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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做梦江澄澄能攀上谢家,自然不愿意这种场面出现。
江澄澄攥紧的手心松开,还好,谢梵天不是来相亲的。
二楼露天泳池,太阳伞,美食佳肴应有尽有,整体氛围比较轻松,既可以聊天,也可以欣赏风景。
看着谢梵天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偏僻角落坐下,江澄澄连忙跟上,紧跟着坐在了他附近的空位置。
他心跳都微微加速,很少有机会能和谢梵天坐这么近,绞尽脑汁的找着话题,语气很柔和 :“谢梵天,你来这里是来看江羽书相亲的吗?”
江澄澄最近没上课,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把话题放在这场相亲宴上。忽然想起江羽书和谢梵天应该是认识的。
他还看到过他们一起走的照片。
正是因为那张照片,他在心里忌惮过江羽书。
不过现在好了,江羽书之前就有男朋友,现在还要跟人联姻。
谢梵天望向楼下的目光收回,平静的落在江澄澄身上。
江澄澄激动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谢梵天看他了,虽然没说话,但对江澄澄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他好久没和谢梵天说上话了,明明以前他们还会客套几句。
他疯狂转动脑细胞,想着别的话题,平时明明很能说,面对谢梵天却慎重再慎重,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吧,在他面前会情不自禁的变得卑微。
江澄澄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声,探头朝下面看去,看到出现在一楼的江羽书。
呼吸乱了一拍,不想承认他也被惊艳到了。
偌大的宴会厅,侧门直通江家内部,江羽书悄无声息的从侧门走出来。
他的出场并不高调,出来就走进人群,并不时时刻刻要求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但一旦有人注意到了他,就再也无法移开。
清瘦、气质超群,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按照他的身材尺寸精心丈量过,每一处都妥帖到极。,黑色是偏稳重的颜色,大多数人穿上给人的印象都是不出错,没有多出挑。
穿在他身上,搭上他独特的气质就好像从一片浓重的黑雾,牢笼中挣扎出的鸟,再加上那张让人见之忘俗的脸。
长得极其漂亮,却像冰雪一样触手都是凉的,极致的反差。
江澄澄看着看着,不仅想,果然没有血缘关系,江羽书长得漂亮又清冷,不像他是清纯可爱那挂的。
他也不像江铭,是长得像他妈妈吗?
要是他妈妈能更漂亮一点就好了,江澄澄兀自想着。
楼下不知何时慢慢陷入安静下来,江羽书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脊背,好似淡定的看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却用余光悄悄关注他,就见他望向一处,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大家顾不得装高冷,目光随着他的脚步而动,看到尽头处的人,都一阵惊讶。
怎么会是他?
让江羽书主动去搭讪的人是他?
楼下一片异样的眼光,楼上也有人望着下面讨论。
谢梵天死死盯着江羽书,远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他走了出来,江羽书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堪称盛装出席。
韩立身走到谢梵天旁边,江澄澄见状自觉的走开,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心想他这个举动这么贴心,一定能赢得好感,但两人谁都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
韩立身看着楼下,意义不明问 :“你想好了吗?”
谢梵天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一丝贪念从他竭力克制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几天不见而已,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这次不一样,稍不注意江羽书也许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当然不会是因为爱情,可就算是生意、是利用也让谢梵天嫉妒的发狂。
他清楚他不可能对江羽书放手了。
谢梵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江羽书有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这是爱吗?那为什么他所有隐藏的劣恨性只对江羽书释放呢?
他对别人好说话,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大度,得不到就放手,但是对江羽书不是这样的。
知道江羽书不想跟他联姻,他就摆在他面前,他依然选择视而不见,去选择其他人。
所以他也知道江羽书不喜欢,还是要做他讨厌的事。
江澄澄也在看楼下的情况,他今天才知道有相亲宴这件事,根本没关心参加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羽书要跟不喜欢他的人联姻,居然是真的。”
“是啊,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主动跟那人搭话的原因。”
“这要真成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
“也不至于,都联姻了,谁还在意爱不爱情的,各取所需不就行了么。”
江澄澄听着周围压低的声音,忍不住想,跟不喜欢的人联姻是什么意思?
