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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在空中的身影仿若飞鸟，倒影在他的眼中。
“新人……”
位于地面的生物要怎么才能瞄准天上的鸟呢？
当然是一遍一遍临摹他的轨迹。
日向翔阳也是新人，就算跑动范围很大，可选择的面积很多，他在空中的点是不会变的。
高度、角度、以及，毫不掩饰的直线！
在空中的日向翔阳忽然一阵恶寒，扣球的力道瞬间加重。
然而一双手却仿佛穿透眼皮的遮挡，化作阴影浮现在他的眼中。
“啪”地一声。
扣出去的球——被拦下来了。
第17章
“拦住了……”
影山飞雄睁大眼睛，明明刚才朝日奈风谷还被自己的动作骗到另一边——
突然的转向，身影拉长把手伸向天空，他的动作不像是在拦住空中的排球，更像是要捕获日向翔阳。
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眼前蓦地浮现出他在音驹后排接球的画面，一次次贴近地面，凝望着天空之上跳起来的那道身影，日向翔阳跳跃和扣球的动作犹如光影落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之中，像是化作了飞鸟，又像是化作能够吞噬的猎物。
——被抓住了。
没有排球落地的回馈感传来，只有越来越强烈的寒意，日向翔阳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攻击性十足的双手在眼中与残留的阴影重迭，摄住灵魂的危险扑面而来，在那双越发幽暗的眼中，他的剪影仿佛被黑暗一拥而上，瞬间撕裂成碎片。
日向翔阳像是陷在黑暗里，过了很久很久，实际上只有一瞬间，排球在他的身前落地。
他下意识伸出手，以为自己的身体开始行动了，直到排球畅通无阻地落地，才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到底是怎么……在他的面前扣球了……
日向翔阳呼吸发紧，清瘦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面前刷地落下，灵活地收了回去，朝日奈风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不满意：“都好几个球了……”
部长拦他的球都是一次拦成功的，都没有接球，也没怎么看过他扣球。
他的神色阴沉沉的，竟然比之前还要不高兴。
日向翔阳神经瞬间收束成了一条细线，极限拉扯着，明明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但是……自己要安慰他吗？
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啊！！
就在他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时候，田中龙之介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日向翔阳的面前：“你要对我们的小、咳，日向干什么？”
差点就用上了黑尾铁朗一直在说的小不点，和朝日奈风谷比起来，日向翔阳的气势太弱了，都快被拍到地上摔成一团了。
田中龙之介忍不住瞪了过去。
看到他，朝日奈风谷一下子想起了刚才没能接好的那两个球。
发球比山本学长还沉，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第二个球还要孤爪学长来救……
“你那是什么眼神？”田中龙之介张了张嘴，没等他说完，黑尾铁朗伸手过来，拍了拍朝日奈风谷的脑袋。
“好了，不要刺激他了。”
也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朝日奈风谷的脑袋被他拍得一矮，刚才拦网飞起的头发还蓬松蓬松的，也跟着低了下去。
黑尾铁朗再拍，朝日奈风谷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一点，身上阴沉不爽的气息都消散了不少。
……这个是真的打不过。
朝日奈风谷眼神一颤，刚才还幽幽摄人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消沉。
阴暗和消极的情绪在他眼里交织，好像一瞬间就要到地上缩成一团去了。
黑尾铁朗迅速收手，“不好……！”他赶紧扶住朝日奈风谷的肩膀，把他差点软塌塌落下的身影悄悄拔高一点。
孤爪研磨嘴角绷紧，小声提醒：“小黑，下去发球了。”
他的声音怎么有点像是在笑，黑尾铁朗把朝日奈风谷固定住，有些不太放心地看了看。
