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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自进屋休息前,洪夫人喊住胡半仙:“我知道你心里盼着闻家兄弟和睦,但对闻家老二还是别抱太大期望。”
胡半仙不解:“为什么?”
“闻家老二的心结恐怕不是那么好解的。”
胡半仙还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你能不能说详细些。”
“我虽然不像你看着闻家兄弟长大,但老二的那些做法,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洪夫人回忆道,“那一窝我生了六个,老大老四是公的。老四虽然破壳晚,但换羽之后毛色艳丽,很受其他雉鸡的喜爱。于是老大就总是无缘无故地去啄他的毛,就算被打也不肯放弃。”
胡半仙越听越糊涂:“这和二当家有什么关系?”
“还不懂吗?闻家老二也和我那一窝的老大一样,觉得只有灭了兄弟的威风自己才能出头。他生在这样有名望的人家,看样子本身资质也不差,坏就坏在自己的大哥处处高他一截,他攀比不过心里不甘。”
海赫烜觉得洪夫人的分析十分有道理,闻中正给他的印象自视甚高,所以很可能对闻中清处处比自己更加出色这一点心存不满。
胡半仙也觉得合理:“确实,大当家是长子,本就被寄予厚望,他也十分争气,一心想要做到尽善尽美给弟弟们当个榜样。但对二当家来说,时刻被大哥压一头应该挺难受的。”
“我想闻夫人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对老二指责老大的事那么担心。不然小孩子几句口无遮拦的话,她那么豁达的人犯不着放不下。”洪夫人顿了顿又道,“我也当过娘,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五根手指天生就不是一样长短,做父母的也难以改变。如果他的心结就是老大,那老大在世上一日,他的心结就解不开。”
胡半仙听完又唉声叹气起来:“这……这不等于没得解了?”
洪夫人直言道:“这种事只能看他们兄弟的造化,你一个外人尽人事听天命,不能强求。”
胡半仙无精打采地点点头:“我懂。”
“行了,忙了两天够累的。”洪夫人看向他和血牙,“你们也早点休息。”
大家就此作别各自进了房间,海赫烜准备上床休息时看到血牙一直盯着房门的方向看。
“你在看什么?”
血牙摇头,坐到旁边窝进他怀里:“我有点儿担心狐狸。”
他摸摸对方的头:“我也没想到胡半仙对闻家兄弟如此上心。”
血牙拉住他的手放在嘴里轻咬:“狐狸小气归小气,但心很软,他肯定希望闻中正能好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以大当家一贯的态度,应该不会为难二当家。至于二当家能不能幡然醒悟,就不好说了。”
“我不喜欢闻中正,但是更不希望狐狸伤心。”血牙仰头认真地看着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只能耐心静观其变,毕竟我们都无法替别人作出改变。”
说是静观其变,半夜血牙听到胡半仙那屋有动静,还是忍不住溜过去敲门。
“狐狸,你睡了没有?”
胡半仙不耐烦地回应传来:“睡了。”
“说谎,你睡了就不出声了。”
胡半仙沉着脸打开门:“大半夜怎么不睡觉?”
血牙看一眼被褥都没不开的睡床:“你不也没睡?”
胡半仙嘴硬道:“我在想事情。”
“正好,我可以帮你想。”血牙掏出一个金灿灿的蜜瓜放到对方怀里,“边吃边想。”
胡半仙抱着甜瓜闻了闻,这才让开进路:“看在这瓜的面子上放你进来。”
血牙赶紧进屋,看到桌上的笔墨纸砚和写了一半的符咒:“这是写给谁的?”
“给二当家。”胡半仙切好蜜瓜端过来,“我想除去二当家身上的魔气,不过试了几次写出来的符咒都不太对。”
血牙也看到一旁作废的符咒:“是写错了?”
“也不算写错,是我本来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符咒才能除去人身上的魔气,只能试着来。”胡半仙拿起蜜瓜咬了一口,总算露出开心的表情,“真甜。”
“我可以问问海赫烜,他找回记忆之后想起很多法术。”
胡半仙过意不去:“你们已经帮我那么多。我也不能什么都麻烦你们。”
“我们是朋友,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助。”血牙振振有词道,“而且我们多帮一点,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就不能拒绝了!”
