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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草味,助眠的。你睡眠不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他自然地买了两块,递给简秋一块:“试试。”
简秋接过道谢,薰衣草的淡香萦绕鼻尖。他很久没收到过这样朴实实用的小礼物了。
下午,贺舟主动提出开车,让简秋休息。简秋起初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掌控,不习惯把方向盘交给别人。
但贺舟车开得很稳,车内放着轻音乐,简秋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车停在一个湖边,身上盖着贺舟的外套,而贺舟正坐在驾驶座看书,安静地等他醒来。
“醒了?”贺舟合上书:“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这里夕阳应该不错。”
简秋有些恍惚,在剧组,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钟都被严格规划。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绚丽的色彩。简秋看着美景,又看看身边安静看书的贺舟,突然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三天,是取车的日子,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到了修车厂,贺舟的车已焕然一新,分别的时刻到了。
“这几天,谢谢你了。”贺舟整理着行李,对简秋说。
“也谢谢你。”简秋站在车旁,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贺舟拉开车门,又关上,转身走回来,递给简秋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如果你接下来的路线差不多,又需要个伴,可以打给我。”
简秋接过纸条,上面的数字工整清晰。他小心收好,也把自己的号码给了贺舟。
“你也是。”
两辆车向着不同方向驶去。简秋开出一段后,将车停在路边。车内突然安静得让人不适。这三天的相处,像他压抑生活里意外透进的一束光,现在光灭了,孤独感加倍涌来。
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放在副驾驶座上。
简秋拿起它,犹豫着,作为明星,他不应该与陌生人有太多牵扯,但作为简秋自己,他渴望继续那段轻松自在的旅程。
另一头,贺舟开得心不在焉,他想起简秋吃饭时总是下意识低头,避免与人对视;想起他接电话时简短谨慎的语气;想起他即使在最放松时也绷紧的背脊。这个“策划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但贺舟并不讨厌。相反,简秋身上有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他想起那些努力与病魔抗争的病人。
贺舟停下车,看着后视镜中来的方向,他拿出手机,依然没信,他苦笑一下,也许这就是天意。他们只是彼此旅途中的一个短暂插曲。
就在这时,贺舟看到远处天空乌云密布——正是简秋要去的方向。山区天气多变,暴雨可能导致落石或滑坡,贺舟皱起眉,不再犹豫,调转车头。
他得去提醒简秋,至少,要确认他安全。
简秋的车停在岔路口,他正对着地图和没有信号的手机发愁。
暴雨突然而至,雨刷疯狂摆动,能见度依然很低,他不敢冒险前进,只好停在原地。
车灯从后方照来,一辆车停在他旁边,贺舟敲响他的车窗时,简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贺舟会找他。
“暴雨天不能走山路,很危险!”贺舟大声喊道,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我知道前面有个村庄,可以去那里避一避!”
简秋用力点头,跟着贺舟的车,慢慢驶向安全的地方,看着前车的尾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个夜晚,他们住在村庄唯一的小旅馆里,屋檐被雨点敲打着,房间里灯光昏黄,简秋洗完热水澡出来,看到贺舟正站在窗前看雨。
“你怎么回来了?”简秋擦着头发问。
贺舟转身,昏黄灯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看到要下雨,不放心。”
简单一句话,却在简秋心里掀起波澜:“谢谢。”简秋声音有些哑。
贺舟走近一步,抬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却又放下:“饿了吗?我带了泡面,可以煮点热乎的。”
小小的房间里,两人围着简陋的电热锅,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却比任何豪华大餐都让人温暖,窗外暴雨如注,屋内却温暖安宁。
“其实,我不只是个策划。”简秋突然开口。他决定坦白,他不想再对眼前这个人隐瞒什么。
贺舟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是个演员,叫简秋。”
贺舟眨了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是恍然:“我就说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他笑起来:“我妹妹很喜欢你,卧室墙上还贴着你的海报。”
简秋紧张地等待贺舟的反应,是惊讶,疏离,还是好奇?
贺舟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和:“做演员,压力肯定更大吧,难怪你说总有人骂你。”
预想中的反应都没有出现,贺舟的平静让简秋意外,也让他松了口气。明星身份在贺舟眼里,似乎并不比“一个碰巧同行的人”特别多少。
“你不惊讶?”简秋忍不住问。
“惊讶。”贺舟老实点头:“但更多的是理解,理解你为什么总是全副武装,为什么那么警惕。”他顿了顿,看着简秋的眼睛:“谢谢你告诉我,和你的信任。”
雨声渐小,夜色深沉。分别回房前,贺舟站在门口,对简秋说:“明天雨就该停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往西走。听说那边的秋天,很美。”
简秋看着贺舟在灯光下温和的眉眼,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好。”他点头,心底悄然绽放出某种期待。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两辆车前一后,驶向层林尽染的远方。后视镜里,简秋看到贺舟的车稳稳跟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不知道这段路能一起走多久,不知道镜头外的真实人生能否容纳一段意外关系的生长。
但,现在的他,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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