
他也没有找,因为老师说过,只有他自己。
可是这周围的一切都太陌生了,他不知道要往哪走,这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个老太太,她身边放的篮子里有很多无花果。
这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了,他就走过去,在篮子边蹲下,看着那些紫红色的果实。
老太太没有赶他走,他一直在那儿蹲到集市上的人慢慢散去,突然脚边又倒下一个人。
这个人比他大几岁,看起来是被打了,很痛苦地哼唧着。
他分辨出来这是个哨兵,他就小心翼翼地第一次对陌生人释放了向导素。
之后他就被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赵名扬带回学校去了。
——
乔纾的手放在沉重的黑色铁门上,用力推开,里面的走廊也是黑乎乎的一片,荣熠照过去手电筒的光都被那片黑暗吞噬了。
“小心点,”荣熠把手电照在脚下,走到他前面,“你跟着我。”
刚下来这块仓库里面没有东西,他们还得再往里面探探。
荣熠已经来过两次了,怎么说也算熟悉,他就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直直往里面走,突然照到后面乔纾的脸发现乔纾好像对这鬼地方一点恐惧都没有。
突然他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刚一下脚那玩意儿就吱吱在他脚下扭动,他一下跳了起来,那玩意儿贴着他腿边跑了,该死的老鼠。
他转头看看乔纾,乔纾毫无反应,他很尴尬。
“你不怕吗?”
乔纾贴在他背后,天真地笑笑:“因为我觉得跟在你身边很安全啊。”
“啊?”荣熠忙把手电筒拿开,乔纾这样显得他像个胆小的呆比。
他们走完一半长长的走廊,分岔路口出现了。
“这就是那个地下室。”荣熠照着第二扇黑乎乎的铁门。
这扇门虚掩着,他们走进去就被里面一张张上下铺挤在一起,这里光秃秃的床板上也没什么东西。
荣熠带着乔纾直接走进卫生间,转头问乔纾:“你猜密室在哪儿?”
乔纾想都没想就指着那个蹲坑。
“你怎么知道?”荣熠大为震惊。
乔纾指指墙,荣熠打上手电才看到那个被他打碎的阀门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直指那个蹲坑。
这到底是谁干的?施路平那骗子吗?
荣熠握住那个生锈的阀门用力拧下,那个蹲坑抖动着移开了。
他跳下去,一只手抬起来,乔纾握着他的手也跳了下来。
这一间十分宽敞的屋子里依旧放着十一张床,没有人动过,唯一不同的是在中间的空地处摆着大约二三十个箱子。
“操,真给藏到这儿了。”
荣熠跑过去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泡面和火腿肠,又打开一个,里面是压缩饼干。
这二十多箱物资里面几乎全是食物,还有两箱运动型饮料,四箱医疗用品。
“熠哥,我们发财了。”乔纾坐在床上开心地对他说。
“是啊,发财了,”荣熠还蹲在那里,有点愁,“这么一大堆东西,怎么运出去也是个问题。”
“为什么要运?”乔纾不解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就放在这儿,我们带一些走就好了,真把这些都运出去可能整个演习场都会来暗杀我们。”
荣熠想了想,乔纾说得是有道理,可是他还是要去找人的,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会回来,而且这些东西他本来也就是想带出去给乔纾他们一个保障,万一他们迫不得已真要分开,起码乔纾还能自己活下去。
“熠哥,我们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演习场的,细水长流。”
“倒也是,”荣熠点点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东西还是留在这里最安全,他又扒扒箱子,问道:“你早上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
乔纾也蹲过来,打开手边的箱子从里面掏了一袋牛肉干。
“你也喜欢吃这个?”
乔纾点点头。
建立好感的必要条件,共同爱好,曾经在荣熠脑子里待那么久,他可太知道荣熠喜欢吃什么了。
他把牛肉干拿起来,又摸到那下面压着什么东西,他就一起拿了出来。
“一张纸?”他喃喃道。
“什么?”荣熠把头靠过来,用手电筒照亮。
乔纾把叠起来的纸打开,是一封信,荣熠什么都没看直接看最下面的署名。
‘施路平’
“个骗子。”荣熠咬牙就骂。
他们两个坐回床上,乔纾把牛肉干撕开,递给荣熠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两人头抵在一起借助手电筒的光读着那封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你已经死了。”荣熠狠狠嚼着牛肉干,想想这三年的信任喂了狗就来气。
乔纾默默把硬邦邦的肉咬断,荣熠不喜欢别人骗他,但是很可怜,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骗他。
‘你应该又重新回到了演习场,这是下下策,但是没有办法。
等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哨兵后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虽然我接近你确实带着目的,但你要相信,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这里面的东西就当是我给你赔罪。
记住,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活下去,回见。’
荣熠沉默地看完这几句话,手垂下去,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打从一开始施路平就预料到他可能会重回演习场,为什么呢?为了让他在这鬼地方打开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皱了手里的信,压着嗓子骂道:“打开,你他妈倒是告诉我怎么打开啊。”
48/155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