江羽书看上的那个人很差劲?
是因为被逼着跟人联姻,自暴自弃了吗?
二楼另一个角落,杜语琴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紧紧盯着江羽书的一举一动,待看到他径直走向的男人时,攥着栏杆的手才稍稍松开了一点。
比她预想的要差。
她以为江羽书会抓住这场相亲宴最有权势的男人呢。
楼下,看着江羽书主动走过来搭话的男人面露惊讶,感觉众多视线齐刷刷朝他射来,目光中不时带着审视。
刘登达知道这场相亲宴几乎可以算是为江羽书举办的,他还知道因为听说江羽书挑选联姻对象的标准是不喜欢他的,所以有些人初时还表现的很高冷。
江羽书对刘登达颔首 :“你好。”
“你好。”刘登达礼貌道,他的性取向是女人,在外面玩得很开,嫩模、明星,看得上的就包养一阵子,等腻了再给一笔钱,因为讲究你情我愿,出手也还算大方,所以花丛中的名声还不错。
家里实在看不过眼他这么玩下去了,逼着他来相亲。
他没想到江羽书会主动跟他搭话。
刘登达茫然,这江羽书想和他联姻,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在场的目光都看着这边,楼上谢梵天自看到江羽书对那个男人搭讪时,眼里就控制不住露出了狠厉。
他知道这个人。
谢梵天调查了相亲宴上所有人的资料,他甚至知道江羽书选择他的原因——异性恋,直接杜绝了不必要的麻烦。
对他来说,感情也是一种麻烦。
谢梵天忽然笑了一声,气到极致还竭力压抑着,从座位上起身。
二楼的人看似都在关注底下的情况,可当谢梵天起身时,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朝他看来。
谢梵天在人群中太特殊了,他不像江羽书以清冷的气质取胜,他的随意懒散更像是丛林中的大型食肉动物,懒洋洋的躺在石头上休息,看着其他动物嬉笑打闹。
可它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动物都要绷紧神经。
是由显赫的家世和自身优异条件带来的底气。
谢梵天看也不看二楼的所有人,径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在场人都看着他的举动,敏锐的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谢梵天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真的是来相亲的!
他们的目光急忙看向在场的韩立身,谢家不会容忍谢梵天这么乱来。
可看韩立身坐在能俯瞰整个会场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品着,大家又开始不确定了,难道这是谢家默许的?
谢家想要联姻的对象是谁?
众多猜疑的视线聚焦到谢梵天身上,都被他甩在身后,眼看就要走到楼下,终于回过神的江铭和杜语琴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他们大脑空白,只是一昧的追上去。
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而江澄澄在谢梵天站起身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这一刻谢梵天的动作在他的眼里被无限放慢,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噔噔噔的脚步声将他从那种震惊到失语的状态拉了回来,江澄澄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数不清的阶梯,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照亮惊慌失措的影子,江澄澄跑的太快,差点崴到脚,根本顾不上,扶着旁边的扶手就站起来。
等他走过旋转楼梯,狼狈的赶到楼下时,正好看见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直地走向……江羽书。
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交谈声、佣人端着托盘的走动声,楼上楼下,全场都目光都聚焦在谢梵天身上。
他甩开追着他下来的江家人,无视场上所有打扮的英俊帅气,美丽动人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江羽书。
谢梵天今天也穿了西装,他穿上西装后更凸显身上的矜贵感,无论是样貌、气度都远远的甩了在场人几条街,但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克制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他一直看着江羽书,走近后才看向江羽书旁边的那个人,说话时泄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敌意。
“恒荣地产的小少爷?”
刘登达连忙点头,嘴里一个劲的说“幸会幸会”。
虽然搞不明白谢梵天突然下楼走过来的原因,但房地产业现在已经是走下坡路了,虽然搭了东风投资成立了几个新兴产业的公司,也远不比以前的辉煌,更遑论是跟谢家比了。
谢梵天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江羽书身上,语气散漫,好似玩世不恭,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江羽书 :“他私底下的私生子都快生了。”
现场一片寂静,江家人迅速跟过来,听见这句话,诧异不已。
这是什么意思?奚落、嘲讽、还是提醒?
