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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皱起眉, 朝楼上看了一眼,楼下和上面有点距离,明天就是订婚典礼, 江铭今晚推掉了所有行程,早早就上楼了, 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大出风头。
他扶着江澄澄往房间走, 嘴里道“你喝醉了”。
江澄澄任由管家将自己扶到房间, 躺在柔软的床上, 管家帮他脱掉鞋袜, 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哭了起来, 他也希望他是喝醉了, 可是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怎么就喝不醉了。
第二天,江澄澄早早就醒了,头疼欲裂, 宿醉的痛苦, 就这么睡了一晚,醒来时衣服都皱了。
他房间的门没关,佣人在门口敲门 :“小少爷, 该起床吃早餐了。”
江澄澄原本混沌的大脑因为佣人的话,一下子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面露痛苦,拽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朝佣人丢过去 :“滚!都给我滚!”
佣人被吓了一跳,枕头打在身上自然是不疼的。
但江澄澄往常性格就算骄纵一点,也很少这样朝人发脾气,佣人小心告退,心里却想这江家是越来越难待了,杜语琴脾气越来越大,连江澄澄也喜怒不定起来。
他下去把江澄澄的话一字不漏的回禀给江铭听。
江铭面色冷了下来,筷子一放,示意身边几个佣人上去 :“他不起来绑也要给我绑起来!”
江铭动了真格,结果可想而知,江澄澄根本没有一点抗衡的能力,东西砸了,脾气也发了,佣人一边嘴上道“小少爷你别为难我们”,一边强制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江澄澄拼命挣扎,还是被洗漱好塞进车里,他宿醉一晚,今天还早早就被叫起来,精神萎靡、脸色苍白。
杜语琴跟他坐一辆车,看到这样的江澄澄心疼得不行,瞬间将那天两人的矛盾抛在脑后,安慰道 :“不就是一个订婚吗?又不是结婚,往后日子还长呢,我就不信逮不到他江羽书一点错。”
江澄澄泪眼婆娑的看向杜语琴 :“真的吗?”
他眼神没有半分神采,这样可怜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前,谁敢相信他是江家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看的杜语琴一阵揪心 :“妈会帮你的,江羽书不会如愿……”
江澄澄对上杜语琴关心的眼神,心情稍稍好了点。
他太需要一个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了,只有一遍遍的想江羽书和谢梵天迟早会分开,才能重新活过来。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开到谢家的庄园,开进去有一块很大的草地用来停车。
江澄澄下车,看到这宛若城堡一样的庄园,即便是江家也没有这么大手笔,他又嫉妒了。
心好像被千疮百孔的戳过之后泡进盐水里。
跟着江铭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保镖,江铭下车朝江澄澄和杜语琴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澄澄满脸愤恨,眼里是明晃晃的嫉妒,杜语琴到底年长,情绪隐藏的好些,江铭用眼神示意杜语琴走过来跟着他,又对保镖说 :“跟好澄澄。”
保镖应声,走到江澄澄身后。
江澄澄握紧拳头,江铭这几天上班派人看着他还不够!
在订婚典礼上还要让保镖跟着他!
江澄澄的心被疯狂撕扯,明明他在江家的日子比江羽书要长,哪怕是养条狗养这么多年也会产生感情吧。
可江铭却丝毫不为他考虑。
江澄澄心酸的想,恍恍惚惚的跟在江铭和杜语琴后面。
江铭这次没再刻意和杜语琴保持距离,依旧让她挽着自己的手,他穿着妥帖名贵的西装,那张没有被岁月摧残的脸上依旧能看出风流儒雅。
他们走到前厅,负责检查请帖的是谢家的一名佣人,非常有眼力劲,见到江铭一行人,连请帖都没问,直接就要放人进去。
旁边等着的人见状,轻声问 :“他们是谁?”
谢家的独子订婚,邀请的除了谢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商界政界的名流们,来的人多了,难免就有不认识的人。
有人似是认识江铭,接话道 :“这是江家啊,今天跟谢家订婚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
江铭在旁边露出笑容,其他人一听,看向江铭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围了过来 :“原来是江家,是我眼拙,恭喜恭喜。”
江铭礼貌地点头回应了,不过分矜持,又不显得巴结。
江铭这段时间不知享受了多少这段联姻带来的便利,装的再好脸上的春风得意都是掩饰不住的。
看的旁边的杜语琴嫉妒的不行,等好不容易进门了,看到里面的排场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谢家比她想的还要重视这场联姻。
她和江澄澄的想法没什么区别,只是她怪的不是自己,是江羽书。
没有江羽书,拥有这一切的也许就是澄澄了。
杜语琴打量了一圈后不满道 :“江羽书呢?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他连面都没露,现在就这样,以后恐怕更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她这话是说给江铭听的,挑拨离间虽然低级,对江铭这种自大极爱面子的人说不定有用。
江铭却没像杜语琴期待的那样,狠狠斥责江羽书,反而责怪她不懂事 :“订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难道还想他什么都不干就围着你转吗?”
