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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凯尔周遭的景物一阵剧烈的扭曲，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宏伟辉煌的神殿在视野中崩解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像一块蒙尘的幕布。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扭曲的钢铁骨架刺破地表，指向阴沉的天空，诉说着昔日的文明早已沦为废墟。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正零零散散地聚集在废墟之上，他们麻木地在砖石瓦砾下搜寻着什么，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凯尔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沈文曾经生活的地方。
凯尔眉头紧锁，哪怕早就从沈文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知道他曾经生活的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但当亲眼看到这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凯尔还是被这极端的环境给深深震惊了，这里根本不像是可以承载生命的地方。
与凯尔的震撼相比，阿尔杜斯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
这些都是从沈文的记忆深处探寻到的画面，他虽然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但知晓一切真相的他，对这里恶劣到极致的生存环境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他轻轻抬眼，朝着废墟中的某个方向看去。
凯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刻顺着阿尔杜斯的视线望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人群，随即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一刻，凯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人和沈文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眉眼没有那么锋利与冷硬，而是有些柔和。
他正低着头，沉默地在一堆坍塌的建筑废料里寻找着什么。
第243章 沈纹的穿越真相（1）
第242集凯尔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人，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提示，仅用了一瞬间就无比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沈文。
沈文孤身一人，与周围的人群保持着清晰的距离，不与任何人组队，也不与任何人交流。
他优越的身高和挺拔的身形让他在那一群佝偻着身子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手里提着一杆黑色的长枪，时不时用锋利的枪尖将压得紧实的砖石与钢筋挑开，动作娴熟而冷静。
凯尔就这么凝视着那道身影看了许久许久，忽然，他看到沈文的动作一顿，他从那堆废弃的石头里翻找出了一块黑乎乎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东西。
然后凯尔便看见他的审文将那东西在衣物上随便擦了擦，就面无表情地直接塞进了嘴里。
凯尔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止不住地轻轻颤抖了两下。
那是什么？
食物吗？
阿尔杜斯瞥了一眼凯尔紧绷的侧脸，才将视线投了过去。
似乎是一种叫面包的东西。
阿尔杜斯的声音平静，不过看样子那东西应该已经过了可以食用的时候了。
过了可以食用的时候？
那为什么要吃？
凯尔抿紧了唇，金色的睫毛剧烈地轻颤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文，包括这群在废墟上的人，都是在寻找食物。
他经常饿肚子吗？
凯尔低声喃喃。
阿尔杜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望向了他们身后的方向，那双淡漠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轰隆隆！
大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一道黑压压的巨大阴影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伴随着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那道阴影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废墟的方向蔓延而来。
然而凯尔却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集中在沈文的身上。
只见记忆中的沈文猛地抬起头，那双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随即，他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转身奔逃了起来。
看着沈文逃离的背影，凯尔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呼沈文也就在这时，正在奔逃的沈文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一般，身形猛地停滞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缓缓侧过身，那双眼眸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真的看到了凯尔一般，就那样定定地看了起来。
一瞬间，凯尔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周遭所有嘈杂的哭喊声、嘶吼声都在这一刻尽数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文那张脸成为了视野中唯一的终点。
下一秒，他看见沈文栋了，他朝着自己奔了！
他朝着自己飞奔了过来凯尔金色的双眸剧烈地颤抖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沈文的身影径直穿过了凯尔的身体。
那飞奔带起的狂风吹乱了凯尔额前金色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沫的妄想。
凯尔猛地转过头，他看到沈文并非是奔向他，而是朝着他身后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诗潮冲了过去，而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那孩子面对着奔涌而来的诗潮，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那一些怪物向自己快速逼近。
就在那孩子的身体将被黑色潮水淹没的一瞬间，沈文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冲散了最前方的石巢，一把抱起了那个孩子。
凯尔惊呼出声，他再也无法忍受身形猛地冲了出去，金色的火焰自他脚底轰然迸发，卷向沈文所在的方向，想要将那道身影保护起来。
但一切皆是徒劳，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火焰，都如同虚影一般，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
凯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沈文抱着那个孩子，在无穷无尽的尸巢中厮杀奔逃，看着他身上不断出现狰狞的伤口，在绿色的光芒中飞速愈合，又再度受伤，无限重复着。
最终，那道绿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沈文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被尸巢彻底淹没，身体被那些怪物啃咬分食。
够了！
凯尔发出一声怒喝，双目赤红如血。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眼前的画面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宏伟而冰冷的神殿重新显露出来。
凯尔喘着粗气，那双艰涩的眼眸里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泛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
阿尔杜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那只是一段记忆而已。
凯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阿尔杜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凯尔声音沙哑的开口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阿尔杜斯道。
你觉得审问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海尔紧锁着眉头，摇了摇头。
