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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贯彻好吃懒做的人设,沈砚醒来后也只是盯着屋顶发呆,就这么放空自己一动不动。
他以为屋里既没人也没鬼,又觉得这人设实在无聊。
要是当真一整天都让他们干事,自己就这么躺着,恐怕要躺得发霉。他胡乱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片刻,忽然听见一阵笑声。
沈砚顿时一激灵,警惕地看向虚空。这时有一抹冰凉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一个声音响起:“是我呀,砚砚,怎么这副样子,不认识我了?”说着,对方终于在沈砚面前现了形——原来是沈煜。
瞧见他出现,沈砚知道终于有了可以逗玩的对象,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翻身背对他。
沈煜凑近过来,亲了亲沈砚的耳根,柔声问:“砚砚这是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沈砚说:“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你和林墨轩故意折腾我,你现在出现,估计也是不让我出去,就在这儿守着我吧?”
沈煜牵起沈砚的手,解释道:“天地良心,我可没这想法。我本就是战死的,要说念书,我读的还不如你多,去朝堂上能做什么?我还嘴笨,万一我说错话,你这小脑袋可就不保了。”说着,他用手掌在沈砚的脖颈轻轻一抹,模仿砍头的动作。
他的手没那么凉,大概是修为较高的缘故,但沈砚还是被弄得发痒,扭着身体躲开,笑了两声后翻身对沈煜说:“那我要是被砍头了,你们自己顶着我的样子继续呗。反正你们早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沈煜说:“我们再死一次确实无所谓,可你怎么办?我们用的是你的模样,你死了之后要是再出现在这世上,在别人眼里不就是鬼了?他们会找道士和尚驱赶你,还要把你绑起来烧死。”
沈砚反驳:“我那是转世,是长得像的人而已,他们懂什么。”
沈煜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笑着妥协:“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他抱着沈砚亲了亲,终于说起正事,“过一会儿要去琼林宴了,你睡了这么久,现在精神怎么样?等会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至于该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会教你。你平常最会装模作样了,就算在权贵皇族面前,应该也不会露破绽。所以你等会儿要不要去喝酒吃肉?”
沈砚嗔道:“你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话虽如此,双手却已经抱住沈煜的脖子,手臂纤细,紧紧圈着对方,依偎在他怀里说,“我当然要去吃好的、喝好的!我可是状元郎,当然要站在众人面前出出风头,为什么不去?”
沈煜提醒:“状元郎可不是用来出风头的。我虽没当过官,但也知道官场不好混。”
沈砚满不在乎:“管他好不好混,又不是我去混,我担心什么?不是还有林墨轩和柳清越吗?”
“你这话可不对,”沈煜说,“柳清越虽当了几年官,还不是因为政治斗争当了背锅侠才死的。”
沈砚猛地推开沈煜,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不跟你聊了,你这个哥哥从小就讨厌。”说完又翻身过去,像摊煎饼似的来回翻,长发随着动作散开,铺满了半个枕头。
沈煜从后面抱住他,任由沈砚挣扎也不松手。
等沈砚气喘吁吁地躺回他怀里,他才亲了亲沈砚的侧脸哄道:“好好好,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担着。大不了以后不当官就是了。”
这话一出,沈砚立刻应激似的反驳:“那可不行!我就要当官,要当大官,还要名垂青史、人人赞颂,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煜在他背后掐了掐他的屁股,调侃道:“还真是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们累死累活,你就躺着享清福是吧?”
沈砚不服气地说:“我哪里是享清福?你知道躺着有多累吗?我躺着不仅要被你们三只鬼折腾,还要应付萧熠,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你还说我清闲,根本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沈煜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了,把脑袋埋在沈砚的肩窝里,冰凉的呼吸洒在沈砚的颈间,连忙哄道:“好好好,那今天就不让你‘受苦’了,我们去琼林宴上吃点好的,给你好好补补,多长点肉。你看看你,都瘦了。”
沈砚又说:“我唯一的‘运动量’都在这上面了,你说我为什么瘦?你们还得好好节制!”
“是是是,”沈煜连连点头,“砚砚说的都对。”他扶着沈砚坐起来,准备给他穿衣服。沈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萧熠去不去琼林宴?”
沈煜说:“我虽没去确认,但他肯定会去。他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身上了,你游街的时候,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有多热切。”
沈砚说:“什么眼神?”
“恨不得当场把你按在马上折腾的眼神。”
沈砚打了个哆嗦,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色鬼!”