脑海里闪过众多念头,在走到谢梵天身后时,听到他带着几分笑意,仿若不走心一般,说出的话却堪称石破天惊,在寂静的宴会厅久久回荡。
“不如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江羽书看着他,谢梵天不闪不避,直直地与他对视。
忽然,江羽书听见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越过谢梵天,看到身后发出尖叫,木愣愣的,仿佛定在原地的江澄澄。
还有满脸诧异的江铭,脸色难看至极的杜语琴。
满室寂静,江羽书就在这种情况下,倏的笑起来。
不止谢梵天,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显然事态发展严重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又默契的没有一个人出来打破这种落针可闻的氛围。
只能看见江羽书一闪而过的笑容,像是觉得事情有趣,又像是单纯为大家的反应感到好笑,摇了摇头,轻描淡写 :“我说了不算,你问问他们。”
对上他的视线,江铭反应前所未有的快,江羽书是在说他们!
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
这可是谢梵天,家世比在场人所有人都要显赫的谢梵天。
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此之前江铭的确有一分为江澄澄考虑的私心,但在谢梵天主动提出要和江羽书联姻的事实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能跟江家联姻,江澄澄还是江羽书重要吗?
江铭不等人反应过来,迅速扬起前所未有的热情洋溢的笑意,迫不及待要将这桩婚事敲定 :“只要你愿意,我们当然是没有二话的。”
江澄澄大脑空白,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江羽书的话,他几乎想冲上去阻止江铭开口,可是来不及了!
江铭的话还是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世界再次坍塌,这一次天崩地裂,碎成了渣。
谢梵天下意识想露出笑容,忽然对上江羽书的视线,他嘴角笑容一顿,得偿所愿的喜悦和兴奋慢慢消失,知道江羽书可能生气了。
这在谢梵天的意料之内,但他不后悔,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江铭喜上眉梢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见谢梵天脸色淡淡,似乎并不怎么高兴,他心里又打起鼓来,想问谢梵天谢家知不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韩立身既然能出现在这儿,想必谢家也是同意的。
能和谢家联姻,公司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与江铭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不同,杜语琴手指绞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慌张。
江澄澄整个人失魂落魄,愣愣地看着谢梵天,几乎忘了这是什么场合,把失恋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他想不明白,谢梵天为什么要和江羽书联姻?
他喜欢江羽书……?
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江澄澄否定了,他不能接受谢梵天喜欢江羽书,只是稍微想一想心口就疼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到答案,不知不觉就走出宴会厅,逃离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没人注意他的离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江羽书和谢梵天身上。
谢梵天和江羽书联姻,这个消息回去就能席卷整个上层圈,可以预想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什么能盖过这个风头了。
数不清的目光看向他们,江羽书坦然自若,不管相亲对象是刘登达,还是谢梵天都面不改色,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敬佩。
宴会因为谢梵天的举动被推向了一个高.潮,其他有意相亲的人也借助这个氛围跟感兴趣的人搭讪。
江羽书便趁机走了出去,他走到了一个开阔的露台,露台四面八方都没有遮挡。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谢梵天才找到机会跟着悄悄溜出来,走过来看到江羽书倚靠着栏杆眺望远方。
谢梵天慢慢走过去,心里的感受很复杂,在宴会上的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消失不见,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喝了酒别对站在风口,等会儿容易醉。”
江羽书转过头看向谢梵天,稍稍偏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困惑,不是嘲讽之类的负面情绪,像是不理解谢梵天的行为 :“就要这么继续纠缠吗?”
比起那些负面,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极不理解,又有淡淡的无奈,也许还有一点其他的,也许没有,被藏得很深,谢梵天分辨不出来。
谢梵天哽了一下,紧接着肯定的点头 :“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分开……不行。”
他的眼神坚定,确实是他心里的想法,并且没有一丝动摇。
江羽书好似没太大反应,似乎刚才那一出已经知道事情的结局了,不出意外地慢慢点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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