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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也有小孩,可以了解一下。”
阴雨潇潇,黑夜沉浸在凄寒当中,漆黑与阴冷彻底融合。沈砚感受着这风雨,凝望从天际飘来的雨滴,有些凉凉地飘散在沈砚的脸上。
今夜比前几天还要冷一些。沈砚拢了拢衣领,继续默然不动。他这次穿着黑色雨衣,躲在暗处。
他今天没有去跟踪傅靳年下班,而是直接在他小区门口等候。
不过一会儿,他看见傅靳年的车从黑暗里驶来。这一次傅靳年是开车的,看来车胎修好了。由于雨天,很多人都开车出门,也刚好都是下班时间,在这小区门口就出现了堵车现象。
外面漆黑,车内亮着灯,于是也就可以从外面看见,车内的傅靳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原本一直横亘在眉眼之中的温和友善,在漆黑的雨夜里消弭。
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连周身的氛围都有些低沉。
沈砚藏匿于黑暗,一双暗沉的眼睛紧紧盯着缓慢开车的傅靳年。前面又堵住了,傅靳年停了车,仿佛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从那边看过来,沈砚也恰好往更深黑的地界退了几步。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让这目光穿透雨幕,被里面的人察觉。
雨珠砸在雨衣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周围冷寂,风雨不断,再探头过去看时,傅靳年已经开车进入小区了。不过那显露出来的半张侧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带了笑。
他记得中介和他说过,傅靳年住在哪一栋哪一室。继续安静地站在这里,过了五分钟,他紧紧盯住的那一扇窗,亮起了灯。那就是傅靳年所住的居室。
确认这件事后,沈砚打算回家。此时藏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傅靳年发来的消息。
【再见哥】:今天的雨夜很冷。
【再见哥】:小心别再感冒了。
第12章 跟踪狂12
【再见哥】:最近医院里的病人又多了起来,感觉今天晚上特别冷,可不要再感冒了。
本来心里有些疑惑的沈砚,在看见这一条时,心中的疑惑消解不少。他转头往傅靳年居所的窗户看了一眼,那里依旧明亮宽阔,不像是有人站在那里凝望着他。
大概只是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里有些疑神疑鬼的。沈砚将手机收回去,又静默地观察了两分钟,没见到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开。
也就是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的瞬间,那一扇窗户前,出现一道浓黑的阴影,静静地站立,直到沈砚的身影彻底隐匿于漆黑的雨幕。
没想到到了深夜,雨越来越大,伴随着猛烈的风,差点没让沈砚回来。
他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雨衣上全是冰冷的雨水。天气预报说,这样的大雨,要持续好几天。所以那位连环杀人狂,会选择这几天杀人抛尸。因为大雨会掩藏很多的声音、气味,还会冲刷掉很多的痕迹与线索。
为了防止雨衣上的雨水弄脏室内,沈砚在门后脱掉雨衣后,直接扔在门后的塑料板上。没有开灯,却在这漆黑中,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蛰伏与警戒,冰冷而又阴鸷的目光凝视着这边。
知道是谁,沈砚无奈地打开灯,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果然那凝视着他的是谢宸。当灯光照拂他的面容,也照进他的眼眸深处时,那凶狠的目光就变得柔和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站在门后的是沈砚。
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他但凡听到一点点声响,就是这种状态。简直和一只看门狗没什么区别。
想着这件事,沈砚将身上的衣服脱去。即便穿着雨衣,鞋子还是湿了,里面的衣服也沾湿不少,为了防止所谓的感冒生病,他还是赶紧将这些衣服脱掉,然后洗澡。
他已经完全当谢宸不存在,随心所欲做着自己的事情。
脱掉湿漉漉的外套,扔在阳台的盆里,接着是里面的长袖。双臂支撑起衣襟,非常顺畅地就脱下来,撑起手臂时格外突出的肩胛骨带着清凛之意,整个躯体完全展露。
他并不瘦弱,相反他做过锻炼,线条流畅顺滑,很薄的一层肌肉,让他的身躯看起来更加美观,像是被精细雕镌。皮肤很白,沾染水珠的身体在昏暗处,更是泛着冷冽莹白的光泽,像玉石。细细的水珠从他的鬓发滑落,水痕蔓延至他的肩颈、胸膛。
沈砚抬起头来,湿乱的额发下一双眼睛显得冷厉。
“看什么。”
谢宸转头回去,不再看沈砚一眼。
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人,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了,沈砚还是找出浴巾来,去浴室里脱裤子。要不然按照他的习惯,他就是喜欢在自己家脱得精光——因此他也很喜欢裸睡。不过现在有人在,他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影响。所以勉强拿了一条浴巾。
