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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祂不能和唐酥说实话——
说这个副本其实是很难的，只是你太厉害了，所有才让副本看起来这么简单？
祂不要面子的吗？
因此祂冷冷地说：“我开心。”
唐酥：“……”
唐酥罕见地沉默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于祂的这句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祂看起来很想尽快避开这个问题，因此祂问：“你还想问什么？可以接着问了。”
唐酥：“……”
这个话题转移得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唐酥已经知道，系统不会就为什么要把他和谢琢玉扔到《伏生授经图》这个副本做出任何的回应了。
既然系统这么想让他问第二个问题，那唐酥也不客气，他十分善良地满足了系统的要求。
唐酥问：“你为什么要给谢哥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而不是让他在十秒钟之内就离开？”
祂：“……”
很好，又是一个祂不能回答的问题。
唐酥还在说：“如果你只给谢哥十秒钟的时间思考，那么他离开副本的可能性会更大。可是现在，你给了他十分钟的思考时间，这不是在明说，这个副本有问题，让他不要现在就离开吗？”
祂：“……”
祂一时间无话可说。
可是系统无话可说了，唐酥却有话想说：“这是不是就是谢哥所说的‘程序’？”
“你的程序设定你必须在有问题的时候给予玩家足够的时间思考，这是连你自己也不能打破的规则。”
祂沉默。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呢？”
唐酥轻声说：“谢哥之所以来到这个惩罚副本，是因为在《梦游天姥吟留别》这个副本中，他找到了系统核心的消息，你为了阻止谢哥找到与系统核心有关的东西，才把谢哥送来《伏胜授经图》这个副本。”
“如果我猜的没错，谢哥应该是在《伏胜授经图》这个副本中也找到了和系统核心有关的东西，所以你才给他留了十分钟的思考时间——”
唐酥肯定地说：“你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谢哥留在《伏胜授经图》这个副本中。”
“如果谢哥真的留在《伏胜授经图》这个副本里了，才是中了你的计。”
祂没有说话。
可是这时的沉默却无疑是在说，唐酥说的都是对的。
丝毫不理会系统的沉默，唐酥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系统核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谢哥能从蛛丝马迹中窥到什么，我却总是不得其法。”
“但是现在，我有了一个猜测——”
唐酥轻声说：“系统核心，一定和我缺失的记忆有关。”
“我最开始出现在《末日审判》的时候，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谢哥没有失忆，他一定记得他在来到《末日审判》之前发生的事。”
“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察觉不到系统核心的消息，不是我不够灵敏，而是我缺失了记忆，无法从已知推未知。因此我决定——”
唐酥抬起头，像是在用这种方法和系统对视：“我加入你，好不好？”
祂：“……”
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可是系统却不敢答应了。
这一刻，系统忍不住在想，祂如果真的将唐酥收为麾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唐酥是会从此以后帮助祂杀掉所有现存的人类，还是趁机摸到系统核心，然后对付祂？
祂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见系统久久没有回答，唐酥反而说道：“你好不快点答应吗？我都同意加入你、帮你出谋划策了，你怎么还犹豫起来了？”
系统：“……”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慌。
无数的数据在系统面前缓缓成型，看着大数据最终推算出的唐酥反水的可能性为99.9999999%的数据，祂觉得答应唐酥进入系统中心就是个稳赔不赚的买卖。
因此祂说：“你赢了，我不会再希望你加入我的计划了。”
唐酥：“……”
唐酥认真地说：“我是真心想加入你的。”
祂认真地反对：“我真的不想你加入我了。”
唐酥：“哦。”
祂：“……”
最终，祂决定放手：“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了。”
唐酥颇为遗憾：“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祂近乎咆哮：“滚。”
下一秒，唐酥就跌落到了雪地上。
冰冷刺骨的冷意通过肌肤传入肺腑，唐酥冷地哆嗦了一下。
垃圾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坑他。
好在谢琢玉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将唐酥拉起来，将唐酥被雪地冻红的手握在手中。
谢琢玉问：“还好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啊对啊，发生了什么？怎么小酥糖突然就出来了？】
【唔，实不相瞒，刚刚看小酥糖的样子，应该是和系统进行对话了。】
【就是不知道小酥糖究竟和系统说了什么，系统居然放过了他。】
【哎呀，不管怎么样，出来了就是好事。】
【对，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唐酥一时间也没办法说明白他和系统都说了什么，最终他用一句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是却十分符合事实的话回答了谢琢玉的提问。
唐酥说：“我把系统吓走了。”
确实是吓走了，虽然唐酥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很希望让唐酥和祂狼狈为奸的系统会在听到唐酥愿意加入祂的时候拼命反对，对此唐酥只能把一切都归类为系统的间接性抽风。
然而听到了唐酥回答的谢琢玉：“……”
被唐酥的回答弄得无话可说的直播间观众：“……”
【不愧是我们的苏神，说话就是霸气。】
【对，没错，我们苏神就是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把系统吓走。】
【区区系统而已，能比得过我们苏神吗？】
【我就爱我们小酥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模样。】
谢神被苏神的言语所折服，他低声下气地问：“我们现在离开副本吗？”
他的十分钟倒计时现在只剩下三十秒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谢琢玉的话音刚落，唐酥的眼前也传来了系统姗姗来迟的播报：
【叮咚～恭喜玩家“苏唐”完成主线任务“在副本剧情结束之后，保全《尚书》全本”。】
【叮咚～恭喜玩家“苏唐”获得脱离副本的权利，请在十秒钟内选择是否脱离副本。】
【是/否】
【选择“是”，则玩家脱离副本。】
【选择“否”，玩家将继续留在副本中，何时再次离开副本未知。】
【小贴士：如果你现在选择留在副本中，可能会永远无法离开副本哦～】
这一次，唐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眼前是熟悉的空白一片的结算空间，系统像是生怕唐酥又说出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一样，飞快地对唐酥的表现进行了结算：
