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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生还未见过真正的海:“你什么时候见到的?”
“你有好几次住在海的旁边,那时候见到的。”
他记忆里确实有几次见到过海,但因为当时身为弱小的动物,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
瓜神听明白了海字,又指着后面的赫字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字本来是指火红色,因为火色明亮,又有显耀之意,而明亮的火必然旺盛,后来有引申出盛大的意思。”他说到这里又指了指其他三字,“其实这四个字都有红色的意思。”
瓜神好奇道:“四个红色?”
“四个红色。”
“难怪你身上带着红光,连名字都是红红的。”
他不禁笑道:“虽然我想不起前世名字的来历,但这一世的赫烜二字,应该是师父看破我的身份后,特意为我选的。”
提到海天霞,瓜神流露出不满:“原来他有认真给你取名字。”
他知道因为住处有阵法的事,瓜神对师父有些埋怨:“师父对我的事一向上心,从来没有随意应付了事。”
瓜神靠在他身上闷闷地说:“我知道他没有对你不好,可是每次见到都被他数落,我又说不过他,心里有一点点生气。”
其实师父并不算能言善辩,他猜测道:“应该是之前一直随我混迹飞禽走兽中,并不擅长人言,所以才会说不过他。”
瓜神点头:“有可能。我最近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比以前厉害一些了。以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现在很多都能说出来。”
“我也觉得你变得越来越会说了,没准将来在遇到他,你就能说得过了。”
瓜神兴致高昂起来:“到时候我要和他好好比一场!”
教识字的事异常顺利,瓜神的记性很好,没见过的字看他写一遍就能记住。不过好奇心实在太重,问出很多天马行空的问题他都答不上来。好在瓜神并不介意得不到答案,并且很快又会想到新的问题。
两个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听到屋外陆远开门的动静才意识道时间不早。可他们起身迎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神色有些凝重。
他赶紧询问:“大哥,是发什么事了吗?”
陆远将院门关闭才道:“我刚刚从饭庄过来的时候,看到黄天赐的跟班在附近探头探脑,应该是知道你们住在我这里,打算在外面盯梢。”
他和瓜神对视一眼,无所谓道:“想盯就盯,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他们要是真有胆进来,反而方便教训。”
瓜神连连点头:“我有好多办法教训坏人。”
陆远见他们都不介意,也跟着放下心来:“看来你们已经有对付的办法了,我刚才还想要不要给你们另外找个住处。”
“眼下我们不宜和大哥分开。”海赫烜道推测,“而且有这些人在附近,反而能让针对你的人望而却步。”
陆远想了想:“有道理,除非他们是一伙的,否则被黄天赐发现也很麻烦。”
他又道:“比起住处这边,我觉得初五去矿场才更需要警惕。”
陆远赞同他的话,不过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于是提起手中的食篮道:“咱们别站在这,一会儿菜都凉了。”
回到屋里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大家才真正开始研究初五去矿场的事。
“玉瑷虽然说会带上店里伙计,让我留在店里,但我无法安心,决定跟她一道过去。万一有人发难,也好有个照应。”陆远先简单说了说和黄玉瑷商量的结果。
海赫烜问道:“大小姐知不知道另外几位当家怎么去,是单独还是带人?”
陆远摇头:“分家之后几个当家都是各过各的,除了每月回老宅对账,基本都不见面,有事也大多打发下人传话。而且他们对玉瑷都有所防备,想知道他们的安排很难。”
他并不气馁,又问:“那黄家三位兄弟平时出行有什么习惯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大爷喜欢排场,走到哪都带着不少人;二爷行事低调些,只带常伺候自己的;三爷出门自己做不了主,得看夫人怎么安排。”
他嘱咐道:“你当天最好留意一下,看看谁的习惯又变,我和瓜神也会过去帮忙。”
第73章
陆远意外道:“你们也要过去?我知道瓜神可以隐匿身形,但现在黄天赐的人就在外面,万一他们发现你去矿场该怎么办?”
“我当让不会让他们察觉。”他说到这里看向瓜神,“又该你大显身手了。”
“交给我吧。”瓜神说着拉住陆远,一个闪身便带人消失,没过多久便又回到屋里。
虽然只是在院中的两个房间穿来穿去,陆远也被弄得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刚刚……我是不是去了隔壁?”