朝日奈风谷眼神虚虚地望着球网，根本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倒是有些意外地，黑尾铁朗对上了另一道视线。
乌野的二传……那种警惕的，像是在看敌人的眼神，眼里又带着些许不解。
是在看朝日奈吗？黑尾铁朗露出一个微笑。
拦网得分，轮到音驹这边发球。
乌野这边对视一眼，刚才朝日奈风谷的拦网明显不是巧合，要把日向先换下来吗？
他们有些拿不定主意，就连日向翔阳自己都快要被朝日奈的突然出手吓住了，一直以来朝日奈都接不到他的球，现在像是要把他们的快攻破解了，他站在球场的表情不太确定。
泽村大地往外看了一眼，乌养系心连忙摇头。
“继续。”他抬高音量说了一句。
朝日奈风谷的拦网很灵活，但那是日向迎面跳起来正好拦住的，要是日向往旁边跳呢？
“甩开他！”乌养系心说，“像你平时做的那样！”
朝日奈风谷旁边是孤爪研磨，虽然有些看不懂音驹这个二传，但他感觉比直面朝日奈风谷更好突破一点。
可好机会不是时时有，接下来轮到黑尾铁朗发球了。
“我就毫不客气地往你们的小不点那边发了。”黑尾铁朗说。
日向翔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回头跑去换西谷夕上场。
“好好接，”西谷夕说，“我来教你！”
两边都有一年级，而且接球的表现都不怎么好，日向翔阳看他还在旁边比比划划给自己演示，连忙安下心来。
“砰！”
音驹后方的黑尾铁朗发球。
日向翔阳手刚伸出去，排球就从自己身边飞过了，“好快！”
他震惊地抬起眼。
虽然是音驹的队长，在这场比赛里，黑尾铁朗的态度却有些模糊，拦网都是以诱导为主，让他往后面的朝日奈风谷那边扣球，没想到发球这么强势。
第二个球。
“砰！”
又没接住。
西谷夕忍不住有些着急了，却见日向翔阳深深吸气说：“我来！”
是瞄准自己，而不是让自己去追赶……就算追赶，以他的速度也一定有办法能追得上，他想自己接！
日向翔阳眼前拦网的阴影渐渐散去，明亮的眼神里再次充满了斗志。
西谷夕伸手叉腰：“那你要小心一点。”
还没说完，音驹那边又发球了。
日向翔阳比之前更快地伸手，排球化作一道残影闯入他的视线里，手背传来一阵痛感，还有队友们同步响起的声音。
“好！一触！！”
“影山！！影山快啊！！”
“东峰前辈！！”
“旭学长！！”
好热闹。
朝日奈风谷望着球场，都不能算是一传的传球，还有乌野那位据说是天才的二传——真的救起来了，排球飞得很急，却目标明确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笔直的线条瞬间掠过他的双眼，直冲他的身旁。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某种既视感。
是乌鸦的叫声吗？
敏锐地分辨着球场上的各种声音，那很沉很沉的脚步声，像是成熟的乌鸦扑闪着翅膀。
东峰旭在排球从斜面飞来，快要飞出球场的时候用力跳起。
高举的手臂里蕴含着与音驹所有人截然不同的庞大力量。
在下方的孤爪研磨抬起眼。
金色的瞳孔慢慢睁圆，专注地望着他的影子。
东峰旭心里一紧，挥臂的剎那，孤爪研磨向旁边闪去，一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东峰旭在这场比赛里不是第一次扣球，却是第一次对上朝日奈风谷的视线。
——不要欺负我们二传。
那双眼里仿佛这样说着，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眼神变得幽沉，迎面撞过去的排球仿佛被清瘦的手指用力攥住，往下一拍。
“咚！”
排球飞旋着，以更沉的力道落地了。
第18章
东峰旭呼吸沉重，望着落在自己面前的球。
那双手出现的瞬间，他竟然有种心灵被攥住的恐惧，也就是那时候，他蓦地读懂了音驹那位二传眼中的含义。
他在专注地望着，仿佛早已料到自己会被拦下来的这一幕。
——早已料到。
音驹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明明之前感觉只是防守……
“怎么会！”
乌养系心在外面拍着腿，朝日奈风谷看着又绵又软，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
“他应该去打副攻的！！”
这什么防守啊，自从看穿了他脚步的秘密之后，乌养系心一下子理解了他刚才的动作。
他的脚步看似轻巧，实则落到地面的时候就没怎么用力，那并非刻意收敛力道，完全就是本能。
在慢慢靠近猎物的同时，试探着伸出脚，然后在猎物放松的瞬间，猛地下压冲出。
于天空盘旋的猎物瞬息落入他的手心。
差了快一个身位都能补上，这么灵活的转向，这么有冲劲的爆发……
“副攻？”猫又教练挑挑眉毛，向球场上看去。