胡半仙连咬几口蜜瓜:“你居然挟恩图报!”
“谁让你那么小气,我当然要多想办法。”
胡半仙放下吃干净的瓜皮又拿起一块:“去去去,不会说话就闭嘴,就知道惹我生气!”
血牙满不在乎道:“你吃瓜吃得那么卖力,根本没空生气。”
两人你来我往正吵得起劲,血牙忽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胡半仙发现他表情有变:“怎么了?”
血牙起身道:“外面有人喊叫,好像出了什么事。”
第156章
两人来到外面,果然宅院西面隐约传来骚动。
他们追着声音跑过去,中途看到不少人朝那个方向奔走,胡半仙很快认出出事的地点:“好像是二当家的院子,该不会是天机门的人吧?”
血牙一听立刻加快速度,并且通过契印呼唤海赫烜。
抢先来到闻中正的院子,大批护院正守在大门紧闭的院子外面。血牙二话不说直接跳上院墙,只见闻中钳制着闻中明,正在和其他两位兄弟在院内对峙。
“二哥!”闻中廉心焦地劝说道,“大哥没有怪你,你不要一错再错!”
闻中正不屑道:“一错再错?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眼看闻中明被掐着脖子瑟瑟发抖,闻中廉越发着急:“不管怎样,老四都是无辜的,你先把他放了!”
“他无辜?”闻中正瞥一眼手里的闻中明,表情甚是玩味:“他可是侠肝义胆闻大侠的遮羞布,哪里无辜?”
闻中廉不明所以:“二哥,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闻中正看向面沉似水的闻中清:“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咱们的好大哥。”
闻中清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你无非是打算把曾经对我的无端指责重复一遍。”
闻中正冷笑:“撇得真干净,有爹护着你,你就真以为娘的死与你没关系了吗?”
不等闻中清回应,闻中廉先开口道:“二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不是大哥的责任,当年——”
“当年你根本不在场,懂得什么!”闻中粗暴正打断他,“但我在,而且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自己摔下楼梯,娘也不会为了保护他受伤,咱们闻家真正的老四也不会因此夭折!”
此语一出,院内鸦雀无声,包括闻中明在内所有视线都落到了闻中清身上。
闻中廉显然并不知情:“二哥你在说什么,老四不就在你手上吗?”
闻中正提了提闻中明的脖子:“这个只是爹为了袒护大哥找来的冒牌货,真正的老四生下来就死了。祠堂角落里有个没有名字的牌位,那才是你我真正的兄弟。”
闻中廉难以置信地看向闻中清:“大哥,这是真的吗?”
闻中清没有否认:“娘怀的老四确实生下来就夭折了。”
闻中廉震惊地愣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闻中正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爹将闻家交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
听到对方提起闻天擎,闻中正更是恼怒:“你是家中宝贝长子,爹当然一心护着你。为了你有个好名声,他不惜认个假儿子!”
“爹一心护着我是吗?”闻中清反问,“那你肯定不知道,当年你趁乱把我推下楼梯,是爹暗地里求我不要说出实情。”
“你胡说!”闻中正顿时脸色大变,“我当时躲在房里,根本没在楼梯上!”
“你若是老老实实躲在房里,衣服下摆就不会撕了个大口子,而撕下来的布料,就挂在楼梯的木刺上。”
这次轮到闻中正哑口无言。
“因为那件衣服是你生辰时新穿的,爹一眼就认出了木刺上碎布的来源,他背着娘过来问我能不能对此事保守秘密,并将你破掉的衣服藏了起来。”闻中清的语气十分平静,“他以为通过言传身教能改变你,所以对你比别人都严厉。但许多年下来,你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认为他对你的管教格外严格,是因为我从中作梗。”
闻中正明显动摇起来,眼神中透露出内心的慌乱。
“你真以为他离开闻家是厌倦世事了吗?”闻中清平静的语气中忽然多了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不想亲眼看到像今天一样的场面。”
闻中正回过神来拼命否认:“不、不可能!这都是你脱责的借口,你胡说!”