【恭喜玩家“苏唐”成功通关副本《伏生授经图》，请您稍候，我们将在副本结算之后将您送到永无乡。】
【根据系统评分，您此次获得的积分为：1000000。】
【恭喜玩家“苏唐”，您将在十秒钟内被传送至乌托邦，希望您在接下来的副本中重创佳绩。要加油鸭～】
也不知是不是唐酥的错觉，他甚至感觉这一次的电子音都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三分。
应该是错觉吧，他怎么样也不至于让系统像送瘟神一样赶他。
眼前的世界再次充满色彩的时候，唐酥发现他已经出现在了乌托邦内。这次似乎是因为他们脱离副本脱离得很是突然，乌托邦外并没有人出现。
乌托邦外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永无乡内璀璨的霓虹依旧闪烁。
谢琢玉拉着唐酥的手向外走，看着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永无乡，感叹道：“真是难得，我还有再见到永无乡的时候。”
唐酥落后谢琢玉一步，跟着说：“是啊，我还以为你要死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副本中了呢。”
这话不对。
明明应该是关心的语句，可是谢琢玉偏偏在其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个时候，谢琢玉忽然间想起来，他好像还有一件事没有和唐酥解释过。
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副本中，他为了搞清楚系统核心究竟是什么，在没有通知唐酥的情况下，选择了一个人留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副本中。
想来现在，唐酥应该已经知道了，红红和端木遗风都知道了他的计划，只有唐酥被排除在外。
求问，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至交好友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的时候，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拦着，因此他就瞒着你的时候，你会不会生气？
别人谢琢玉不敢说，但唐酥现在一定是气炸了。
只是在《伏生授经图》副本中，因为忙着副本的通关，唐酥将所有的怒气都压了下去，一直都没向谢琢玉提起过，以至于谢琢玉现在自己都忘了，他还有这样一件大事没来得及向唐酥解释。
可是现在，好死不死的，谢琢玉自己把这件事翻了出来，像是生怕唐酥忘记一样。
谢琢玉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酥酥啊……”
唐酥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唐酥就这么平静地注视谢琢玉，在等着谢琢玉的狡辩。
谢琢玉：“……”
完了，我没有言语狡辩。
一时间，谢琢玉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压住唐酥的怒火。
唐酥生起气来，谢琢玉第一个认怂。
如果唐酥真的对他怒目而视，谢琢玉还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糟糕。但是现在，唐酥平静到像是刚刚只是和谢琢玉在夜晚去撸了个串，那事情就大条了。
谢琢玉只能第一时间认错：“我错了。”
唐酥反问：“错哪儿了？”
谢琢玉立刻深刻地检讨自己：“不应该瞒着你。在选择留在副本中的时候，我至少应该和你说我的想法和决定。不论怎么样，你最起码应该有知情权。”
说的还挺对。
唐酥点点头，说道：“下不为例。”
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件事。
谢琢玉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了一马。他的声音都高了几分：“酥酥，你就这么原谅我了？”
“不然呢？”唐酥瞪他，“难不成我还要让你去写八千字检讨吗？”
说完，唐酥先小声吐槽：“让你写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下次还会犯。”
唐酥的声音被谢琢玉听到耳中，谢琢玉立刻举手发誓：“对不起，酥酥，我真的再也不会了。”
唐酥点点头，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以为要很久才能哄好的唐酥竟然连生气都没有，谢琢玉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看着仿佛不在状态的谢琢玉，唐酥轻轻地叹了口气。
唐酥想，大概谢琢玉永远也不会知道，但他重新在《伏生授经图》副本中看到谢琢玉的时候，他有多惊喜。
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副本结束的时候，唐酥几乎真的以为谢琢玉要死掉了。那时他心慌到几乎忘记了呼吸，只记得谢琢玉在他记忆中决绝的背影。
好在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谢琢玉有自己的考量，才没有被自己的想法逼疯。
谢琢玉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唐酥的心中究竟有多么重要。
谢琢玉已经重要到，只要他活着，唐酥什么都不在乎。
于是，唐酥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件事。
然而就在唐酥拉着谢琢玉向荆棘军团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对话：
“小酥糖就这么放过老大了？”
——这是端木遗风的声音。
“我家小酥糖真是太好骗了，就这么被老大忽悠住了。”
——这是红红的声音。
“这么乖、这么听话，以后岂不是要被姓谢的欺负死？”
——这是一道女声，但是唐酥在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过这道声音。
“啧啧，一看就知道是个夫管严，没救了。”
——这是一道男声，依旧是唐酥陌生的声音。
所以，红红和端木遗风现在究竟和谁在一起？他们又在说什么？
又乖又软？这说的是他？
夫管严？他在说谁？
唐酥忍不住冲着那里说道：“你们在说谁？”
交谈的声音瞬间停止。
没过多久，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四个人在相互推搡。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人是端木遗风。
端木遗风冲着唐酥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本来是没打算听墙角的。”
好了，现实意义上的不打自招。
紧接着，似乎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端木遗风一把将红红拉了出来。
被拉出来的红红：“……”
唐酥亲眼看到红红无声地说了一句“端木遗风你就是个王八蛋”，然后转头就对唐酥笑得十分灿烂：“酥酥啊，你们出来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是不能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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