只见朝日奈风谷在空中恍若变得细长的影子向下塌缩，让人看着感觉比东峰旭还高一些的人影变低、变低……渐渐矮下去了一个头。
蓬松的白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一点，像是两个下压的小耳朵。
乌养系心：“……他觉得拦网还不够好吗！！”
他到底哪来的力量啊！！
乌养系心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系统猫猫在他脚边骄傲仰头，这可是能搬一百斤架子鼓的人！
他拦网当然顺畅了！黑尾部长可是每天都“哈哈”笑着在他面前这么扣球呢，一次还只扣几个，绝不多来，朝日奈有气都没地方撒。
说是给人家当榜样，看起来却更像是仇敌。
系统严重怀疑，朝日奈留在排球社坚持训练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要把黑尾部长狠狠踩在脚下。
黑尾铁朗忽然浑身一寒。
朝日奈以前拦网没有这么重的。
看着他快要溢出来的怨气，黑尾铁朗低声说：“是不是收着点比较好……”
打完要是看到他累趴下，朝日奈不会上来阴恻恻地踩他两脚吧？说不定还越踩越开心……
在底角等着他发球完毕下场的夜久卫辅嘴角一抽，不觉得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吗？
“音驹的防守果然很强。”场上的泽村大地吸气，超乎想象的强。
他才看到音驹的二传在朝日奈落下之后露出半个脑袋，都没想着拦网失败的话要到后面接球，就那么站在了朝日奈后面。
听到他的话，孤爪研磨看了他一眼，接着对朝日奈风谷说：“发挥得比平时好。”
朝日奈风谷低下去的脑袋悄悄支棱起来一点，又说：“意图太明显了。”
和孤爪研磨在球场上仿佛静止不动的托球不同，影山飞雄更有表现力，托球也更直，目标明确，要是这样还拦不下来……
往上微微一动的白色发丝再次垂下，孤爪研磨往前走了一点，准备回到前面站位，朝日奈风谷小步小步地挪开，像是不愿跟他靠在一起。
东峰旭忍不住说：“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是谁刚才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拦网，现在又恨不得离他们的二传远一点。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黑沉沉的眼神就望了过来，看得他差点一个激灵。
“嚁。”
场边裁判吹哨，示意黑尾铁朗发球。
乌野这边换了西谷夕接球，以日向翔阳现在的接球能力，能在完成度那么高的跳发下成功触球，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了。
接下来黑尾铁朗可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往一个地方发让他去接。
“做得不错，”看到日向翔阳下来，西谷夕拍拍胸脯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加油！西谷学长！”日向翔阳握着拳头，眼里闪着小星星，刚才在西谷学长的示范下自己都能成功触球了，接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西谷学长好厉害！”
“啊……”西谷夕目光望向音驹那边。
黑尾铁朗下去发球之后，轮换上来的副攻就是犬冈，乌野这边都快忘记他了，直到站位开始，大家仿佛突然看到这个充满希望的突破口。
“做好准备。”孤爪研磨压低声音说。
犬冈走有些紧张地点头。
一个发球过去，对面的自由人迅速把球接起，“影山！”
触球了，一传依旧不好，然而从后排冲上的田中龙之介一个凶猛扣球撞开了他的手指。
指腹火辣辣的疼，犬冈走想要用朝日奈那样阴森森的眼神瞪他一眼，结果没能成功。
他悄悄往朝日奈那边望去……竟然还在稳定发挥，什么也没看到。
“嚁。”
轮到乌野发球。
发球的也是副攻，月岛萤大致观察了一下，就瞄准了后排的山本猛虎，可能是因为他的表情最为急躁。
山本猛虎哼地一声：“我接！”
排球迅速飞起，孤爪研磨站在进攻线附近不动，等着球过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抬手，托球。
和平时练习一样轻松。
他前方是朝日奈，朝日奈后面只有刚换位上来的自由人，再往旁边一点，是福永招平，之前就扣球成功过……
没等他们看清场上形式，孤爪研磨轻巧地把球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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