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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你们在天上杀人也不是事儿,飞机还有四个小时落地,到时候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成吗?”荣熠对那几个人说。
“兄弟,你最好别乱管闲事。”一人阴森说道。
“我没管啊,”荣熠抬起胳膊给他们看上面抱着的两只手,“他现在这么缠着我,我不想在身上一直挂着个死尸。”
一直沉默不语的乘务员终于走过来,对他们说:“几位先生,有仇也等落地报,不要影响航班飞行。”
那几人彼此看了一眼,就在荣熠旁边那一排坐下,收起手里的刀。
荣熠抽出胳膊,刚想闭眼,那小孩儿又开始哀叫。荣熠斜眼看看小孩儿腹部的血迹,刀口应该不浅,他从脚下的背包里掏出来一瓶止血药粉和一卷绷带递过去,然后又扔过去一包医用针线,让他把伤口缝起来。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荣熠弯腰拿行李,那小孩儿抖得更厉害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悄悄往小孩儿手里塞了个闪光弹,然后背上行李就走了。
他最多也就只能帮这么多,他不想在路上就结识一帮仇家,能不能活只能靠那小孩儿自己。
荣熠走出没多远,就感觉到身后猛地一亮,那个小孩儿本身脖子里挂着一个护目镜,闪光弹伤害不到他。
当四周再次暗下来时荣熠已经离开了停机坪,他听身后那些寻仇的似乎跟丢了,他没有多余的闲心去管他们,得尽快赶往下一个换乘点。
停机坪在郊外,十分荒凉,四处没有车经过,荣熠只能沿着路用跑的,一段距离后他听到身后有突突突突的声音,一扭头看到后面有辆机动三轮朝他开过来。
“恩人!是我!”那个小孩儿在他面前停下,“你走这条路是要坐大巴不?我带你一段啊!”
“你这车......偷的?”荣熠打量了一下这车,上面还有新鲜牛粪,一看就是农家的。
“我......我这伤走不动路,”小孩儿尴尬搓搓手,“你上来吧,最后一次,让我报答报答你,等到炎阳沙洲我就不偷了,到时候就有人罩我了。”
“你要去炎阳沙洲?”那就是他这次要去的流放之地。
“是啊,在城里实在混不下去,没文化没本事就只会偷,我也不想再蹲号子了,我去流放之地投奔我大哥,”小孩儿拍拍旁边的车座,“来吧,这还老长一段路呢。”
荣熠想了想跳上车,路还很长,他是得省点体力。
“你怎么称呼?”荣熠坐在后面问。
“周潜,潜水的潜,恩人你呢?”
荣熠想他们既然目的地一样,那路线多半也一样,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这个周潜肯定要跟着他,他得编个名字。
“我姓熊。”他说。
周潜把油门开到最大,这个三轮车的速度还挺快,荣熠坐在后面掏出手机,联系到春花奶奶,让她帮忙查一下周潜这个人,年龄大概十七八,有偷盗前科,前段时间刚放出来,春花奶奶还收他二百块钱,几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回复,信息都对得上,周潜一句谎话没说,连名字都是真的,他放下点心。
到了换乘点后周潜得知荣熠也要去炎阳沙洲,就非要跟他结伴,荣熠就告诉他:“结伴可以,你要是敢把手伸到我包里......”
“那不敢的熊大哥,”周潜忙打断,“你是恩人,我不敢的。”
他们坐上大巴,荣熠没让周潜坐他旁边,让他往后面坐,周潜就老实坐在后面扒着座椅从椅子缝里问他:“熊大哥,你去投奔谁啊?找好下家了吗?要不你跟我走,我大哥一定给你个高高的职位。”
“找好了。”荣熠闭着眼,撂下这三个字就没再理他。
一天过去,一直到黄昏,荣熠在最后一趟大巴车上远远看到一个路牌,那路牌破烂不堪,红色油漆花了,字也只剩下一半,不过还是能看出那四个大字——‘炎阳沙洲’。
“再往前就进沙漠了,都在这儿下车!”司机在前面大声喊。
荣熠背包下车,路边有个站牌,周潜跟在他身后,嘴唇惨白,不停发抖。
“你快点叫你大哥来接你吧。”他扭头说。
“叫了,叫了。”周潜的牙直打哆嗦,那个刀口太深,虽然止住血了但是这一路受这么些罪他也撑到极限了。
荣熠不再管他,掏出手机给花卷打电话。
“你就在站牌等着,他们半小时前就出发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到。”花卷说。
周潜坐在地上背靠着站牌,荣熠看着下车的人陆续被其他车接走了,这些车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整车都加装了保险杠,从车顶到车底,钢筋把车包得严严实实。
又过了半小时,他看到一辆夸张的车,不仅四周包裹保险杠,那些保险杠上甚至还有突出的尖刺。
这辆夸张的车里还有个夸张的人,熊炬大老远就把脑袋伸出来了,冲着他边挥手边喊。
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是不认识的人,熊炬和杜丽丽两个人都来了,熊炬推开车门跳下来就扑到荣熠身上抱着荣熠大喊:“哥!我就知道你命硬!咋折腾都不会死!”
