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家在远离喧嚣的地方,保密性很好,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在公路上拦到车,没在外面晃,江羽书直接回家了。
到了江家,上楼的时候发现杜语琴在家,他朝她投去视线。
杜语琴是回家安抚江澄澄的,昨晚她被江铭的态度刺激到了,忙着投资的事,就忽略了江澄澄,本以为江澄澄待在家里不会出什么事。
没想到佣人说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这才匆匆忙忙赶回来,看到江羽书也没空理他,径直朝着江澄澄的房间走。
江羽书看她一眼就回房间了,关上门,思索有些迟缓,原以为今天会跟谢梵天待在一起,他今天没什么事。
顿了片刻,才慢慢走到书桌前坐下。
习惯性的要练字,以前外公让他练字是磨练他的心性,现在则是养成了习惯,但到底没把他的心性练得多好。
别人玩游戏,四处奔跑的时候,江羽书就看书写字,他几乎不玩游戏,更不玩带着赌博性质的游戏。
他不喜欢赌,不喜欢把命运交给未知的结果。
**
杜语琴走进江澄澄的房间,看到床上那个双眼红肿的人时心都要碎了,急忙上去 :“澄澄,你怎么不吃饭,你看看你现在多憔悴啊,听妈妈的话,先把饭吃了?”
江澄澄眼睛通红,看着杜语琴进来,门打开一瞬,门口还守着两个佣人,立马发疯一样将床头柜上的食物都砸到地上 :“我不吃,就这么饿死我好了!”
反正江铭把他关起来也不打算放他出来了。
他累了,ptsd发作了一晚上,哭了一晚上,眼睁睁的等待着天亮,这种感觉杜语琴永远不会明白的,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江铭会不会就这样把他关到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饿死算了!
杜语琴眉头皱得紧紧的,让人进来收拾打翻的食物,好言好语的劝 :“澄澄,你爸现在已经对你失望了,你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对你只有坏处,我们先振作起来,等选定你的联姻对象,你可以借对方的势东山再起,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铭要让江澄澄联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自然不像江羽书那样人数多得还要专门办个相亲宴。
可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家世低的、在家族里不被看重的……这些人放在以前杜语琴都不带正眼看的。
以前江澄澄是江家养子,但比真少爷过得还好,在杜语琴心里,那个时候江澄澄就算配谢家也是配得上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闹出了这么多茬子,江澄澄还把主意打到公司,连江铭都不愿意管他了,联姻借势就是最好的路。
这段时间的日子教会了杜语琴隐忍蛰伏,恍惚间她想起江澄澄八岁以前的日子,她带着江澄澄没名没分,那时候她每天都告诉自己要忍。
那时候她成功了,现在一样能!
江澄澄失望的看着杜语琴,忽然开口 :“妈……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利益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杜语琴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现在你和利益没有冲突,妈妈不可能害你,我给你选的就是最好的。”
“你就是在害我……”江澄澄不管不顾的大喊,以为流干的眼泪鼻腔一酸还是流了下来,他想到江羽书被逼着联姻时,他问江羽书为什么不反抗,那时他还觉得江羽书可怜,现在可怜的人变成了他。
江澄澄认定的事不会更改,那时候要爱情,现在也要 :“我不要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想办法帮我把谢梵天从江羽书手里抢过来,而不是在这里劝我!”