顶着一团蓬乱的湿发从浴室出来,吸取了上次经验的沈砚立马就找吹风机。
最后在一堆杂乱的数据线里找到吹风机。
沈砚蹲着身,在这里解决早就缠绕在一起的各种数据线。谢宸的目光依旧看在沈砚的脊背上。
蹲在那里后,脊柱的线条更加明显落拓,圆润流畅的肩颈线条,清透的水珠沾湿在他的肌肤上。水珠顺着拱起的脊柱滑落。正因为蹲着身,浴巾围得有点低,就能看见那极具骨骼感的胯骨。那水珠逐渐隐匿在浴巾里去……
“帮我吹。”
把吹风机解脱出来,站起来后,沈砚将这破烂东西直接扔给谢宸。
他坐在地上,沈砚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看起来呆呆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沈砚头上的水已经冷了,掉落在身躯上有点寒冷,想到自己吹,就要像个傻瓜一样举着手臂好长时间,就再次用光裸的脚踢了踢谢宸的小腿,他说:“你不能白住我这里吧?总得干点事。”他又催促地踢他,这次踢的是他的大腿,“你往里面坐点,那里有插头,我坐在这,你给我吹。快点吹,别让我感冒了。”
谢宸往里面挪了挪,给吹风机插上电。
沈砚已经坐在他面前了。
漆黑湿乱的发丝胡乱地散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上,才洗完澡的肌肤显得格外莹润,透着淡淡的粉意,还有淡淡的馨香。他没有谢宸高,坐下也是如此。
感知到谢宸动作太慢。他转头过来,微微上翘的狐狸眼里蕴含了一点不满,他说:“快点啊,要冷死我吗?”
打开吹风机的开关,风是温热的,但是很小。要将他的头发吹干,需要花费一段时间。谢宸坐在沈砚的身后,手指抚摸上他冰冷漆黑的发丝,用这股暖风一点点给他吹。
风力很小,只能用手指翻出他的发根来,仔细地将发根的位置吹干。
别看这谢宸长得凶,其实做事还是挺温柔的。那手指轻柔地插入他的发丝当中,像是捋小猫的毛一样,柔和又舒适。沈砚半眯着眼,感受这种舒适。
想想不用再让他自己花费心神吹干头发,就让他很开心。于是就笑起来。他以为谢宸看不见,就笑得很满足、很高兴。但其实,谢宸这样垂眸看过去,就能看见他笑得弯起来的唇角。
风力很小,要吹干需要很长时间。原本覆盖在沈砚肩上的那些水珠,开始散发了冷意。在沈砚要去找一件衣服先披上的时候,谢宸就已经伸手,将原本他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衣,披在了沈砚的肩膀上。
沈砚瞥了他一眼,拉过肩膀上的衣服。他实在觉得这样坐着不舒服,想要找个东西倚靠一下。
“你,坐到沙发上去。”他指使谢宸。
谢宸坐到沙发上去,呆愣愣的,似乎不知道要干什么。
沈砚将他的腿摆了摆,让他盘腿坐着。自己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让谢宸继续吹。
这种抚摸和吹拂,很舒服、温暖。本来就蹲守了傅靳年一夜,到了温暖的居室内,周围除了吹风机的声音,就一片寂静。他在这寂静与温暖中有些昏昏欲睡。
他缩在衣服里,脑袋已经开始东倒西歪。
谢宸往前坐了一点,让沈砚的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脑袋总算固定住了,让谢宸更好吹头。但是一直吹一面不太好,他的手就轻轻握住沈砚的颈侧。
他的脖子细瘦,轻轻一握,就能掌握他整个颈项。生怕折断他脖颈似的,谢宸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挪过来,靠在他另外一边的膝盖上。
头发彻底干了。他并没有吵醒沈砚,抬起眼眸,看见对面的墙上,都是同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幽邃的眼瞳深处,看不清眸色。
大概这个睡姿不舒服,沈砚很快就醒了。他揉着眼睛站起来,他说:“吹干了吗?”声音中还有点困倦,和之前冷硬、骄矜的声音比起来,显得更柔软一些。
谢宸回答了一声:“嗯。”
沈砚随意摸了一把脑袋,发现真的已经干了。不在这里停留,打着哈欠回卧室去。谢宸刚要重新在地毯上卧下,沈砚又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他给谢宸扔了条毯子,他说:“赏你的。”
原本卷在一起的毯子扔过来,扔在他的身上,就散开了。其中有一颗糖果,也跟随着掉落下来。
沈砚注意到了,想起来这个口味的糖他太喜欢,随手就乱放,没想到卷到毯子里去。于是这时也对谢宸说了一句:“那也是赏你的。”随后就又重新回到卧室里去。
谢宸将这毯子打开,盖在自己的身躯上。
外面的风雨声很大,敲击得窗户嘭嘭作响。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了,所以来到沈砚的居所后,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睡觉。漆黑的夜里只听闻到风雨声,原本所感受到的寒凉之意,也被身上的毛毯所驱散。
在这温暖,带有那种和沈砚身上,特有的清甜糖果香味的毯子里,他缓缓闭上眼睛。侧身过去,鼻尖也彻底埋入这毯子当中。
这种不同于阴湿、腐朽、枯败味道的香甜味道,给予了他很大的安全感。他的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那一颗被沈砚弃如敝屣,却被他视如珍宝的糖果。