阿尔杜斯指尖微微旋转，那些崩溃消散的光点重新在他指尖融合汇聚，最终变成了那个被沈文救下的面容呆滞的年幼孩子。
阿尔杜斯开口道。
因为汤凯尔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阿尔杜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是沈文，那个世界的神明。
第244章 沈纹的穿越真相（2）
第243集，或者说是那个神明残存的最后一丝灵魂，阿尔杜斯的声音平淡地在神殿中回响。
原本沈文生活的世界很和平，不会有异能这种东西，只是神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无法再支撑世界规则的运转，所以那个世界才会出现那些怪物。
而已经改变的世界需要新的规则，仙神将会登位，旧神则会被世界消灭。
为此，他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顺从世界的意志，就此消失第二种，逆反世界的意志，成为邪神。
阿尔杜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选择第一种，对世界不会有影响，反而分散的神力还会帮助到新规则下的生命。
而如果选择第二种，成为邪神的神明将会是世界新秩序最大的破坏者，会给那个世界造就无数的灾难。
凯尔静静地听着，心脏却不受控制得越跳越快。
而这位神明很明显选择了第一种，他的力量分散构成了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合精，为那个设计的人类留下了一线生机。
阿尔杜斯说着，那块流光溢彩的河晶重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
凯尔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所以最后阿尔杜斯望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当时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他待在那里，是在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只是他没有想到沈文会去救他，就算是他对沈文舍身知己的一种馈赠吧。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沈文送到了这里，不过那点微末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撑他让沈文转世重生，只能够寻找一个刚刚士气的身体，将沈文的灵魂安置进去，这个过程倒也完全符合世界的规则，所以，我们即便知道沈文是外来灵魂，也不能够对他怎么样。
凯尔点了点头，他已经从那极致的愤怒中走了出来，胸腔中翻涌着的情绪变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不自觉地对那个已然逝去的神明好感度暴增，虽然有些丑恶和自私，但他还是无比庆幸，庆幸对方能将审文送到这里，送到自己的身边。
阿尔杜斯将凯尔的心理活动看得一清二楚，他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是凯尔，对我们来说，沈文很麻烦。
闻言，凯尔的眸光猛地一凝。
什么意思？
阿尔杜斯敛下眼眸，它是外来灵魂，原本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但外界神明的力量让它穿越了时空壁垒的同时，还完美地符合了此间世界的存在规则。
即便现在看起来，他和这里的兽人没什么不同，但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是外来者，所以这个世界的规则不适用于他，明白吗？
凯尔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个念头飞速划过脑海，他脱口而出道所以瘦身是不会影响的。
阿尔杜斯点了点头，不止不会影响兽神石，还会令他变强。
兽神石其实就是神明在被世界抛弃之后，做出第二种选择的产物。
虽然它们带来的效果截然不同，但它和何坚的本质，其实都是神力构成的。
对沈文来说，这两样东西没什么不同。
凯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这跟沈文对我们来说很麻烦有什么关系？
阿尔杜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受世界规则限制是好处，但亦是坏处。
它会是邪神最完美的容器，一个可以完全规避世界规则的容器。
凯尔，帕加迪温的使徒看到沈文了。
深冬结束之后，整个南部大陆都会成为战场，帕加迪温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夺审文。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可以借助沈文的身体，真正地降临于现世。
凯尔，届时，你和其余的使徒将要面对的，会是一个真正的神明。
凯尔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言的震撼之中。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迸射出极度危险的光芒。
所以，您希望我怎么做？
杀死沈文？
阿尔杜斯平静地看着凯尔，在凯尔呢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那是邪神之举。
凯尔闻言，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才稍稍减弱了几分，眼中的危险光芒也随之收敛。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以，我要怎么做？
阿尔杜斯道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帕加迪温的使徒来自于北大陆，凯尔，冬天结束之后去一趟吧。
只要杀死了他的使徒，帕加迪温就会暂时失去对现实的连接，为我们带来至少百年的和平。
其他使徒也都会去的。
凯尔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
阿尔杜斯点了点头，他看着凯尔，神情恢复了平静。
在这种沉重的时刻，他其实还想和凯尔聊一聊作为使徒的职责以外的事情。
但兽神与使徒的关系自古以来便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算不上融洽，想来凯尔也不会有兴趣听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明闲聊。
他笑了笑，正准备将凯尔的意识送回身体，这时凯尔却开了口兽神大人，这块晶石我可以拿走吗？
第245章 春天
第244集，阿尔杜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那块悬浮在凯尔身前的晶核，又看了一眼凯尔，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你想要把这块晶石送给沈文？
凯尔坦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阿尔杜斯却拒绝了他。
那块流光溢彩的晶石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只是我根据沈文的记忆所幻化出来的东西，它并非真实存在，自然也是无法为沈文提供任何帮助。
闻言，凯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听从祖奶奶的嘱咐，想要送沈文一个礼物，可现在，这个礼物的意义却变得截然不同。
深冬结束后，他就要前往北部大陆，此行凶险，最终的结果尚未可知。
那么这份礼物，凯尔希望它能够更加有意义，能够承载一些别的东西。
阿尔杜斯看着凯尔，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那双眼眸里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沉默了几秒木雕如何？
凯尔闻言一愣，他随即看到阿尔杜斯微微抬起了手，一块色泽不错的木头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在木头的周围，一柄锋利的小刀正环绕着它飞速的旋转、削切，木屑纷飞。
在凯尔专注的注视下，那块木头被一点一点地雕琢，渐渐显露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最终，木雕慢慢成型，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凯尔，无论是张扬的金发，还是那双略带傲慢的眼眸，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阿尔杜斯手腕轻轻一甩，那个轻巧的木雕便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了凯尔的怀中。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教我的。
阿尔杜斯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遥远的怀念。
凯尔低下头，指腹轻轻抚摸着手上那个小小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木雕。
他看着这个栩栩如生的作品，金色的眼眸微微发亮，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在他心中成形。
他也要把沈文刻下来。
凯尔微微抬头望向阿尔杜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谢谢你，寿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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