杜语琴无话可说,她努力了,可谢家就是不解除婚约,她能怎么办,叹息一声 :“澄澄,联姻而已,江羽书都可以,你要是比不过他,那就真的完了,妈帮你留意了,你以前的朋友钱一啸愿意跟你结婚,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钱家前段时间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已经大不如前了,但却是江澄澄目前能选择的最好的。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江澄澄愣了一下,他隐隐约约知道钱一啸喜欢他,但他是不可能给出回应的,他喜欢的只有一个人。
江澄澄疯狂摇头,杜语琴站起来,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地面 :“我让人做好了重新端上来,你要是再不吃,饿晕了就只能让人给你输营养液了。”
江澄澄脸色惨白,看着杜语琴转身离开,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他现在痛苦与否已经威胁不到任何人了。
没人会为他的痛苦揪心。
**
江羽书对杜语琴和江澄澄的谈话一无所知,他跟谢梵天说不去江氏实习,有别的去处不是假话。
从谢家回来已经过了两天,手机前所未有的安静。
江羽书手机上除了工作相关就没什么人了,谢梵天经常给他发消息,刚开始不习惯,谢梵天发的也都是很没有营业的话,没有吵闹的源头,他以为会松口气,其实处理工作的效率并没有高多少。
他找了一天约客户见面,一早就起床洗漱,收拾好,下楼吃了早餐。
江铭也在吃早餐,他现在是越看江羽书越顺眼,因为江羽书的缘故,谢家帮他揪出江澄澄这个叛徒,避免了损失,他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只是谢家对婚事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他看着江羽书欲言又止,好几次张口,触及到江羽书淡淡的脸色又讪讪地闭嘴了。
佣人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个家里现在谁说了算还真说不好。
江铭看江羽书放下碗筷,还是开口了 :“小书,谢家这两天好像很安静……”
之前江羽书经常出去,一问就是跟谢梵天待在一起,江铭巴不得,自然不会管他。
但这两天门口静悄悄的,谢家一次都没来过。
他有心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江羽书吃完饭起身,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不知道”就走了。
七月份的天气,江羽书穿的偏正式一点,让司机载着他去了约定的茶馆。
茶馆就真的只喝茶,没什么别的娱乐项目,地方倒是看起来很高雅,来的也都是中年人,非常僻静。
服务员上茶的时候奇怪地看了眼面前的男生,长得很漂亮,清清冷冷的,是那种让人不敢亵渎的好看,出现在茶馆不突兀,反而和谐的浑然天成。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对方转头望过来,才赶忙回神说了句抱歉,江羽书轻轻摇头说不用。
他坐着没等多久,有人走了过来,在江羽书的对面坐下。
江羽书礼貌地叫了声 :“韩董。”
韩立身看了江羽书两眼,奇怪他怎么会约他,道 :“称呼错了。”
谢梵天叫他舅舅,江羽书也应该称呼他一声舅舅才对。
江羽书没说话,韩立身不由道 :“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韩立身其实很好奇,江羽书为什么现在才约他,他刚回家就来拜访自己,后来除了一些小礼物再也没约过他,让韩立身不解的同时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江羽书应该知道,凭着一个故人之子的身份,他对他总会给几分优待。
难道是因为和谢梵天订婚了?可韩立身觉得不是。
“我来这里是为了您旗下公司最近一次合作,与您公司合作的是我组建的工作室。”看出了他的疑惑,江羽书主动开口,拿出一张名片推到韩立身面前。
韩立身拿起那张名片,脸上难掩讶异。
江羽书伸出手,礼貌地开口 :“还没向您介绍,腾飞科技,江羽书,有幸和您合作。”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68章
韩立身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江羽书一眼。
江羽书今天整个人都偏商务, 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对面,严谨、一丝不苟,没有套近乎的意思, 一副谈工作的样子。
韩立身看着他, 一下就懂了他一上来直接叫韩董的原因。
他和江羽书见过的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江羽书都能给他惊喜。
第一次见面,他是带着礼物来拜访的故人之子, 第二次, 他是在宴会厅高调回归的江家少爷,第三次他代表江氏集团面对记者和一众不友好的目光侃侃而谈。
韩立身不是没想过帮他,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一直在等, 等对方向他求助,慈善晚上, 他也动过帮江羽书主持大局的念头。
可江羽书让他失望了。却又一次次让他意外。
面前的男生二十出头, 清冷又沉静, 光华内敛, 就像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当你以为你看到的光芒就是它全部的光辉, 可当切开它, 了解它,就能发现除去那些身份所带来的光环,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还要耀眼。
韩立身看了他好几秒,眼神里有诸多复杂情绪, 只存在一瞬就转瞬即逝, 面色严肃起来,江羽书一步步从小辈的身份到如今能和他面对面交谈。
他坐在这里,就不能用小辈的眼光看他。
韩立身看着手中的名片 :“你今天是为了公事来的?”