沈煜坦然承认:“我确实是鬼,也确实对你色。”
沈煜虽看着粗手笨脚,但照顾沈砚的事一直做得很细心。帮沈砚梳头、穿衣,动作已经十分熟稔。
桃木梳轻轻划过沈砚的长发,以前沈砚还年幼时,就这么坐在床上,一边玩沈煜带回来的玩具,一边让他梳头。
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年幼的沈砚腿还很短,等得不耐烦了就踢着腿嘟囔沈煜太慢。以前沈煜见他嘟囔,恨不得亲他的嘴,却碍于兄弟伦理克制着;可现在他都成了鬼,哪里还在乎这些?
见沈砚微微撅着嘴有些不高兴,他直接低下头,吻上了沈砚的嘴唇。两人在梳妆台前吻了许久,刚梳好的头发又乱了,还得重新打理。
要不是沈砚实在饿得不行,沈煜还不知要亲到什么时候。沈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人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魅惑慵懒,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唇瓣抱怨:“你都把我嘴唇亲肿了,我怎么出去见人?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干了什么,到时候传出我荒淫无度的名声怎么办?”
沈煜笑着说:“你忘了你夫君哥哥的本事了?”说着,指腹轻轻摩挲沈砚的嘴唇,原本红肿的唇瓣瞬间恢复了原先的色泽与饱满。
两人在这里磨蹭了半天,那边柳清越传话说问怎么还不带沈砚过来,连林墨轩都问是不是又在“折腾”了,沈煜才带着沈砚姗姗来迟。
柳清越上前说道:“你别乱折腾砚砚,等会儿他要坐在宴席上,好多人看着,被看出破绽就不好了。”说着还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沈砚身上没有留下痕迹,才松了口气。
沈煜说道:“我又不会坏事。”
沈砚立刻控诉地说:“好烦!他一直亲我,我说不要了还亲,磨蹭到现在才带我过来!”
林墨轩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沈煜。
沈煜反驳道:“你这小坏蛋,方才明明很喜欢的!”
见沈煜似乎要过来“算账”,沈砚一把抓住柳清越的手,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袖,直接拉着他往琼林宴的方向走。
有柳清越护着,他根本不管沈煜。
果然如他们所说,沈砚只用负责吃吃喝喝、贯彻人设就行,其余事务不是他们顶替,就是他们教他应对。
而沈砚也确实擅长伪装,在众人面前风度翩翩、宛如清风朗月,一身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床榻间媚眼如丝、慵懒散漫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知晓内情的他们觉得,这般迷人又风流的模样,才是沈砚真正的样子。
走完流程后,沈砚便开始装傻似的享用美食。
不愧是皇城脚下的宴席,桌上摆满了珍馐,水晶帘后的冰盆镇着新鲜的瓜果,香气四溢,无论是水果还是主食,都极为美味。
他装着优雅的姿态进食,忽然觉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被人注视他早已习惯,但这道目光格外赤裸,还带着几分淫邪,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原本以为是满脑子龌龊想法的萧熠,结果抬头一看,竟对上了上座皇帝的眼睛。
皇帝坐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椅上,面色蜡黄,眼神却带着奇怪的光色。
沈砚的筷子都停住了。
这老皇帝看起来一副气血亏空的模样,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之前都是他们替自己面见皇帝,怎么没提过这件事?似乎觉察到沈砚的目光,老皇帝还对他慈祥地笑了笑,嘴角轻轻勾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长得跟他爷爷似的,竟然有这种心思?
