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主动出击,找个好地方,苟延残喘到飞机降临把她们带走。
这种就要自食其力,以自然界的动植物为生。没有工具协助开荒,没有图鉴辨认毒物,存活难度还要更大。
“我也要到处去找地图碎片吗?”
望着白茫茫的雪地,宁恋的脸色也很茫然。
她没有徒步在旷野旅行过,不确定自己行不行,大概走不很远就会磨破鞋底、脚板起泡了吧。
打猎的任务对她来说也太艰难。不晓得姑姑有没有安排人放置足够的物资。
“不必。我是带你来换换心情,开心开心。”
姜风眠今天带宁恋来,压根没有安排其他参与者,也不是要宁恋体验一把族人习以为常的大逃杀。
固然有着教学的名义在,但说破本质也就是一场大型情景扮演游戏罢了,她狠不下心来训,就准备陪侄女玩玩儿,让她感受感受紧张刺激的气氛。
聊着天,姜风眠弯下了腰,扒开白雪,采摘一种有着酸甜汁水的草果。
她采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采了满满一怀,自己用袖子擦掉灰尘,咬一颗试试滋味,好吃就把剩下的一捧全给宁恋吃。
深一脚浅一脚地,宁恋拽着她的衣角,在雪地里跟随她前进,吃她递过来的干巴巴的果子:
“好硬,外壳咬不动。”
姜风眠就把自己咬开的那颗,塞进侄女的嘴巴:
“那就吃这个。”
她有点担心,侄女嫌弃她咬过的只剩一半,还带口水,但她白担心了。
宁恋没有嫌少或者嫌不卫生的意识,吐出果核籽在她摊开的手掌心,就矜持着脸嚼嚼嚼口中的果肉。
被喂了一嘴没吃过的硬壳果子,宁恋本以为里面的芯会酸掉牙,却惊喜得眉眼逐渐带笑:
“……甜的。”
“嗯,我试过味了,给你的那颗特别甜。”
搂着侄女的腰,果子一手没拿稳,姜风眠把掉落的几个捡起来,吹吹灰继续吃,正好补充水分。
宁恋尝到甜头,学她用力咬破果壳;牙齿一打滑,果子掉到地上,也照着她的模样捡回手心,吹吹呼呼拍拍掸掸,把脏东西连壳除去,照吃不误。
“怪可爱的。”
姜风眠觉得小学人精比草果甜。
“唔,好吃。”
宁恋闷头只顾吃东西,细胳膊细腿只是走路就嫌累,半点不插手干活的事务。
姜风眠动手能力强,吃过果子,又抱一抱侄女,充能完毕,就可以着手干苦力活了。
只见她把采集的一堆果子拿叶片包起来备用,又熟门熟路地找到一片水源,不是融化的雪水汇聚而成的水洼,是真正的清泉。
在水源旁边,她徒手挖出一只工具箱,取出铁锹:
“这种显眼的地方,有水有植物,一般就藏有宝藏。这箱子应该是上次训练遗留的没收走。”
她不需要工具,宁恋却是要的。
宁恋接过铁锹砍草,当宝贝似地砍了一堆长长的草杆抱起来,准备找一块平地,铺松松软软的床。
“跟我来。夜里会下雪。必须到能遮挡风雪的位置过夜。”
孤狼化身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姜风眠扛着捆成扎的工具和储备粮,还要分出一只手牵着侄女的手腕,把她指引到一片风化的岩石群。
顶天立地的石块,肯定比不上正儿八经的小山高,但仍能称得上是荒野特意留下的天然庇护所。
环抱一圈的石头,好像一群沉默无言面对而坐的人。背靠巨石坐在圈里,风都被挡在了另一侧。
“我们就在这里睡吗?”
宁恋要把草杆放下来。
“喏,头顶没有东西,你怎么睡?想失温进医院了?”
姜风眠笑着敲敲笨蛋侄女的脑袋瓜。
没有下雪,但世界被零下的温度凝结成一座冰窟窿,寒风呼啸着掠过平坦的荒原。
露天睡觉是不可能的。只有毫无野外露营经验的人会说出席地而眠这种傻话。
姜风眠绕着石头走了一圈,找到一个裂开的口:
“今晚在石洞里挤一挤睡。”
宁恋也跟过去看:
“太小了。高度只够一个半人趴着进去。宽度倒是容纳得下两到三个人。”
地面都是黄色的泥土。
就算铺上干草,她也怕有虫子。那么躺在姑姑身上睡吗?