荣熠吸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从熊炬跳到他身上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带有冲击力的味道,那个味道不是气味,很像向导素,而一同下来走到他身边的杜丽丽却没有。
他拍拍熊炬的背让他下来,看到熊炬脖子已经空了,杜丽丽的脖子也空了,他惊喜道:“你们都成功了?”
“对啊,我们是江午亲自操刀,她说了不收你钱,你别担心。”熊炬拍着他肩膀。
杜丽丽在旁边急不可待地问:“你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还上了红色通缉榜!你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大本事?”
“我也没干什么,就是不小心把他们一个高级指挥拍晕了,从他手底下跑了,他们就这么记恨我,”荣熠把能省的全都给省了,对他们说,“快走吧,别在这儿久留了。”
杜丽丽点点头转身上车,熊炬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乔纷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说完看到荣熠脸色一黑,马上捂上嘴,又难过地小声说:“他......死了吗?”
荣熠对熊炬笑笑:“你就当他死了吧。”
“不是,什么叫当他死了?到底怎么回事?”熊炬不依不饶。
“我们分开了。”荣熠说。
“什么叫分开了?”
“就是分手了,”杜丽丽在熊炬头上拍了一巴掌,“别逼逼了,快点上车走,一会儿天黑了。”
熊炬揉着脑袋,还是很难过,嘟囔着说:“怎么分手了啊,他那么爱你,你掉河里他还想自己下河去捞你,你把他自己丢在演习场了吗?他还活着吗?怎么会这样......”
荣熠不想在熊炬面前说乔纾的坏话,因为真话不能说,谎话他又编不出来,他坐上车,说了句:“他还活着,和平分手,他好得很。”
“好吧。”熊炬瘪瘪嘴。
荣熠看到窗外缩在站牌旁的周潜对他摆摆手,他就也挥手告别,司机刚发动车,突然对荣熠说:“那人你认识?是不是死了?”
荣熠抬头一看,周潜倒在了地上。
“这人谁啊?”熊炬凑到他身边幽幽地问,“你是不是水性杨花?你劈腿了!”
荣熠把他的脸推开:“我昨天刚认识他,他说要来找他大哥,你们来的路上有见过别的车吗?”
“没有啊,出来的必经之路只有我们这一辆车了,而且天快黑了,没人会再出来接人了,这里晚上很危险。”杜丽丽说。
荣熠有些无奈,把周潜扔这儿等死?如果不认识他就这么干了,关键是现在已经认识了。
“他被人捅伤了,在这儿一晚上肯定死了,”荣熠问前面司机,“能把他带走吗?”