他扶着陆远重新坐下:“这是瓜神的瞬动之法,只要是去过的地方,都能用这种方法转瞬到达。我们昨天不是已经去过矿场,为的就是提前探好地点,方便避人耳目直接过去。”
陆远惊叹不已:“瓜神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这可是大罗金仙也未必会的法术!”
瓜神有些害羞地捂住笑得合不拢的嘴巴:“也没有那么厉害。”
“总之大哥放心,即便我们离开奉玉,也不会有人看到我们走院门。”
陆远明白他有十足把握,也不再反驳:“那就辛苦你们一起跑一趟了。”
“借用大哥的话,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说完大家相视而笑,又聊了些细节便各自回房休息。
转天就是初五,陆远起得比平时都早,和他们打过招呼便去往店铺。
海赫烜没有急着动身,估算了一下到玉髓山的时间,才和瓜神一起来到之前在山脚下找好的地方。不过这一次两人没有马上分开,而是爬上一颗大树,观察山道那边的情况。
他们坐稳没过多久,就有一队马车上了山道。
黄家几位当家应该是先在城内集合才去矿场,马车到达的时候一连四辆,除了一辆没见过,其他三辆都在对账那天出现在黄家老宅。
车队前后还跟了不少家仆,远远看去阵仗着实不小。
他认真地盯着车队直至从视野消失,还不等回神瓜神就往他嘴里塞了果子。
他拿出嘴里的果子无奈道:“你又顽皮。”
“刚刚摘的,想要你吃吃看。”瓜神期待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他这才注意手上的果子以前没见过,颜色暗红看起来像个绒球,但吃起来不仅多汁而且酸中带甜:“这是什么果子,我以前没见过。”
“这叫朱红,昨天你讲名字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它。”
他留意到果子的汁液沾到手上,也是鲜艳的红色:“这果子还真是恰如期名。”
瓜神举起被染红的手指:“它很容易坏,每次摘颜色都蹭得到处都是,我就很少摘它,大多都是赶在坏掉之前摘给兄长酿酒。”
他反复端详果子:“不过它的滋味和模样确实独特,吃完的果核也像是有绒毛一般。”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摘给你吃。”
两人正在说果子的事,树冠上忽然落下几只乌鸦,为首的一只对他们手里的果子虎视眈眈,一直盯着不放。
瓜神看出乌鸦的意图,发出了警告的叫声。但乌鸦也不示弱,拍打翅膀也朝他们叫起来。就这样你来我往叫了一会儿,瓜神拿出一半果子放到树枝上,乌鸦们立刻跳过来将果子分抢干净,然后振翅飞离了树冠,朝玉髓山上去了。
他知道瓜神在和乌鸦说话,但实在看不出端倪:“刚刚你和那些乌鸦说了什么?”
“他们想抢果子,我警告它们不许抢。不过它们的老大很聪明,知道和我谈条件。”
没想到这些乌鸦还懂得这种手段:“你和它们谈了什么条件?”
“我问这两天矿场那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它们说昨天傍晚有几个人去山洞,今天天亮才走。”
他赶紧追问:“昨天有人去了山洞?!”
瓜神点头:“它们说那些人和平时进出山洞的人不一样,身上没有颜色。”
他不太明白:“没有颜色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指黑,我以前听过别的鸟嘲笑乌鸦,说它们没有颜色。”
所以那些乌鸦昨天傍晚看到了黑衣人溜进矿洞,今天清晨才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它们还有别的发现没有?”
瓜神摇头:“它们只是在矿洞附近飞的时候恰巧看到,我觉得这个发现有用,就给了它们果子。不过我让它们再去山上看看,要是发现奇怪的事,就再给它们一些。”
他惊奇之余也觉得对方此举十分聪明:“你真厉害,竟然想到用果子让乌鸦帮你办事!”
瓜神开心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其实这不算厉害,鸟兽之间用有果子或是水源的地点换帮忙很常见。不过我喜欢你夸我,所以你觉得厉害,就可以夸!”
两人在树上坐了一会儿,那几只乌鸦果然飞回来。为首的一只还没落稳就急切地朝瓜神叫起来,瓜神听完也不由的变了脸色。
如约将剩下的果子都给了乌鸦,瓜神回头对他道:“它们说山洞出事了,好多人跑出洞,我得去看看!”