江羽书点头, 在韩立身盯着审视他时也泰然自若,他创建了工作室后,除了给他们打听到的内幕消息,还有能接触到的人脉资源就没管过他们。
年轻人拥有一往无前的冲劲,在一家能提供资金和资源的公司,不限制他们的奇思妙想,放手一搏,所带来的效果比江羽书想的还要好。
他知道韩立身公司最近的方向,在一众腐朽古板的池水里突然涌入新鲜干净的活水,无论是谁都会眼前一亮,韩立身的公司会选择这支年轻的队伍很合理。
江羽书颔首 :“韩董,相信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就合作的方向聊了起来,包括利益分配问题,韩立身在商场上一向强势,韩家也有强势的资本,但面对江羽书,韩立身还是稍稍让了点利。
要是面对的是别人,韩立身都不会这么棘手,要么让就让得彻底,要么就寸步不让,但江羽书只想得到他应该得的那份,要是让得太多了,他反而不乐意。
谈完合作已经中午了,韩立身问 :“一起吃个饭?”
江羽书点点头。
茶馆不提供午饭,两人驱车前往最近的地方,韩立身出乎意料的对食物不挑剔,江羽书比较挑,跟谢梵天在一起的时候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但没条件就不挑了。
两人选了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韩立身接到电话,是谢梵天问他在不在家,韩嫣然让他送点东西过来。
韩立身说在外面谈事,看了眼对面慢条斯理切牛排的江羽书,补充道 :“江羽书也在。”
那头沉默了,韩立身差点以为信号不好,奇怪地皱起眉,谢梵天这才问能不能过来找他。
韩立身笑道 :“你想过来就过来,什么时候还要问了。”
他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自顾自吃饭的江羽书,再想到谢梵天听到江羽书也在时难得用了能不能这样的词,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 :“你下午有空吗?”
江羽书摇头,他还要回工作室给他们说一下这次合作的具体事宜。
韩立身嗯了一声,他问江羽书时电话那头也屏住了呼吸,大概是从这沉默里嗅到了什么,谢梵天说把东西送到他家,他就不过来了,挂断了电话。
******
漆黑的夜空星子黯淡,江澄澄坐在床上,房间一片寂静。
除了佣人每天进来送饭,已经两天没人管他了。
江澄澄的心像坠进了冰窖一样,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漠视,别人对他失望的感觉,往常不管他再怎么作,江铭不管他,杜语琴也会为他操心。
可是仅仅因为他不愿意联姻,他妈就再也不来看他。
在她心里利益比他重要多了!
这是江澄澄被关得最久的日子,除了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心灵上的摧残,每天都要承受着ptsd发作带来的恐惧,以及身体上的痛。
他腿上被江铭用铁棍打的地方每天都好疼。
江澄澄看过了,肿得高高的,刚开始是青紫,现在已经变成了漆黑的一团,看着很恐怖。
没人记得他被打了,没人拿药给他擦,江澄澄也咬着牙倔强的不肯喊疼。
他听着守在门口的佣人离开的声音,咬牙撑着从床上起来。
他要离开这里,永远离开江家!
江铭不管他了,杜语琴整天计划着东山再起也不管他。
这里不是他的家了。
江澄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怀念那个窄小.逼仄的房间,不像江家这么大,这么空,房间里会亮着暖色的灯,躺在床上就能听见说话声。
以前嫌弃避之不及的地方竟会成为他唯一的避风港。
他不要江家了,也不要江铭和杜语琴了,是他们先放弃自己,让他去联姻的。
他要回他真正的家,他要勇敢的追寻自己的爱情!
江羽书的未婚夫又怎么样,他们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作数的。
只要他努力追求,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江澄澄信心满满,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竟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听到佣人离开的声音,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钱包、信用卡、以前攒下的小金库。
他房间在二楼,窗户距离草地有几米的距离,将床单被套之类的东西绑在一起,系在床脚。
江澄澄望了眼草地,他有点恐高,但一想到能逃离这个牢笼,他心里就生出无限的勇气。
离开江家,他就永远自由了。
江澄澄一咬牙揪着床单带着包,忍着腿上的疼就这么一点点从窗户爬了下去,佣人这时候都下班了,没人发现他偷偷离开了。
江澄澄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傍晚,江羽书在熟睡,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发了短信给他。
江羽书第二天起床才看到,知道江澄澄昨晚从江家逃了出去,现在住在姚大伟那里。
他拿着手机,看完短信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早上去送饭的佣人也发现江澄澄失踪了,还看到那条“逃生绳”,急得马上给江铭打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江澄澄到底在这个家这么多年,江铭嘴上对江澄澄失望透顶,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江铭正在开会,过了一会儿才回了过来,听到佣人着急的说江澄澄失踪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要走就让他走,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出事?以后就当江家没这号人了。”
54/84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