真是老当益壮啊。
沈砚在心里默默想。
第330章 美书生后续(三)
沈砚在这个世界不用再获取反派值,人设又是好吃懒做,一整天似乎除了躺着就没别的事可干。他的几个老公不是忙着朝廷事务就是忙于交际,一整天下来实在无聊得很。
既然这老皇帝对他有点心思,他自然要把这浑水越搅越浑,这样才好玩。
他假装没察觉老皇帝的意图,吃东西时却不停地喝酒。
他喝酒本就上脸,不一会儿,白皙的肌肤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浮起一抹通透的桃粉色,连眼尾都染上红霞,眼底也多了几分潋滟的水意。
正要把酒杯递到唇边,一只手轻轻挡住了他,柳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砚砚,不要再贪杯了。”
沈砚用手掌撑着头,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姿态慵懒又带着点委屈,低声说:“我要是醉了,你们送我回去不就行了?不是还有你们在吗?这酒好喝,我好久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了,难道还不能多喝一点?”说完又委委屈屈地补充,“我又不干别的事,就喝点酒,这也不许吗?我醉没醉自己还不知道?我现在没醉,多喝两口怎么了?”说着竟还哽咽起来。
这下他们当真没再说话,连柳清越也不再阻拦,只轻轻叹了口气:“好吧。”说着松开了沈砚的手。
林墨轩冷冷道:“装模作样。”话虽如此,也没有阻拦沈砚。
没了阻拦,沈砚更是肆无忌惮。
原先还搭配着吃口菜,现在竟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杯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偶尔洒出,沾湿了他的衣袖,也不顾周围的目光,装作一副真醉了的模样。但他的酒量其实是越喝越精神,表面上醉得糊涂,实则意识清明得很。
此时觉得脸有些烫,便偷偷牵起不知哪只鬼的手,那手冰凉,贴在脸上格外舒服,就这么贴在自己脸颊上降温。
他耷拉着眼皮,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抬头却见眼前站着一位小宦官。
对方轻声说:“大人,酒已经空了,我给您端下去。”说着就要去拿他手边的酒壶,沈砚一把按住——他又不是真醉糊涂了,自然知道壶里还有酒。
抬眼时,正好对上萧熠看过来的视线,萧熠坐在不远处的席上,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对方脸色不太好看,正耷拉着脸瞪他。
方才一直没见到萧熠,怎么此刻出现了还摆脸色?
沈砚也不搭理,当着他的面又倒了一杯喝下去,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酒渍,带着点挑衅,还偷偷咂了咂嘴。
他瞧见萧熠笑了,那笑容显然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沈砚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不再按住酒壶,总算让那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把壶拿走了。
沈砚抬起纤瘦细柔的手指按在额头上,一副头疼难忍的模样。
立即有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轻声问:“喝多了是不是头疼?”沈砚分不清是谁的声音,一把拂开那手,只说:“别管我。”说着撑着桌案慢慢站起来。
意识虽清,全身发软倒是真的,双腿微微颤抖,像踩在棉花上,刚站起就脚步踉跄。
旁边两人见状连忙伸手扶他,沈砚说:“我贪杯了,去外头吹吹风,兴许能好些。”说着拂开他们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徐徐凉风拂面而来,驱散了些许热意,沈砚觉得舒服了不少。本想站稳些,却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故意歪歪倒倒地走了两步。
起初三只鬼还真为他担心,很快就识破这是他的伪装,便不再说话,只看着他表演。
沈砚装作站不稳,扶住旁边一棵柳树。
此时正值春季,柳树枝蔓垂落如绿帘,柔软的柳叶轻轻拂过他通红的脸颊,带来些许痒意。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他还以为是老皇帝那边的人来了,结果转头一看,不过是个小太监。
他虽有些失望,却也觉得既然有人上钩,总归有乐子可玩。毕竟身边还有三只鬼,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
这般想着,沈砚轻轻靠在柳树枝干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抬头问:“怎么了?”
这小太监大抵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很紧张,却还是努力稳住声音说:“大人,您喝醉了,我带您去休息吧。”说着扶着沈砚的手臂,就要带他往别处去。
沈砚装作毫无防备,跟着小太监走了。
三只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柳清越说:“砚砚又开始给自己找乐子了。”
沈煜说:“要不是有我们在,他也不敢这样。”
林墨轩说:“不过是有恃无恐罢了。”
他们一边看着,一边议论着,最后瞧见沈砚被拉进一间厢房,没了踪影。
那厢房隐在竹林深处,门扉紧闭,透着几分隐秘,那小太监又偷偷摸摸地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急匆匆离去。
沈砚在厢房里躺得都快睡着了,被褥带着淡淡的熏香,柔软得让人昏昏欲睡,也没听见半点动静,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往左边一看,竟见有人坐在那里,烛光下,那人的轮廓分明,正是萧熠,安安静静地盯着他,像个幽灵似的。
没看清对方是谁,沈砚差点以为是那几只鬼,惊讶地问:“怎么是你在这儿?”
萧熠挑了挑眉:“不是我,你还以为是谁?”
沈砚没回答,又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萧熠说:“你方才睡着了,不知道吗?”
“是吗?我睡着了?”沈砚喃喃道。
有时候他确实会意识朦胧,还以为自己只是醉了,没想到竟睡着了。而萧熠趁这个时候进来,他竟一无所知,那三只鬼也丝毫没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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