她想,姑姑应当不愿意和她人叠人地入睡吧。盘在一起睡在石头下的泥土地,想也知道挤压得浑身难受。
不过姑姑的意志是不可违逆的。不管是侧着睡、仰着睡、还是趴着睡,她都真要像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过一晚了。
“是在这里睡,但不是直接睡。让它变成舒适的窝,还要再花些功夫。”
姜风眠说干就干,抓过铁锹开始挖土,把大自然馈赠的矮小洞窟向下深挖。
宁恋就抱着草堆,睁着眼旁观。
姑姑卖力地一锹锹下砸,带出的泥权且堆积在洞口。内部很快变成另一番天地,宽敞得足够当一个喝茶的小客厅了。
为了方便侄女通行,姜风眠甚至挖出了几级错落有致的台阶,可以供人拾级上下。
“很、很厉害……”
城里的姑娘没出过几趟远门,更没见识过野营者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兴奋得叠声喝彩。
“这样只是初具雏形。要想让洞穴变成更实用的住处,驱虫的工作要做到位,也要防止雪水倒灌。”
点燃能够驱虫的药草,姜风眠见到毒虫纷纷钻出地面离开,就抹了一把汗,把多余的泥土在石窟门口砌成泥墙。
她在墙壁内侧嵌入石块,以加强稳固程度。这道半包型的实心围栏,就是防止风灌进来的关键。
再下一步,在门前和四周的地面,她用小石块密密麻麻地铺出环形的石板路,非常瓷实。雪化成水渗入石板缝隙会被吸收,就不会将松散的泥土冲进洞里了。
*
天渐渐黑了。
临时的居所也构建得七七八八了。
“吃鱼么?你钓,我指挥。”
姜风眠招招手,把亦步亦趋的侄女叫到结冰的水源,砸开冰层,给她一根草枝草叶编的细鱼竿。
“好,我试试。”
宁恋很听话,将吃剩的果子系在钩子上,往下一抛。
饿疯了的鱼闻到味就发狂上窜。第一竿就能满载而归,令她不禁邀功地去瞟姑姑的神色。
“还早呢。拉到岸上再说。”
姑姑指指不停扑腾不肯离水的鱼,好笑地煞她的气焰。
“马上就……不行……”
鱼太大了,宁恋拉不上来,惯性作用下往前滑了一步。
要不是姑姑及时握住她的手,借给她力量,她可能就要上演一番冰上芭蕾了。
“呵呵,第一次钓鱼就钓到一条大的,很有出息。”
姑姑毫不吝啬夸夸,把有点赌气的女孩在发作之前就安抚下来。
“怎么吃呢?烤着吃吗?”
宁恋不生闷气了,改为对着鱼发愁。
“是啊,烤着吃。保准你流口水。”
姜风眠拍着宁恋的肩担保,把人溜溜达达地又牵回了石窟。
昼夜温差惊人,保暖工作拖不得,姜姑姑身手矫健地在洞口靠内侧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灶台,不仅可以取暖,还能做熟一些简单的饭菜。
收集来的枝叶在灶台底下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不仅驱散了湿气,更让这个空间充满了暖意。
鱼黄澄澄的,散发着肉香。
宁恋捧着脸对它发馋。
正如姑姑所言,烤鱼香得她直抽鼻子,眼珠子移不开。
“好了,能吃了,你先吃吧。”
姑姑一下发命令,她就迫不及待去端,被烫了手呼呼吹气,也还不知疼地再去碰烤热的木枝。
“慢点吃,我再去做点事。”
饭好了,姜风眠不下口,让宁恋独自享受,自己去把其他杂务也处置妥当。
她在家门口的小院子种上几株绿植,为新家添上几分盎然生机。
然后混着水、泥和草,打造了一块厚厚的泥板,封住洞口,她才回身坐到宁恋身边,准备舒舒服服地吃完东西睡一觉。
泥板边缘和洞的交界处,有微小的缝,透气。
灶台的烟出得去,不会让她们缺氧。
两人美滋滋地吃鱼,烧了一壶茶,真好像在度假一般。
茶壶也是心灵手巧的姜风眠顺带着烧出来的,还捏了一个精美的形状。
就连一开始不情愿来的宁恋,入夜躺在自己亲手铺就的草垛床上,也毫无怨言了。
外面是肆虐的狂风,里面却是温暖如春。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彼此。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一切都归于宁静,她很放松。
夜深,果然下了雪。风卷着雪花直往门上扑。雪进不来,但还是渗入几丝飕飕的冷意。
宁恋抗议地轻咳。
火势有些微弱了。
“门关着呢。再把火挑亮就暖起来了。”
姜风眠把半灭不灭的灶火燃得更旺。
“还是冷。”
“都抱着你了,还冷么?心理作用吧。”
“就是冷。”
那就是要抱得更紧。
姜风眠想。
密闭的空间,她抱着侄女,热乎气儿出不去形成内循环,就积累了一身热腾腾的薄汗。
透过门与门板的缝隙,能窥见原野的石头在不同角度折射着不同颜色的光,是天光,也是雪光。
侄女一头扎进她张开的坚实臂弯,就不肯再露面,要她为自己抵御严寒,也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
姜风眠满满当当地拥她在怀,神态也不由得柔情满溢了。
“姜堂姐也受过这种罪吗?”