杜语琴不语,被嘲讽了一通,看着江铭在人前如鱼得水的样子,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
楼上房间,江羽书并没有像江铭所想的那样忙的团团转,时间还早,也没人催他,他就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谢梵天就在旁边看着他吃饭,他起得早,一大早就不知道干嘛去了,已经换好了礼服,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楼上都能听见,谢梵天也不着急。
江羽书吃完饭,擦干净嘴巴,瞥他一眼,他对订婚典礼的心态很平和,谢梵天就不一样了,从早上起来嘴角就挂着迷之微笑,表现的特别有耐心。
江羽书见他一直守着自己 :“你没事干么。”
谢梵天笑 :“我今天的事就是陪着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再让他们上点。”
江羽书又看了他一眼,谢梵天今天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带着笑,不是平常那种散漫的笑,而是任谁看到他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很开心的那种。
江羽书就这么看了他几眼,起身往更衣室走,礼服和造型师都在那里,提醒道 :“你别太开心了。”
江羽书一起身,谢梵天就跟着他走,紧跟在身后像小尾巴一样,脸上的笑半点都不带收敛,保证道 :“你放心,等下楼我就不笑了。”
造型师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订婚典礼还不让人笑,这要求也太奇怪了吧,不过看两人都没什么异议的样子,他也识趣的没吭声。
江羽书要换衣服,谢梵天还不想离开,被江羽书瞪了一眼,强行赶了出来。
出门后他也没下去,就在门口等,陆影安和林子瑜找到谢梵天时,见这人竟然悠哉悠哉的在这儿看风景,没好气的走过来。
“我们在下面快忙晕了,你可倒好。”
林子瑜假装生气的打趣了一句,作为谢梵天的死党,他和陆影安早早就来了,帮着招呼客人,可当事人却还在这里慢悠悠的。
“能者多劳,辛苦了。”谢梵天道。
林子瑜看着谢梵天这一身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有点感叹 :“没想到你会是我们里面最快定下来的。”
林子瑜从以前就没少看一群人追着谢梵天跑,有钱的没钱的,长得漂亮的,男的女的,他和陆影安还谈过一两次恋爱呢,谢梵天倒好,这么多年就没真正看上过谁。
现在竟然是他们三个里最先定下来的。
虽然只是订婚,但依林子瑜来看,就谢梵天这恨不得把江羽书当宝一样供起来的态度,没什么意外,八成是能走到最后的。
陆影安手里端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谢梵天,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更衣室 :“想好了?”
谢梵天婉拒了他递过来的酒杯,今天可以预见的要喝酒,能少喝就少喝点吧,好心情丝毫不掩饰,弯起唇角 :“嗯。”
谢梵天想的很明白,他对江羽书就是像中了毒一样着迷,甚至想到以后要和他结婚也没有半点不情愿。他现在想到昨晚洗完澡出来看到江羽书的画面都觉得美好,心里沉甸甸的满足,那是什么都比拟不了的。
看着陆影安的表情,谢梵天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条路不坚持走下去你永远不知道尽头有什么,既然前路畅通,那就走下去呗。”
他说的洒脱又自信。
真正知道他们这段关系是怎样的一厢情愿,江羽书又是怎样冷酷的人的陆影安不说话。
他也没办法在谢梵天这么快乐的时候给他泼冷水,但他也算看明白了一件事,谢梵天嘴里无所畏惧,恰恰反应了他的想法。
别说今天的订婚江羽书无所谓,就算他不愿意,谢梵天可能也不会真的看着他跟别人好上……
有些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是看心里那条线还在不在。
更衣室的门开了,谢梵天站直身体转过头去,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羽书。
江羽书换好衣服,做好造型,走出来见到林子瑜和陆影安也没什么反应。
林子瑜主动对他打了个招呼 :“嗨。”
江羽书颔首,在场三人都习惯江羽书的冷淡了,陆影安对他们说 :“伯父伯母在等你们。”
谢梵天看着江羽书,江羽书点头,谢梵天这才道 :“走吧。”
谢父和韩嫣然,还有韩立身都在楼下,除了韩立身,谢梵天的爸妈他都是第一次见。谢父经常在网络上看见,韩嫣然和江羽书想象的差不多,温柔、漂亮,很有气质,说话轻轻柔柔,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不会忽略她的意见。
江羽书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谢梵天身上的有些特质跟她很像。
“你好。”韩嫣然笑着拉起江羽书的手 :“终于见面了,在这儿睡的还习惯吗?”