他一听也紧张起来:“那你千万小心。”
瓜神点点头,闪身消失不见。
他独自坐在树上心神难安,想要过去一探究竟,又担心山上人多,自己贸然出现引来怀疑。
好在瓜神没有让他等太久,大约一刻赶就回来,不等他询问主动道:“山洞里面塌了好多,老大砸到了头,还和黄玉瑷被困在里面。我把他们从被困的地方带出来,但是听到动静过来的人太多,我怕被发现,就赶紧回来了。”
他记得陆远说过,黄玉瑷平时十分谨慎,洞中也架有木梁:“山洞好好的怎么会塌得这么厉害?
“我没来得及问,不过今天洞里有死掉的味道,老大也一见我就说多亏你的绑带救了一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人用天机门的咒粉对付陆远和黄玉瑷。
瓜神又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稍等。”他拉着对方在树上静待,亲眼确认车队的四辆车从山上下来,浩浩荡荡地朝奉玉方向去才道,“咱们现在马上回住处,或许大哥会被送回去。”
瓜神点头,不过带他离开之前,转头对留在枝头的乌鸦叫了几声。
他这才发现有一只乌鸦吃完果子没走,一直停在树上。那只乌鸦也对瓜神叫了几声,才展翅离开。
他十分好奇:“你们又说了什么?”
“那只就是乌鸦的老大,它觉得我的果子好吃,想和我做朋友。”
他更觉稀奇:“这只乌鸦还真是通人性,难道已经有些修为了?”
瓜神摇头:“它现在还只是乌鸦,不是精怪。不过它很聪明,或许将来就是了。”
第74章
两人赶回住处,可是等到下午也不见陆远被送回来。
直到傍晚终于有人敲门,海赫烜赶紧开门,来的却不是陆远,而是黄玉瑷的侍女妍儿。
“海公子……”妍儿的脸色不太好,似乎顾虑重重,开口前还回头瞥一眼停在门口的马车,“陆掌柜今天早上在矿场受伤了,现在在老宅疗伤。老夫人听说陆掌柜家里还有客人,就打发我来接你们夫妻过去小住。”
这话说得奇怪,妍儿明明黄玉瑷的侍女,开口却只说老夫人。于是他抬眼扫一遍马车周围的家丁,竟然在其中看到了黄天赐的跟班。
心中顿时有了几分计较,他找了个借口:“姑娘可否稍等片刻,我进去知会一下。”
妍儿点点头。
他回到屋里问瓜神:“刚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是要去黄家住吗?”
“我看妍儿姑娘的神色不太对,还在马车旁边看到了黄天赐的跟班,这里面可能有些算计,还要过去吗?”
瓜神想了想,反问道:“你怕吗?”
“我当然不怕,而且也有些担心大哥的情况。”
“我也不怕,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能怎么算计。”
两人商量过后收拾好行李,又去陆远房中帮忙带了些换洗的衣服,才一起出来。
海赫烜关好大门,对妍儿道:“妍儿姑娘,久等了。”
妍儿见他们带着行李出来,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勉强对他们笑笑,便忧心忡忡地将二人请上马车。
一路无话来到黄府,他们刚一下车就看到黄天赐站在门口傻笑。
两人打算装作看不见,黄天赐却挪步堵住大门,刚要憨皮赖脸地套近乎,却被及时出现的黄玉瑷叫住:“天赐,你堵在大门口做什么?”
黄天赐偷偷翻了个白眼,默默让开进路。
黄玉瑷这才出来对他们道:“不好意思,还让你们跑一趟。”
“多谢大小姐相请,我们才是过来打扰了。”海赫烜装作还不知情的样子询问陆远,“大哥伤情如何,严重吗?”
“他为了护着我被落石砸了头,开了个一寸多长的口子,出了不少血。”黄玉瑷难掩心中疼惜,“不过大夫已经处理好了,也说没有性命之忧。”
他安心道:“那就好,我们给他带了些换洗的衣服。”
“太好了,我还说自己忘了嘱咐妍儿,请你们帮忙带些他的衣物过来。”黄玉瑷将他们请进门里,“他现在醒着,我带你们过去。”
无视一脸怨气的黄天赐,黄玉瑷将他们带到西南边的跨院,这才道出实情:“陆郎受伤让我慌了手脚,回来就赶紧找大夫帮他看伤。想着先处理好伤,再送他回去。但不知道天赐从哪听到消息,偷偷跑去我娘面前,把他受伤和你们在他那暂住的事全说了。我娘本就疼爱这个孙子,便顺着天赐的意,让我安排陆郎在这边养伤,顺便也把你们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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