他很快就要沉入睡眠中去,在这风雨潇潇的夜晚中,所有的声音几乎被那风雨声掩盖。然而就在昏昏欲睡之际,谢宸却在这夜的漆黑与雨的喧闹里,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谢宸骤然坐起来,凝视着门所在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人类的肉眼,无法在这黑夜里看清楚在那里的到底是什么。
风从门口的位置灌进来,是寒凉的,带着冰冷的潮气。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站在门口。仿佛在静静地凝望着谢宸。
他们在黑暗里进行了短暂的对视。吹拂进来的寒冷消失,门又被关了起来。这一次,清晰的一声“哒”的声响,昭示着门已经重新被锁上,而那个人好像已经彻底离去。
第13章 跟踪狂13
沈砚起来的时候,看见谢宸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位置。他没怎么管,洗漱出来后,依旧见谢宸保持这个姿势。
他不得不走上前去,按照谢宸的视线追寻过去,见到紧闭的门,除了那一只笑得可爱的狐狸气球,什么都没有。于是沈砚问他:“你在看什么。”
“人。”
谢宸的声音发出来,听起来异常低哑、艰涩,像是长时间不说话,导致喉咙的锁闭。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出来,让沈砚没听懂。不过很快,谢宸又说:“昨晚有人来了。打开了门,站在了门口。”他用这简单的话语,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正是听闻谢宸的这句话,让沈砚的眉眼显得冷厉,他也凝望这扇紧闭的门,他问道:“怎么打开的?”
“好像……”谢宸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思考,“用钥匙。”
钥匙?沈砚思考了一下,也回忆自己手中的钥匙有没有丢失的情况。
虽然这个居所里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最起码,东西在哪里,他倒是记得清楚。他也不记得自己有丢钥匙的情况。他继续站在这里,看着门扉。
能够想象到,当天完全黑沉下来,这里没有了任何光亮,外面只有风雨声,很多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掩盖其中。更何况在卧室睡觉的沈砚,更是对外面的声音听闻不见。
昨天谢宸就是在这个位置,和那个未知的、隐藏于黑暗的人,进行了短暂的对峙。如果没有谢宸在这里,显然那个人会再一次入侵沈砚的居所。
完全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来到这里多少次,沈砚毫无察觉。除了那次发烧严重时,对方刻意留下来的一点痕迹以外,沈砚再也没有发现入侵的痕迹,他以为那所谓的“田螺”先生已经消失了。没想到他其实在很多时候,都偷偷来临。
他转头又看了谢宸一眼,看见谢宸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扉。
似乎从发现入侵者之后,他就没有睡觉,一双眼底里铺满了红血丝,沉冷的双眼里,也蕴满了疲惫。他好像就这样盯着门口守了一晚上。
看起来还真的和看门狗没有什么区别了。
沈砚弯了唇角笑起来,直接伸手在谢宸的脑袋上揉了揉。这种揉法,和他揉以前家里的那只杜宾一样。
谢宸的头发是不久之前剪短的,摸上去还有些短、有点扎手。
谢宸抬起头来看他。沈砚笑着对他说:“睡觉去吧。我要出门了,不会有人再来了。”
有这样一个家伙始终守在门口,而且看起来还很不好惹,无论怎么样,那位“田螺先生”应该不会这么快再来一次。想到这里,沈砚揉了揉头发,他觉得,他当时就应该直接搞一个监控,看那位先生到底来过几次。
只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喜欢光着身子,这给他一种很舒服,没有束缚的感受。因此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野人转世。
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欣赏自己躯体的人,要是每次打开监控,看见的都是自己光裸的躯体,其实还是挺无聊的。不过现在有谢宸在,他应该能帮沈砚稍微挡一挡那个家伙。
……
天气预报说,晚间持续暴雨,另外的时间都是小雨。之前他一直跟踪傅靳年,现在他要想办法入侵他的家了。
那位不知名的“田螺先生”给了他不少“灵感”。
为了能够成功出入傅靳年的小区,他还是在那里短租了一间房。他还刻意挑选了和傅靳年同一栋楼。
沈砚先在停车场里绕了一圈,没有看见傅靳年的车在其中。说明傅靳年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样他就放心地去傅靳年家门口了。
不过还是他先回到自己短租的房间里去,给自己装扮一番,最起码要看上去不太像好人。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身上依旧是那件黑色冲锋衣,包裹在这一层浓黑当中,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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