韩嫣然仔细打量了江羽书两眼,她第一次见他其实是在监控视频里,不知道谁发过来的视频,里面的主角就是江羽书和谢梵天。
韩嫣然刚看到视频还以为是谁在恶作剧,她就没见他儿子谈过恋爱,更没见过他把人抱着亲得那么热烈又缠绵悱恻,知道是真的后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有去查是谁。
谁能想到一段时间过后,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就要成为他们家的一员了呢。
江羽书礼貌地对几位长辈打了招呼,他面对谢梵天时表现的冷淡,对跟他家人见面也是满脸可有可无,非必要还是别见了的态度。
但谢梵天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坦然,不像平时宴会上面对长辈的游刃有余,更沉静、无措一些,那点微妙的差别被他发现了,谢梵天弯起唇角,上前替江羽书解围 :“好了妈,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出去吧。”
韩嫣然嗔怪地瞪他一眼,转身拉着谢父走了。
谢梵天要牵江羽书的手,江羽书这次没躲,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去。
订婚典礼上,就算装也要装的亲热些。
订婚只简单请了一些人,排场没有那么大,但还是有十几桌,韩嫣然和谢父站在最前面,走出来说了一番话,然后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江家被安排在中间的那一桌,韩嫣然再不喜江家,看在江羽书的面子上,也得给江家这个面子。
周围的客人对着谢家和江家的方向祝贺。
虽然没能和谢家站在一起,但享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还是让江铭的虚荣心狠狠过了把瘾。
江澄澄从谢梵天和江羽书一起走过来,目光就像黏在谢梵天身上一样。
他今天很帅气,让江澄澄有一瞬间后悔今天没有好好打扮。
江澄澄的目光深情款款,待看到旁边的穿着同款西装的江羽书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他们牵手了。
江澄澄怔愣着,看到谢梵天跟在他爸妈身后过来交谈、敬酒,莫名的,江澄澄感觉他心情很好。
这是一种直觉,尽管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江澄澄心里又酸又疼,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们走过来,江澄澄跟着其他人站起来,木然的举起杯子。
江铭面对韩嫣然和谢父的态度很小心,主动道 :“能和谢家结亲是我们的荣幸,怎么能让你们给我们敬酒呢,小书从小就乖巧懂事,以后也肯定不会辜负你们期待的。”
韩嫣然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接江铭主动敬的这杯酒,轻轻一笑 :“都是为了孩子,这么欢喜的日子讲究这些就俗了,我看小书现在就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干干净净比什么都强。”
江铭脸上笑容僵了僵,觉得韩嫣然在内涵什么,但面上依旧带着笑。
江澄澄看着站在谢梵天旁边,跟谢梵天牵着手的江羽书,别人都配合的喝酒了,他没动,头脑一热就道 :“伯父伯母好,好久没见了。”
江澄澄露出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可亲,他再次后悔,他今天应该精心打扮一番的,最好能将江羽书比下去!
江澄澄知道,江羽书那个脾气绝对不会主动讨好人,他要是能讨谢梵天爸妈欢喜,岂不是能扳回一局。
江澄澄的心又热了起来,隐隐期待着。
但韩嫣然和谢父都没有朝这边望过来,径直走向了下一桌。
他们直接无视了江澄澄。
江澄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在此时,看到韩嫣然转头跟江羽书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眼里明显是带着笑意的。
他们喜欢江羽书!
巨大的迷茫涌上心头,江澄澄不明白为什么连韩嫣然谢父这样的人都对江羽书好言好语。
江澄澄兀自苦恼着。
韩嫣然笑着问江羽书累不累,江羽书轻轻摇头。
韩嫣然道 :“还有好多桌呢,毕竟是喜事,咱们也不好太端着架子,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没人能挑你的理。”
江羽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梵天嘴角含笑,在旁边看着。
谢家表现的再平易近人,众人也不会真那么没眼色的去灌人家,祝福的话说了一箩筐,劝酒的却没有几个。
大家目光都落到了江铭身上,一杯一杯的酒敬了过来,有的嘴里还要说点似羡似妒的酸话,江铭原本还想端着的,可席上很多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他再端着就有点不懂事了。
没一会儿就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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