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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翻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他也越过赤井秀一,拽着绳梯就往上爬。
神山清羽用手上的花枝打了一个圈,举起那枚粗糙的花戒递到了诸伏景光手指边。
“诸伏景光”,神山清羽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叫出了诸伏景光的全名。
诸伏景光已经伸出去的手指跟着微颤了一下,沉沉的盯着神山清羽的眼睛。神山清羽脸上未干的泪水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露珠,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帮他擦去,手指却立刻被神山清羽攥住了。
“我曾经想过我可能一辈子走不出这里了。”他确实设想过这种可能,就算是江户川柯南一直停留在一年级一样,他的生命也要在那条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红色走廊上徘徊。
“不过今天,我还是走出来了。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来找我,谢谢你一直在等神山清羽……也谢谢你,爱过白兰地。”
诸伏景光俯下身子,贴住了神山清羽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相触着,百合花的香味在相互交缠的呼吸中蔓延。
“我没在等你”,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一直在爱你而已,而且可以比以前更爱你。”
诸伏景光有些调皮的眨了一下眼,“毕竟以前我还要把自己分开来爱两个人,现在我只要爱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以后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神山清羽晃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大拇指,“我好像做了一个有些任性的决定,我不想再留下任何本质的相关的东西,所以我把家族戒指也给……”
“有这个就可以了”,诸伏景光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那朵百合花跟着一颤一颤的,像是又在花枝上活过来了一样。
“新的戒指,新的未来。”诸伏景光在花枝组成的戒环终于圈住他的手指时,忍不住抬起了神山清羽的下巴,轻吻了一下,略微有些灼烫的呼吸彻底盖过了神山清羽眼中的湿意。
他们身后的断垣残壁已经不太看得出别馆的全貌了,只剩下稍显完整的别馆外壁还耸立不倒,凹凸有致的石子组成了外墙的一部分装饰,在阳光下明暗交错,巧妙地绘制出了熟悉的乌鸦剪影。
“我们该走了。”诸伏景光盯着墙壁上不断下落的石子,他扶着神山清羽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胳膊,将他推到了绳梯旁,让神山清羽搭着自己的肩膀借力往上。
“其实我可能还有一件事情没说……”,神山清羽一边手脚并用的向上爬,一边有些着急的看着还落后他几步的诸伏景光。
“没事,回去再说。”诸伏景光了然的看着神山清羽,敲了敲一直藏在耳朵里头的隐形耳麦。
神山清羽怀疑诸伏景光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快速的接力往上爬,不一会儿就攀到了机舱旁,就被人同手同脚的拉了进来。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的胳膊就没有收回去,直接又拽住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抬头一扫机舱,驾驶员的脑袋完全罩在安全头盔里面,只是稍长一点露出头盔的发尾看上去有些眼熟。副驾驶员就索性不遮了,一头极富个性的卷毛被黑色的防风眼镜给老老实实地压着。
诸伏景光趴到了舱门边,直升机居然在舱门没有完全关闭的情况下依旧快速稳步上升着。诸伏景光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终于从口袋里抓出了什么东西就往外扔。
他用力的一甩,舱门自动关上了,诸伏景光叮嘱了一句,“继续上升!”
“放心好了,小诸伏,你难道忘记了你刚刚扔下去的小礼物是谁设计的?”萩原研二呲着牙大笑了一下,控制着直升机上升到了完全安全的高度。
诸伏景光扶着神山清羽的肩膀,隔着玻璃看着在别馆中央冲天而起的紫色火焰。妖异的紫色一晃而过,迅速席卷上了别馆的外壁,乌鸦残留下的阴影在转瞬之间就被彻底吞噬了。
神山清羽怔怔的盯着窗外,久久无法回神,只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诸伏景光轻柔的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着他。
“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诸伏景光接过了赤井秀一递过来的医药箱,有些强硬的让神山清羽扭过头来对着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你不是因为琴酒才伤心的,对吧?”