迷迷糊糊眼皮紧紧黏连,宁恋小声问道。
“那是自然。一座不知名小岛上,有片热带雨林,林子里有个半地下式的小木屋,就是她借着树洞为基础亲手盖的。”
“不会被鬃狼吃掉吗?为什么不盖到树上?”
“听说是睡觉不老实,摔下来过一次,险些伤筋动骨,以后就不敢了。再说了,她狠起来一群豺狼虎豹都不算什么。记得别和她打架,你打不过她。”
“哦……”
宁恋不喜欢姑姑夸堂姐,蹭了蹭她以示不快。
姑姑却没察觉她不乐意:
“打嘴仗你也说不过,她的口才比我都厉害,所以才能当小一辈的意见领袖。”
“因为她在生存训练中脱颖而出,又能说会道,您才特别赏识她么?在一众姜家人之中只积极培养她。”
无意识地,宁恋和不在场的堂姐争宠,紧抿的嘴唇微微翘起,能挂油壶。
姜风眠想的是,我不正在培养你吗?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硬要装瞎看不到我的好吗?
但和拗脾气的宁恋较劲没有意义,对方只相信她愿意相信的。
姜风眠就说:
“给姜家当族长很受罪的,你只管享清福,苦都让姜乐去吃吧。”
她那么说,宁恋就满意了:
“嗯,苦让堂姐去吃。”
她在这里尽享清闲,姜乐在另一边焦头烂额。
同人不同命,就是如此吧。
前妻不在的第N天,宁恋受着姑姑的宠爱,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在了。
作者有话说:
捧得越高跌得越惨啊。对姑姑和宁恋两者都是。
宁恋想要的是纯粹的、无条件的爱,但姑姑给她的可不是纯粹的亲情。她知道就会幻想破灭了。
她是有点双标的,老婆可以对她索要东西;别人别说要了,少给一点她都会收回感情。对内妻管严对外窝里横,喵喵,傲娇小猫是这样的,伸爪子挠挠。
当然蓝蓝很快就返场了。老婆回归,宁小猫会很高兴的。
第44章 命不相同
宁恋打了个呵欠,从草垛床上醒来。
姜风眠早就醒了,以肘部支撑上半身,半坐半躺,好整以暇地观赏她睡眼惺忪的迷糊状态。
“起得好早……”
宁恋甩了甩脑袋,轻轻顶了一下姑姑的肩膀,越来越像认主的小猫咪了。
姑姑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腰间,侧身环抱着她,给予她温暖与安心。
睡前手就放在这里,睡醒也没有移开。想必是将这个拥着她的姿态维持了一整夜吧。
会不会腰酸背痛呢?想到这里有点难以言说的愧疚。
“不早了。是你这只小懒猫赖床赖个没完。”
姜风眠微笑,就要起床为她烧洗脸水。
闻言,宁恋收起突然滋生的愧意,揉着眼睛,透过门板缝隙去看。
看天色看不出时间。
雪还在下。
天与地都是白蒙蒙的。
粒粒雪花裹挟了沙子和碎石,形成大块的雪砾,被风带着,砸到哪里都是一阵噼里啪啦。
“几点了?很晚了吗?”
她坐起来,伸手对着灶台烤火。
“七点多了。”
姜风眠随口说道,就蹲在火堆前,往里面加木枝做燃料。
[姑姑身上很干燥,肯定没出过门,那她是怎么辨别时间的呢?]
宁恋知道如何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时间,很简单,六点日出在东方,十二点正午在南方;
也知道如何根据环境和动植物的节律来推测南北朝向。
比如在北半球是南面朝阳,靠南一边的积雪消融速度更快;
蚂蚁喜欢让洞口朝南而不是朝北,而只在阴暗潮湿地带生长的苔藓就会长在北面。
知道方向,就能进而分析太阳在天空的位置角度,再进一步就很容易估算出大致的时间段了。
前提是有太阳在,而且要在周边调查一番生物活动的细节。
高分低能的宁恋咬着手指,好奇地歪头去看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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