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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方霏看江弋的眼神越恨，“地球明明是最好的选择，开拓一个荒星至少需要几十年时间，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可他竟然为了你，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
“简直荒谬！这样的行为，怎配做我们的首领！”
触手几乎勒断江弋骨头，江弋几欲窒息。
方霏愈来愈用力：“族人不再认可溟，我即将是下一任首领，只要杀了你，我们就没有威胁了。”
江弋因窒息脸色憋得通红，他艰难看向小怪物的方向，小怪物在方霏手中也快要呼吸不上来。
就在这时，方霏的胸口骤然被一根触手穿透。
方霏吃痛，绞住江弋的触手一松，小怪物也随之摔在地上，江弋抓准时机挣脱开来，迅速跑到小怪物身边。
小怪物揪着江弋的衣服哭，“妈妈。”
江弋忍住全身疼痛，跪在地上搂住小怪物的脑袋把他护在怀里。
方霏看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口，不可置信转身，贯穿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已经死去的凌七。
她把凌七关进了足以摧毁一整栋大楼的爆炸物里，凌七是自愈能力强大，但轰成灰总无法再重组身体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凌七的实力。
凌七衣服破败，上身赤裸，精干的胸膛遍布着无数爆炸后的伤痕，那些伤痕，现如今正在缓慢愈合。
而凌七，也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
“怎么可能，你不是......”方霏瞪大双眼。
凌七瞥了眼蜷跪在地上护住幼崽受伤的江弋，眼神霎时阴沉下来。
他背部漆黑的触手舞动，看向方霏的神色间尽是杀意。
“我早就察觉你的不忠，被你关起来，是给作为母体的你最后的机会。”
方霏眼露惊惶，胸口血洞汩汩淌出绿血，凌七那一击直接穿透了她的人类心脏，并且她的血肉都在被凌七的触手吸收！
她现在，连根触手都变不出来！
直到此刻方霏才察觉，凌七远比她想象中的强大恐怖。
她脸色苍白向后退，咬牙道：“我是母体！你不能杀我！你......”
“噗呲”一声。
方霏的下言没有说出来，因为凌七的化作尖矛般的触手，彻底穿透了她的大脑。
身体的伤可以愈合。
但大脑死亡，是完全的死亡。
方霏眉心淌出绿血，大睁的眼睛瞳孔开始扩散。
随着凌七触手的拔出，她轰然倒地。
方霏死后，凌七身形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他也吐出一口血。
那血，是红色的。
江弋愣了愣，茫然看向凌七。
凌七背部触手收缩，他抹掉嘴角的血，快步向江弋跑过来，而后猛地将他拥入怀里。
他的呼吸很急，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与后怕。
“江江。”
久违的称谓让江弋一怔。
第67章 凌七，你混蛋
江弋差点以为听错了。
这个称呼，只有记得他的凌七才会喊。
“你...叫我什么......”
凌七搂他更紧，江弋听见他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全都想起来了。
在方霏安排的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在凌七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刻，那根总是重连不上的神经，终于修复。
那些他总是看不清的画面和背影，也都清晰起来。
他忘了江弋，伤害江弋，还差点屠杀殆尽江弋的同族。
全部想起来的那一刻，凌七几乎要窒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弥补对江弋的伤害，好像马上就要失去江弋一样，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
“江江，江江，对不起。”
江弋在他怀里不发一言，他越是沉默，凌七就越是害怕。
感受到江弋的肩膀在颤抖，他忙松开江弋，捧住他的脸后却看见江弋绷紧的下颚和泛红的眼角。
凌七心疼地去吻他的眼角，“江江，你打凌七好不好？别不理我，也别不要凌七......”