赤井秀一坐得离他们很近,只有他能听见诸伏景光低的几乎像是耳语的话。但赤井秀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边卸着自己身上藏着的狙击枪零部件,一边竖起耳朵等着神山清羽的回答。
苏格兰这问题简直就像是在问神山清羽他和琴酒同时掉下河,神山清羽会先救谁?前提是琴酒已经一个人游走了,远远的把他俩甩在了后面。
神山清羽的眼皮跳了一下,诸伏景光眼中的深意恐怕就只有他才能看得懂。其实系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就算他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关系,但神山清羽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对,至少不全是因为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窥得系统曾经存在他的生命里头的蛛丝马迹,这个人只能是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暗自点了点头,这就是完美的谎言吧。
“金发大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摄影了?”,接到了人之后,松田阵平甩下了用来接收指令的耳机,偷偷的凑到了降谷零身边。
降谷零的手机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废墟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但画面的中心似乎是他们身后已经开始不断坍塌的墙壁,还有墙壁上渐渐粉碎的、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图样。
“什么什么?!小降谷到底拍了什么?”萩原研二只恨自己现在没空凑过去一起看,只能指望松田阵平帮他隔空描述一下。
“这是我准备送出去的礼物。”降谷零一本正经地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是送给多田君的吗?”,松田阵平了然的挑了挑眉。
降谷零微笑着,只是在心里暗暗回答,“不,是送给我们所有人的。”
第537章 后记(一)
盔甲面对敌人,而软肋只会在柔软的地方生长起来。
神山清羽回家的道路也算不上一帆风顺,即使有降谷零在旁边做保,神山清羽也免不了要去警视厅做笔录。
诸伏景光只能在直升机上先帮神山清羽紧急包扎了,然后再去警察医院清理伤口缝合,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终于结束这场忙乱,得以返回东京。
这一路上,神山清羽像是完全忽略了自己狰狞到血肉模糊的伤口,连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像是给自己打了一剂直直注入脊髓的肾上腺素。
但在他重新踏入熟悉的家门的那一刻,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廊前照亮了他的脸,他肩膀上传来的痛感终于有了一丝实质。
诸伏景光一直在一旁撑着神山清羽。进门之后,他便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腰,在腰侧轻拍了几下,低声劝道:“要不要先去泡个澡?我陪你一起,小心一点,不碰到伤口。”
听起来是确实是一个诱人的邀请……
神山清羽扭过头,将脸埋到诸伏景光的肩膀上,不管不顾的蹭了蹭,把诸伏景光皱起的衬衫领子蹭得更乱了一些。
他觉得鼻头有点酸,正想揪着诸伏景光的领带拿来“糟蹋”一下时,玄关连接客厅的过道的廊灯突然间亮了。
总是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突然出现的活泼过头的声音再次在神山清羽耳边响起,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主人!我早就猜到你回来就要洗澡,所以早把浴室的热水准备好了!”
神山清羽愣了一下,不是叫他宿主?虽然这个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
神山清羽侧过头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置信地问道,“赫尔墨斯……?”
“主人,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回答他的人工智能的语气甚至有些幽怨,确实有些像系统之前总是抱怨神山清羽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但神山清羽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这也不像是系统特意留下的复制体啊?
难道是……?神山清羽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他突然扭过身子,差点撞上了一步不落跟着他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扶着差点被神山清羽撞到的鼻尖后退了一步问道:“怎么了?”
神山清羽抬头注视着他温柔的眼眸,狠下心挣扎了一番,才试探性地问:“要不我还是自己洗吧?”
没等诸伏景光再开口讨价还价一番,神山清羽已经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蹿进了浴室,只给诸伏景光留下了一扇无情关上的浴室门。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还是一圈后,摇摇头走进了厨房。
神山清羽反手关上门,倚靠在门板上,便迫不及待地问:“诺亚方舟,是你吗?你没有跟着弘树一起走?”
浴室里的音箱自动打开了,屏幕上跳动着不同的波段:“神山先生,我确实没有立刻离开,但刚刚说话的不是我。”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那是……?”