“本来爹想找机会将那件破掉的衣服和木刺上的碎布一起销毁,但你在娘的灵堂指责我后他改变了主意。离开前他把这些证据连同闻家一起交给我,说有朝一日你重蹈覆辙,我便不必继续背负当初对这件事的承诺。”闻中清难掩心中失望,“我不希望爹担心的事情发生,所以对你再三忍让。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情面。”
“哈哈哈哈……”闻中正听到这话大笑不止,“你的情面狗都不稀罕!我一向讨厌半途而废,既然当了恶人,那就索性当到底!”
说话间闻中正扣紧闻中明的咽喉:“反正这块遮羞布已经没用,正好用来找找你的晦气。”
“闻中正!”闻中清严厉地警告,“你伤了他,就是与闻家为敌!”
闻中正不以为然道:“怎么,你还真把他当兄弟了?”
“他认了父母,入了族谱,就是闻家兄弟。”
“好好好!”闻中正连声叫好,“那你就下辈子继续跟这个野种当兄弟吧!”
血牙一直想等海赫烜过来,可眼看闻中正就要掐断闻中明的脖子,便再也等不下去,直接上前攥住对方的手腕。
闻中正被突然站到面前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还不等反应就让血牙捏住手臂的筋脉摔了出去。
闻中清反应最快,过去把脱离钳制的闻中明扶住,交给一旁的闻中廉,自己则冲过来帮忙压制负隅顽抗的闻中正。
闻中正眼看就要落败,忽然从袖中抛出一股粉末。血牙立刻想到粉末就是丧魂散,反手抓住闻中清向后退开:“粉末就是丧魂散,不要靠近!”
相似情景也令闻中清回忆起来:“对,我失去神智之前就是被他撒了这些粉!”
但闻中正否认道:“这可不是给你们用的。”
就在血牙和闻中清疑惑之际,闻中正竟然自己上前吸入粉末!
两人吃惊至于再看闻中正,青筋暴起血脉偾张,身上的魔气越发浓重。
“他的魔气更重了。”血牙警惕地看着显现出妖异之相的闻中正。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闻中清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待到变化停止,闻中正缓缓抬起脸,用血红双目盯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157章
再次交手的时候闻中正和之前截然不同,出招诡异力道强悍,攻击的时候像是疯了一样。
虽然不至于难以抵挡,但血牙和闻中清都不愿真的伤到对方,应对起来反而束手束脚,无法施展真正的实力。
血牙边打边注意四周动静,一心希望海赫烜赶快出现。然而天不遂人愿,还不等把人盼来,远空又有一道雷电袭来。
他立刻拉着闻中清避开,只见虞金伴着落地的雷电现身。闻中正此时已经失去神智,竟然将对方视为目标扑了过去。
不过虞金早有准备,直接甩出一道符咒将闻中正定住。
闻中清知道闻中正落到这步田地与此人脱不开干系,带着怒气质问:“虞掌门为何深夜不请自来?”
虞金看一眼形容怪异的闻中正:“门下弟子闹成这幅模样,我当然要来管一管。”
闻中清脸色越发难看:“让他魔气侵身的不正是你吗?”
“大当家,话可不能乱说。门内一向开明,弟子修习什么心法道门全无限制,中正是自己选了这条路。”虞金面不改色地狡辩道,“我倒是觉得他会走火入魔,是拜你这位长兄所赐。”
知道对方嘴里没什么好话,血牙摆出架势:“不要理他,打了再说!”
“匹夫之勇。”虞金不屑地打量血牙,“你们动手之前最好打开门看看,免得外面的精怪把府上闹得天翻地覆。”
大家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外面可能出了事,闻中廉立刻转身打开院门,然而抬腿迈步的时候竟然被撞了回来,身形不稳差点儿摔在地上。
闻中明觉得奇怪也试着出去,但无论怎么用力往外推挤都出不了门。
闻中清顿时明白虞金已经把他们困在这里:“没用的,这里设了阵,咱们出不去。”
“怎么可能?”血牙用力嗅了嗅,“我没闻到咒粉的味道。”
虞金冷笑:“所以说你们就是蠢,咒粉只是给不通法咒的人用。要困住你们,多得是手段。”
闻中廉和闻中明还在门口努力尝试,外面的家仆见状也试图进来,但双方就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隔绝开来,怎么敲打都没用。
虞金看向闻中清:“劝劝你的兄弟还是别浪费力气了,白白让下人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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