“带是无所谓,但是不能进我们总部,你可以把他扔诊所。”司机说。
“行。”
荣熠下车把周潜扛上车放在车后座上。
车开始进入沙漠,这里的气候不是冬天,荣熠身上穿的衣服太厚,没一会儿他就脱得只剩件半截袖。司机给他讲,炎阳沙洲的夜晚是有规矩的,晚上组织之间争斗默认是搏命,胜利的组织需要在夜晚把尸体处理干净,那么治安会就不会管,所以一到夜晚这里就格外危险,有些人会出来浑水摸鱼杀害路上的人,这里的车都会增加保险杠。
“一般情况我们都避免晚上出门,你看那辆车,”司机指指斜后方一直跟着的越野,“这种车就是拦路要钱的,你不给他们就上来往死里撞,现在这群人出工是越来越早了,这太阳还没下去就开始了。”
司机说完扔下去一个装着钱的袋子,那辆越野果然减速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
越野车停下了,车上的人掏出定位显示器,确定定位器已经贴在了车轮上。
“那个哨兵已经进来了,定位我现在上传,不过他们进入根据地很可能会扫描车身,到时候我会将定位仪报废,你们注意跟踪。”
第121章
装甲车交完‘过路费’后平稳地行驶在沙漠公路上。车穿过一片沙丘, 沙丘背后就是公路尽头,再向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可公路尽头四散着各种车轮驶过的痕迹, 日积月累也形成了新的路, 装甲车沿着两条车辙开往沙丘背面,不久之后一排泥瓦楼就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城镇,几乎隐藏在了沙漠之中, 如果不在上空或者卫星地图上看完全看不到。
司机把车停在挂着白十字的楼门口:“这儿就是诊所,你得一次性把医疗费用缴齐他们才看诊。”
荣熠扛着周潜进去,坐诊医生看看伤口用计算器给他打出一个四位数, 随后又说:“住院加钱, 一天一千。”
荣熠付完账后只觉得肉疼, 他回到车上, 司机说这里诊所只有两家,一家比一家黑。
又向前没多久,司机给他个眼罩:“你不是荒野玫瑰成员, 进总部得戴眼罩,配合一下。”
荣熠没说什么, 按照人家的规矩把眼罩带上,听着耳边的动静。
装甲车停下后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外面一个机械人声说:“扫描完成,允许通过。”
之后又是一段路程,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再次停下, 熊炬把他眼罩摘下来说:“我们到了。”
荣熠跳下车,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仓储超市,眼前的货架上摆着一些生活用品,再往前才是成员的聚集区。
“你们所有人都住这里?”荣熠问, 他记得荒野玫瑰有六十多号人。
“在这儿的人不多,很多人都出任务去了,”熊炬给他带路,“我们几个因为刚刚被通缉所以要暂避风头,过了这段时间也要去做任务呢。”
杜丽丽推开仓储超市后门,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开放空间,一块区域放着皮质沙发和椅子,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另一半有游戏机篮球场餐桌,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到荣熠进门都站了起来。
这四人有三个都是熟人,江午和杜海,花卷身旁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头发高高盘起,看起来十分干练。
“唐姐,这就是荣熠。”花卷介绍道。
荣熠走过去,江午冲他笑笑,杜海依旧是那张真笑假笑参半的脸。
“唐姐。”荣熠伸出手,女人和他握手打招呼。
“我叫唐璇,是荒野玫瑰的负责人,”唐璇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你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你这次来除了要解开感应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荣熠说,他现在没有随意加入一个组织的打算,不过他也不排斥加入一个组织当庇护所,虽然这些天都没有乔纾的踪迹,但并不代表他就会这么放过他。
只是这个组织是不是荒野玫瑰还有待商榷,以他对荒野玫瑰的了解,他们对成员的要求就是价值大于一切,比如江午,她有能力取掉感应环,可以帮他们挣钱,这是极高的价值,而熊炬他们现在可以留在这里,一旦创造价值不达标很可能会被荒野玫瑰当敢死队丢出去,就像当初和他们战斗过的齐晓云和付铭一样。荒野玫瑰对成员没有感情,成员彼此间也没什么诚信,所以如果日后四面八方的势力都来追捕他,他带来的危险大于他所能创造的价值,荒野玫瑰也会把他当成弃子,甚至交易筹码。
在流放之地的组织过得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这种组织模式无可厚非,他得在这里停留几天,一来躲风头,二来了解流放之地的生存规则,之后再决定去留。
“听花卷说陆兰芝已经向你发出过邀请,今天我依然会对你发出邀请,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唐璇似乎不喜欢讲废话寒暄,“帮你解开感应环是江午的个人意愿,所以我不收你钱,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否加入,如果你拒绝,我会在第三天太阳落山前送你出去,这几天你就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好好了解一下这里吧。”
唐璇说完抬起手腕看看表:“我还有事要处理,花卷会陪着你们。”
唐璇走后花卷嘿嘿笑笑:“唐姐就是这样,永远匆匆忙忙,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先洗澡吃饭?还是先把感应环解除?”
“先解感应环吧。”荣熠说,免得夜长梦多。
江午带他单独走进一间房,这间房类似手术室,江午拍拍那张冰凉的铁床让他趴上去。
“要打麻醉吗?”江午问他。
“不用了。”麻醉让他没有安全感,他现在对疼痛的阈值已经很高了。
“很多人都选择打麻醉,然后在麻醉里死掉,”江午拿出一个注射器,用酒精棉球擦擦荣熠脖子和感应环连接处旁边的皮肤,“你应该不会死,但是依旧有风险,你身体里有针对我的毒素的抗体,我得给你加大剂量,OK吗?”
“嗯,OK。”荣熠把脸埋在床上喃喃地说,现在干什么不要风险啊。
随后他的脖子猛地一凉,针尖刺入他的皮肤,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感觉四肢发麻,脖子也开始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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