诺亚方舟的声音好像有些低落,“神山先生,赫尔墨斯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神山清羽愣住了,转瞬之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诺亚方舟,因为他没有干涉过系统和诺亚方舟的交往,也不知道系统到底以“赫尔墨斯”的身份和诺亚方舟交谈了多少。
诺亚方舟自顾自地回答道:“它已经一天没有说话了,也没有回复过我的消息。我记得,赫尔墨斯以前告诉过我,它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刚刚是你在模仿它说话?那语气确实挺像的。”
神山清羽干脆盘着腿在浴缸旁的地毯上坐下,有些感伤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它会离开的那么突然。”
“不,那时我早就留下来的一个复制体。我一直在记着它和我说过的话,记下它讲述的自己的世界,记下它和神山先生一起度过的生活……但是即使这样,它也不是赫尔墨斯。”
诺亚方舟的声音更低了,“神山先生,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因为记忆是可以复制的,但是感情却不能简单的用代码编辑进程序里。”神山清羽像回答坚村弘树一样回答着诺亚方舟,“不过如果你以后想它了,你可以过来和我说说话。”
神山清羽抬起头,像是对着空中无形的某个智能体笑了一下,“对了,它真正的名字是,编号4869。这样你就可以把它和你准备好的复制体赫尔墨斯分开了。”
“好的,我记住了。”诺亚方舟的声音明快了一些。
神山清羽将自己沉入水中的时候想着:我也记住了,系统。
***
多田陆斗最后还是有些些微的生气。特别是他在亚当斯的帮助下,把所有的事情前后连起来分析一遍后,就对神山清羽之前联合其他人,刻意想把他支开到非洲大草原上的行为感到异常不满。
这种不满在降谷零把自己争分夺秒拍下来的照片分享给他后就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学长,你发给我的应该不是整张照片吧?就是只截了照片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糊?”多田陆斗还是习惯性的隐去了降谷零的姓氏。
降谷零有些重手地在多田陆斗面前放下了一碟栗子胡萝卜磅蛋糕,嘴角勉强弯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
“我一点也不喜欢胡萝卜……”,多田陆斗有些勉强的往嘴里塞了一口,初尝之后觉得味道不错,紧接着又吃了一大口。
神山清羽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算是安慰道:“要不实在不行,我和前辈抽个时间再回去摆拍一下?如果那里没有塌的太厉害的话。”
多田陆斗的眼睛瞬间亮了,不过顷刻之间就重新暗淡了下去。他痛苦的趴到了桌子上,牢牢的抓住了男主的手,“那还是算了,我一点都不想你再回去那个地方,那种彻底失联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都以为你……”
多田陆斗又飞快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又想起了他的“以身试险”,一下子觉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前辈他们呀,虽然我觉得我比他们要靠谱。”神山清羽拿他的叉子挖了一块多田陆斗的蛋糕,很快想到了一个转移它注意力的好方法。
他立刻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打册子递给了多田陆斗,“快帮我看看,婚宴用什么花材比较合适,这里配了好几种方案,总之我不太满意单独用红玫瑰,感觉太无聊了。”
趁着多田陆斗开始聚精会神的研究的时候,降谷零借着给神山清羽端咖啡的时机,走到了神山清羽旁边,轻声说道:“没有发现贝尔摩德。”
男性和女性的骸骨形态是截然不同的。事实上,日本公安们将那片别馆的废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属于女性的尸骨。
也就是说,除了现在已经从帝丹小学离职的若狭留美之外,连身受重伤的贝尔摩德和当时已经昏迷过去的库拉索都大概率逃出生天了……
这俩人一人比一人还要麻烦……降谷零皱起的眉头就根本没有松下来过。可当时他们的第一要务本就是顺利带走神山清羽,然后彻底摧毁那个不应该见光的地方。
相比之下,贝尔摩德和库拉索的去向都不显得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们连琴酒都没有管。
“贝尔摩德当时伤的不轻,而且没有及时服用解毒剂。库拉索也被清除了记忆,现在就是一个身手很好的年轻女人而已。而且她们俩应该不会待在一起。 ”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敲着桌面,细细分析道:“如果今年圣诞节,还没有我们大明星的电影上映的消息的话,你应该可以彻底放心了。”
“万一她们哪天想起了什么,想找你算账……”降谷零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神山清羽假装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那要不我用boss的邮箱,给她们发一下我的婚礼邀请函?”
降谷零:……
降谷零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假笑着问道:“那你给你哥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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