他抓住江弋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江弋咬牙挣开，红着眼，当真甩了他一巴掌，“凌七，你畜生。”
怀里的小团子原本感受到父体的气息后，很高兴地准备喊爸爸。
可看到江弋对凌七的态度后，以为凌七在欺负江弋，小小的身子当即挡在江弋面前，小兽一样用尽全力推开凌七，奶凶奶凶地低吼：“不许欺负妈妈！”
这一巴掌江弋用了十成的劲，凌七的脸很快红肿浮现五个指印。
江弋胸膛剧烈起伏，手心被震得发麻。
凌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江弋不愿的情况下把小怪物造出来。
这对江弋不公平。
那挡在江弋面前的小怪物本能让凌七感到威胁，即便这是他的幼崽，他也本能地沉了下眼，“滚开。”
来自父体的威压瞬间让小团子吓白了脸，瘪了瘪嘴害怕地往后退。
江弋看出凌七对小怪物露出不悦的表情后，立刻警惕地把小怪物拉回怀里，护犊一般戒备地瞪着凌七，“你要干什么？”
凌七偃旗息鼓，他幽怨地瞟了眼被江弋抱在怀里的小怪物，语气比小怪物还要委屈，他顶着半边巴掌印，低下头颅小小声说：“江江，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怪物搂紧江弋的脖子，红扑扑的小脸埋进他怀里，呜咽，“爸爸凶，讨厌爸爸！”
江弋抱着小怪物站起身要走，凌七慌神连忙追上把人拉住，“江江！你去哪？”
“走开！不要你管！”江弋重重甩开凌七的手，但凌七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从背后一把箍住江弋的腰，连带着小怪物一起紧紧抱住，灼热的眼泪淌在江弋脖颈。
“凌七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忘记江江，江江原谅我好不好？”
胸腔内愤怒与酸涩交织，江弋呼吸急促，眼眶隐隐有了湿意。
他无力地闭上眼，在凌七强势的怀抱里逐渐卸去力气。
原来是恨和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江弋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掏心挖肺的感觉。
他恨凌七忘了他，折辱他，弄出小怪物逼他接受。
可也忘不掉凌七曾经的付出。
凌七的爱畸形，却又无比深刻。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凌七试探地吻了吻他的耳朵，“江江？”
江弋没理他，也没抗拒。
“江江，原谅凌七了吗？”
“让你的族人，别再攻击主城。”江弋睁开眼。
见他愿意理自己了，凌七眉眼一喜，“江江放心，背叛的族人已经被我杀完了，剩下的很快就会撤离A城区。”
“我们会离开地球，但主城的能源我们不会归还。”
它们需要主城能源给飞船供能，主城坚持至今，他们不止一块能源晶核。
凌七已找好适宜生存的星球，他会带领族人前往那里，开拓新的家园。
“江江，”凌七期许地望着他，语气带着恳求，“跟我一起走吗？”
江弋沉默了。
凌七紧张起来，“江江？”
江弋抬眸看着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眼中并无太多眷恋，只不过人的恋旧本性在此，多少会有些怅然，江弋也不例外。
凌七看出他眼中的留恋，“等族人稳定，我们再回来，只有我们和幼崽。”
小怪物一会儿看看江弋，一会儿又看看凌七。
他漂亮的脸蛋露出困惑的表情，怯生生搂住江弋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妈妈，是和爸爸和好了吗？”
江弋神情淡淡没有回答，小怪物便抿住嘴委屈地低下头。
凌七看不出他对幼崽的喜欢情绪，这是结合了他们两个人基因的幼崽，如果江弋不喜欢，那也没有创造出来的必要。
他失落地垂下眸子，语气低落：“江江，要是真的不喜欢幼崽，凌七就把它吸收掉。”
怀里的孩子浑身一抖，哇的一声哭出来，惊恐地抱住江弋的脖子。
江弋一怔，下意识护住怀里的孩子，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凌七，咬牙低骂：“凌七，你混蛋。”
凌七：“？”
这一次江弋重重挣开了凌七的怀抱，头也不回往前走。
凌七在原地愣了一秒，才恍然反应过来江弋的态度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哪里是不喜欢，江弋分明是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幼崽。
那是不是也代表着，江弋愿意原谅自己并和自己一起离开了。
凌七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他匆忙去追江弋。
第68章 结局
与凌七离开之前，江弋说，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去了一趟B城区，在B城区的幸存者中，找到了他的母亲。
疗养院内有间躲避灾难的地下室，他们躲进那里，才得以逃过一劫。
江弋的母亲依旧是不清醒的，看到江弋，她冲江弋笑。
这次过来，江弋替曾岚缴纳了足以她安度余生的医药费。
这是江弋，最后能为她做的。
最后看了眼疯疯癫癫的曾岚，江弋转身。
他走到病房门口，突然听见身后曾岚沙哑的呼唤，“小弋。”
江弋一怔。
他回头。
曾岚目光呆滞，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寻找什么似的急切道：“小弋......我的，小弋呢......”
江弋沉默片刻，走回去，蹲在曾岚病床边，微微低头让曾岚能抚摸到。
摸到江弋的头顶，曾岚笑得灿烂，“找到了。”
“母亲，保重。”
离开疗养院，江弋去了趟主城。
异种尽数退离人类的领地，江弋去见了段飞扬一面。
他将自己毕生经验总结成U盘，交给了段飞扬。
江弋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也没有说和凌七之间的关系。
他只是告诉段飞扬，自己要离开了，不再回主城。
段飞扬满脸不舍，“师父......你真的要走吗。”
“我已经决定了。”
“可能您能去哪，现在除了主城，外面都是一片荒芜，您......”段飞扬还是担心，“师父，我舍不得你。”
“这个给你。”江弋将u盘递给他。
“那师父，您还会再回来吗？”段飞扬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可能吧，保重。”
江弋走远。
他又回了趟宿舍，收拾东西时，急匆匆的脚步声自外面响起。
然后他的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小弋！开门！”
是付成泽。
江弋合上行李箱，起身去开了门。
付成泽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来。
他想去抓江弋的手臂，看见江弋厌恶的神色后又收了回来，他难过地看着江弋，“小弋，你是因为哥，才不愿意留在主城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哥走，哥不在主城，现在外面那么乱，你离开主城......”
“付成泽，”江弋开口，“有没有你我都会离开。”
付成泽一怔。
而后他突然想到那些退离主城的异种，有些难以置信，“小弋，你，是要和037走吗？”
江弋继续收拾行李，坦荡承认，“是。”
付成泽愕然摇头，拦在江弋面前，“不，小弋，它是怪物，你是人类，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它会伤害你，你......”
“付成泽，”江弋打断他，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付成泽恍惚的眼睛，“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凌七，伤害我最深的，难道不是你吗？”
这句话宛若一把利刃，毫无预兆捅进付成泽心里。
他的表情痛苦非常，眼底隐隐有了湿意，他哑着嗓子，无力地说：“小弋......对不起。”
“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
“江江。”门口忽然传来凌七的声音，还有小怪物。
小怪物有了名字，跟江弋姓，叫江吟。
小团子被一身人类穿着的凌七牵着，他一看见江弋，就松开凌七的手，欢快地跑过来抱住江弋的腿，仰着脑袋，甜甜喊：“妈妈！我和爸爸来接你！”
凌七的出现让江弋有些意外。
但想来以他的能力，隐藏自己异种气息带着江吟混进来，不是什么难事。
付成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和江弋小时候样貌如出一辙的小孩，震惊得失了言语，“他......”
江弋弯腰抱起江吟，当着付成泽的面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
凌七走到江弋身边，长臂一揽，将一大一小都圈进自己怀里，目光轻蔑，“我和江江的幼崽，你曾经是江江的哥哥，虽然现在不是了，但吟吟还叫你一声叔叔，吟吟，喊叔叔。”
江吟眨巴两下眼睛，脆生生喊：“叔叔。”
这无异于是雷霆灌顶般的打击，付成泽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身形微微踉跄一下。
“不，小弋，他是怪物，你怎么可能和它......”
凌七眉心不耐烦蹙起，若不是江弋提前与他说过，让他留付成泽一命，他早就将这个人类撕碎喂给异种了。
离开之前，江弋最后一次喊他，“付成泽。”
付成泽猝然抬头，眼里已经一片模糊。
“你小时候护我，我不会忘记，你对我做的事，我同样也不会原谅，你伤害过我，凌七砍了你一只胳膊，我们之前的恩怨就算抵消了。”
“哥，保重。”江弋走了。
和凌七一起。
他们迎着朝阳，倒真像一家三口。
付成泽没有再去追逐那不属于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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